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靈泉治病有奇效
秦天眉頭皺緊,不再猶豫,伸手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闆門,走了進去。
院子很小,地上坑窪不平,角落裡堆著些柴火和雜物。
正對著院門的屋門開著一條縫。
咳嗽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秦天走到屋門前,敲了敲。
「誰呀?」裡面傳來沈煕細細軟軟、卻帶著疲憊的聲音。
「沈熙,是我,秦天。」秦天壓低聲音道。
屋裡靜了一瞬。
隨即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拉開,沈煕出現在門口。
沈煕顯然沒想到秦天會來,臉上寫滿了驚訝,還有一絲慌亂。
眼睛有點腫,像是哭過,或者沒睡好。
「天哥?你……你怎麼來了?」沈煕下意識地往外看了一眼,又趕緊把秦天往裡讓:「快進來,別讓人看見……」
她語氣裡的擔憂和小心,讓秦天心裡又是一暖。
秦天邁步進了屋。
屋裡比外面還暗,窗戶很小,糊的紙也破了,光線勉強能看清東西。
一股濃濃的藥味混合著陳年黴味和病人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
靠牆的土炕上,躺著個形銷骨立的中年婦人,正是沈煕娘。
她蓋著補丁摞補丁的薄被,側躺著,臉朝著牆,肩膀隨著劇烈的咳嗽不斷聳動,每一聲咳嗽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聽著讓人心頭髮緊。
炕邊站著個十來歲、瘦得像竹竿的男孩,是沈煕的弟弟沈小山。
他正手足無措地看著娘,小臉憋得通紅,眼裡含著淚。
看見秦天進來,沈小山怯生生地往後縮了縮。
「天哥,你坐……」沈煕手忙腳亂地想找個地方讓秦天坐,可屋裡除了炕,就隻有一個小闆凳和幾個破木箱,實在沒處下腳。
她臉漲紅了,窘迫得不行。
「不用忙。」秦天把手裡拎著的東西輕輕放在地上:「我來看看嬸子。」
沈煕這才注意到他帶來的東西。
那麼大一袋糧,還有油汪汪的肉包,甚至還有個瓦罐……
沈煕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結結巴巴道:「天哥,這……這是……」
「一點糧食,還有肉。」秦天語氣平靜,像是說著再普通不過的事:「你們留著吃。」
「不行不行……」沈煕急得直擺手,聲音都帶了哭腔:「這怎麼行,天哥你自己都……都住山洞了,哪來的這些東西?你快拿回去,我們不能要……」
炕上的沈煕娘似乎聽到了動靜,咳嗽聲停了停,費力地轉過身來。
她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看起來病得不輕。
但那雙眼睛,卻和沈煕一樣,清澈而溫和。
「是……秦家老二?」沈煕娘氣若遊絲地問,目光落在秦天臉上,又移到地上的東西上,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是瞭然,然後,是深深的愧疚和不安。
「孩子……你……你這……」她想坐起來,卻沒什麼力氣。
「嬸子,您躺著。」秦天上前一步,蹲在炕邊,「我沒事,這些東西,是我……是我在山裡弄到的,我自己夠吃,這些是給你們的。」
「那也不行……」沈煕娘搖頭,聲音虛弱卻堅決:「你家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你剛分出來,難處比我們還大……這些東西,你拿回去,自己補補身子……」
「嬸子……」秦天打斷她,語氣認真:「您別推辭,以前……沈熙沒少幫我,現在我有點能力,該我還這份情。」
秦天頓了頓,拿起那個瓦罐:「還有這個,是我在山裡一處泉眼打的水,聽老輩人說,那泉水對久咳肺癆有好處,能潤肺止咳,我裝了一罐,您試試,看喝了能不能舒服點。」
這話一出,沈煕和沈煕娘都愣住了。
山裡的葯泉?
沈煕娘病了這麼多年,什麼偏方草藥沒試過?
早就灰心了。
可看著秦天那認真的眼神,還有手裡那罐清澈得異乎尋常的泉水,她心裡莫名地動了一下。
死馬當活馬醫吧。
反正,是水,喝不壞。
「孩子……你有心了。」沈煕娘眼眶紅了,聲音哽咽:「嬸子……謝謝你了。」
「娘……」沈煕看著那罐水,又看看秦天,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轉身去拿碗。
秦天把瓦罐遞給她。
沈煕小心地倒出半碗泉水。
泉水在粗瓷碗裡微微蕩漾,沒有一絲雜質,湊近了,能聞到那股極淡的、讓人精神一振的清甜氣。
她把碗端到炕邊,扶起娘親。
沈煕娘就著女兒的手,小口小口地,把半碗泉水喝了下去。
泉水入喉,清涼甘甜。
所過之處,那股一直灼燒著喉嚨、刺激著想要咳嗽的癢意,似乎真的被撫平了一些。
兇口那種憋悶堵塞的感覺,也好像鬆快了一點點。
更重要的是,一股溫潤的暖流從胃裡慢慢擴散開,流向四肢百骸。
連日來因病痛折磨而僵硬酸痛的骨頭,似乎都舒展了些。
沈煕娘長長地、舒坦地呼出一口氣。
咳嗽,竟然真的止住了。
雖然兇口還是有些發悶,呼吸也不夠暢快,但那種撕心裂肺、恨不得把肺咳出來的衝動,確實減輕了不少。
「這水……」沈煕娘眼睛亮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碗底殘留的水漬:「真有點用……」
沈煕也看到了娘親的變化,驚喜地看向秦天:「天哥,這水……」
「有用就好。」秦天心裡也鬆了口氣,看來靈泉水對病症確實有緩解效果:「這罐水留著,每天喝一碗,別多喝,泉眼就在山裡,喝完了我再去找。」
「這……這怎麼好再麻煩你……」沈煕娘過意不去。
「不麻煩。」秦天搖頭,又看向沈煕:「糧食和肉,你們收好,白面給嬸子和小山做點細軟的吃食,玉米面摻著吃,肉別省,該吃就吃,身體要緊。」
沈煕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秦天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布包,遞還給沈煕:「這個,你也拿回去,我現在真不缺吃的。」
沈煕看著那熟悉的布包,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沈煕沒接,隻是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天哥……你……你以後別這樣了……你自己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我會好好的。」秦天看著她,語氣鄭重:「你們也會好的。」
他把布包塞進沈煕手裡,轉身,拎起空了的包袱皮。
「我走了,有事……去山腳那邊找我。」
說完,秦天不等沈煕再說什麼,大步走出了屋子,穿過院子,離開了沈家。
沈煕追到門口,看著秦天挺直遠去的背影,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布包,眼淚止不住地流。
沈小山湊過來,小聲問:「姐,天哥給的肉……真香,我們能吃嗎?」
沈煕擦了擦眼淚,低頭看著弟弟渴望的小臉,又看看炕上氣息平穩了些的娘親,重重點頭。
「吃,娘,小山,今天我們也吃肉,吃白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