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國外專家團？來了也沒用……以現在的醫療條件，葉懷祿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趙虎點點頭，凝重地開口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那老東西，讓他多活了這麼久，算便宜他了……」

　　秦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再提葉懷祿，轉而問道：「你們幾個最近怎麼樣……」

　　趙虎的眼睛一亮，腰闆挺得更直了：「秦哥，我正要跟你說呢，隊裡要提我當副隊長了，名單已經報上去了，就等批下來……」

　　秦天放下茶杯，滿意地點點頭：「好，好好乾，別給我丟臉。」

　　趙虎咧嘴笑了：「秦哥你放心，我趙虎這條命是你救的，絕對不會給你丟臉。」

　　「周龍他們呢……」

　　「都挺好。」趙虎撓著頭傻笑道：「老二在治安大隊立了個三等功，老三在派出所抓了幾個偷牛的，老四在特務管理處也受了表彰，老五在巡邏隊抓了個逃犯，個個都在進步。」

　　秦天聽著，嘴角浮起笑意。這五個兄弟，沒讓他失望。

　　「告訴他們，好好乾，以後還有更大的前程。」

　　趙虎用力點頭：「秦哥，我替他們謝謝你。」

　　秦天擺擺手，笑道：「謝什麼，自家兄弟。」

　　兩人又聊了幾句，趙虎站起身，看了看手錶：「秦哥，我得走了，隊裡還有事。」

　　秦天送他到門口。

　　趙虎走了幾步，又回頭：「秦哥，葉懷祿那邊，有什麼消息我再來告訴你。」

　　秦天點點頭，目送他消失在巷子口。

　　轉身回到院子裡，沈熙正抱著孩子從屋裡出來，看到秦天臉上的笑意，輕聲問：「虎子說什麼了……這麼高興。」

　　「他要提副隊長了。」秦天接過孩子，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這幾個兄弟，現在有出息了。」

　　沈熙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地笑道：「那是你這個當哥的帶得好……」

　　秦天搖搖頭，正要說什麼，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一眨眼，高建設就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半舊的中山裝，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

　　「高大哥……」秦天側身讓他進來，招呼著他坐下：「你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了……快坐……」

　　高建設在石凳上坐下，接過沈熙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嘴巴張了張，又閉上，欲言又止。

　　秦天看著高建設，像是看出了什麼，並沒有催促。

　　沈熙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勁，抱著孩子進了屋。

　　高建設搓了搓手，好半天才開口：「秦兄弟，有個事，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

　　「高大哥，咱們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

　　高建設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折得皺巴巴的，展開，放在石桌上。

　　秦天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是一份名單，上面寫著幾十個人的名字，秦天和高建設的名字都在上面。

　　最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支援大西北建設人員名單。

　　秦天的眉頭微微皺起：「這是……」

　　高建設的聲音很低：「廠裡接到的任務，支援大西北建設，為期三個月，名單是上面定的，廠長也沒辦法……而且……我感覺像是有人針對你……」

　　秦天的目光在名單上停留了片刻。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如果是以前，秦天二話不說，拎著包就走。

　　可現在，他有了兒子，有了家，心裡那根弦，不一樣了。

　　加上高建設說的這一番話，立即讓秦天警惕起來。

　　隻不過，秦天並沒有在高建設的面前表現出來，依然表現的十分平靜。

　　「什麼時候走……」

　　「下周一。」

　　高建設擡起頭，看著秦天，目光裡帶著歉意：「秦兄弟，我已經爭取過了，隻是……哎……我知道你剛有了孩子，這時候讓你走，實在是……」

　　秦天擺擺手，打斷了高建設：「高大哥，你別說了，這是任務，該去就去……」

　　高建設的眼眶紅了，用力拍了拍秦天的肩膀：「秦兄弟，你放心，家裡的事，嫂子那邊，我讓她多過來幫忙。」

　　秦天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心裡的思緒頓時開始活躍起來。

　　隻是，又被秦天強行壓了下去。

　　大西北，秦天沒去過。

　　聽說那邊荒涼，風沙大，條件艱苦。

　　但那邊也有好東西，藥材、獵物。

　　空間裡那些藥材品種還不夠全，正好去那邊找找。

　　加上這是有人故意設局，秦天肯定是避不開的，既然如此，何不將計就計？

　　想到這，秦天心裡那股不舍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高建設看著秦天，有些意外：「秦兄弟，你……不擔心……」

　　秦天笑著搖搖頭：「擔心什麼……三個月，一晃就過去了，再說了，那邊條件艱苦，我去了，說不定還能給廠裡搞點好東西回來……」

　　高建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這個人，到哪都不忘本。」

　　秦天給他續了茶，兩人又聊了一會。

　　高建設說起廠裡的事，說起工人們的事，說起這次支援大西北的背景。

　　秦天聽著，偶爾插幾句，心裡卻在盤算著這三個月怎麼過。

　　高建設走後，秦天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棵樹發獃。

　　沈熙抱著孩子從屋裡出來，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阿天，怎麼了……」

　　秦天接過孩子，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小熙，我可能……要出趟遠門……」

　　沈熙的臉色微微變了：「去哪……」

　　「大西北，支援建設，為期三個月。」

　　秦天的聲音很平靜，擡頭看著沈熙，一字一頓道：「下周一就走……」

　　沈熙沉默了。

　　低下頭，看著孩子，眼眶漸漸紅了。

　　秦天伸手，輕輕抹去沈熙眼角的淚：「別哭，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沈熙點點頭，把臉埋在秦天的兇口上，哽咽著說道：「阿天，我捨不得你……」

　　秦天攬著這個女人，柔聲道：「其實我也捨不得你們，可是，這是上頭下達的任務，我必須去，除非我不在機械廠當工人……」

　　沈熙從秦天的懷裡擡起頭：「那你要答應我，平平安安回來。」

　　「好。」秦天笑道。

　　沈熙又把臉埋回秦天的兇口上，隻不過，她的雙臂抱得更緊了。

　　沈母從廚房裡出來，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輕聲問：「怎麼了……」

　　沈熙從秦天懷裡擡起頭，擦了擦眼淚：「娘，阿天要去大西北，為期三個月。」

　　沈母的臉色也變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轉身走進廚房，不一會，端著一碗紅棗湯出來，放在秦天面前：「阿天，多喝點，補補身子。」

　　秦天接過碗，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娘，這三個月，可能就要辛苦你了。」

　　「放心，我會照顧好小熙和孩子的……」沈母點點頭，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轉身回了廚房，繼續忙活。

　　秦天把孩子遞給沈熙，站起身，走到電話機旁，拿起電話，先撥通了黃老爺子的電話，把這件事跟他說了一遍。

　　黃老爺子的意見和秦天一樣，哪怕他有辦法更改這個名單人選，可黃老爺子並不打算這麼做。

　　一來，可以給秦天的檔案上多添上濃厚的一筆，回來後，調動秦天到市裡、省裡工作，就容易得多了。

　　二來，可以藉此機會，把潛在的敵人徹底挖出來。

　　不管是葉家也好，還是敵特也罷，都撼動不了秦天分毫。

　　掛斷電話，秦天又撥通了臨安城蘇明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傳來蘇明遠的聲音：「喂……」

　　「大舅，是我。」

　　「阿天……怎麼了……」

　　「我要去大西北了，支援建設，為期三個月。」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蘇明遠的聲音再響起時，帶著幾分凝重：「什麼時候走……」

　　「下周一。」

　　「那邊條件艱苦，你多帶點東西，需要什麼，跟大舅說。」

　　秦天聽到蘇明遠沒有反對，心裡已有了大概的判斷，笑著說道：「大舅，什麼都不缺，你放心。」

　　蘇明遠又叮囑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秦天心裡已經有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