很快，秦天的困意就湧了上來。

　　秦天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秦天就被外面的說話聲吵醒了。

　　秦天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推開窗戶往外看。

　　院子裡，幾個女知青正蹲在水井邊洗臉。

　　小苗也在，紮著兩條辮子，穿著一件碎花布衫，臉上還掛著水珠，在晨光裡亮晶晶的。

　　看到秦天推開窗戶，小苗擡起頭，朝他揮了揮手：「秦哥，早……」

　　秦天笑了笑，跟她打著招呼：「早。」

　　小苗端著盆走過來，站在窗戶外邊，仰著頭看他：「秦哥，你今天還上山嗎……」

　　秦天點點頭，笑道：「去，再去看看別的地方有沒有水源。」

　　小苗猶豫了一下，小聲說：「秦哥，我能跟你去嗎……」

　　秦天愣了一下：「你去幹什麼……山上路不好走，你一個女孩子，就別去了。」

　　小苗癟癟嘴，有些失望：「我就是想跟著你學學，看看你是怎麼找到水的。」

　　秦天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下次吧，今天我要走很遠，路不好走，你跟不上。」

　　小苗哦了一聲，端著盆走了，一步三回頭，眼神裡滿是不舍。

　　旁邊那個姓周的姑娘走過來，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說了句什麼。

　　小苗的臉紅了，低著頭快步走了。

　　高建設從屋裡走出來，站在秦天旁邊，看著那幾個女知青的背影，笑了：「秦兄弟，你這桃花運……嘖嘖嘖……」

　　秦天瞪了高建設一眼，啐道：「去去去，你這個老東西，別瞎說，人家小姑娘就是好奇，別傳出閑話，毀了人家小姑娘的名聲……」

　　高建設嘿嘿笑，沒有再說什麼。

　　秦天洗了把臉，拎著包出了門。

　　走到村口的時候，小苗還站在那裡，手裡拎著一個布包。

　　看到秦天，她跑過來，把布包塞進秦天的手裡：「秦哥，這是我給你烙的餅，你帶著路上吃。」

　　秦天打開布包，裡面是幾張熱乎乎的蔥油餅，還冒著熱氣。

　　秦天擡起頭，看著小苗，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小苗，你自己留著吃，我自己帶了點糧食……」

　　小苗搖搖頭，笑了：「我還有，你拿著……」

　　秦天沒有再推辭，把布包收好：「謝謝你，小苗。」

　　小苗的臉紅了，低下頭，小聲說：「不客氣。」

　　然後轉身跑了，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秦天站在村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轉身，朝山裡走去。

　　秦天腦子裡卻還在想著剛才那一幕。

　　那個叫小苗的姑娘，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得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不過，也僅僅是如此。

　　秦天心裡隻有沈熙，誰也代替不了。

　　秦天剛走到山腳下，一個半大小子就從村裡跑出來，氣喘籲籲地喊：「秦天同志，秦天同志，大隊部有你電話，公社轉過來的，說是急事。」

　　秦天愣了一下，把背上的包往上提了提，轉身往回走。

　　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是誰打來的……

　　沈熙……

　　外公……

　　還是黃老爺子……

　　秦天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跑著回到村裡的。

　　大隊部的電話是那種老式的手搖電話，黑色的機身，擦得鋥亮，放在老李頭辦公桌的角落裡。

　　秦天跑進去的時候，老李頭正拿著聽筒，看到他進來，連忙把聽筒遞過來：「秦天同志，快，公社轉過來的，說是長途。」

　　秦天接過聽筒，喘了口氣：「喂……」

　　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秦天同志……是我，火車上那個乘警……你還記得吧？」

　　秦天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沈熙，也不是外公和黃老爺子。

　　是那個高個子乘警。

　　他找自己幹什麼……

　　秦天想起了在火車上答應的事，物資，水果，糧食，肉。

　　「秦天同志，我姐夫那邊等不及了，讓我問問你，物資的事落實了嗎……」

　　乘警的聲音裡帶著急切：「他那邊催得緊，說再不搞到物資，他這個採購科長就幹不下去了。」

　　秦天沉默了片刻。

　　本來還想拖一拖，等這邊的事忙完了再處理。

　　但聽對方的語氣，是真急了。

　　「落實了，我也正準備跟他聯繫呢，你也知道，這些東西轉運太麻煩了，還得確保新鮮度……所以就得等幾天……」

　　秦天耐心地解釋道：「不過……我可沒辦法送貨上門……得他自己過來取……我在大西北……他要自己想辦法運回去，價錢我可以適當讓一點……」

　　那頭沉默了片刻，乘警的聲音又響起來：「秦天同志，這沒問題，你在哪個地方……我讓我姐夫過去找你……」

　　秦天想了想，報了一個地址，是距離他不遠的一個縣城：「明天晚上九點，在那個縣城的國營飯店見面，具體細節到時候再談……」

　　那頭連連答應，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才掛了電話。

　　秦天放下聽筒，站在桌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老李頭端著一杯茶走過來，遞給他：「秦天同志，廠裡有事……」

　　秦天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點點頭：「嗯，工作上的事，晚上可能要進城一趟。」

　　老李頭擺擺手，一臉不以為然：「你忙你的，村裡的事有你沒你都一樣，井挖出來了，水也出來了，剩下挖水渠的活我們自己能幹，你該忙什麼忙什麼，別耽誤了正事。」

　　秦天放下茶杯，笑了笑：「李大隊長，那我一會就得出發，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趕回來……」

　　老李頭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秦天應了一聲，出了大隊部。

　　站在村口，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心裡有了新的打算。

　　去縣城之前，正好順路去一趟青石溝。

　　老魏在那裡，他一直想去看看，一直沒找到機會。

　　今天正好，借口去辦事，去那邊轉轉。

　　秦天回到宿舍，收拾了一下東西。

　　高建設正在鋪位上躺著，看到他進來，坐起來問：「秦兄弟，怎麼了……」

　　「進城一趟，有點事。」秦天把包背上，笑道：「晚上可能不回來了，你們別等我……」

　　高建設點點頭，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