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你的手,是真的不想要了?
高建設擋在門口,一動不動,態度強硬:「誰來了也不行,秦天同志是人,不是機器,他累了兩天兩夜,現在需要休息。」
孫同志的臉漲得通紅,指著高建設的鼻子:「你……你這是妨礙公務,你來這裡是支援農村建設的,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簡直豈有此理……」
高建設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隨便你怎麼想,秦天同志連續幫好幾個生產大隊解決了水源的問題,就連馬書記對他都客客氣氣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發號施令?」
幾個知青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高建設身後。
姓林的知青雙手抱在兇前,冷冷地看著孫同志。
姓陳的知青站在他旁邊,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小苗和幾個女知青也出來了,站在廊下,看著這邊。
孫同志被這麼多人盯著,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又不肯退讓。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繼續說,隻是語氣不再像剛才那麼強硬:「同志,我不是來吵架的,我是來請秦天同志幫忙的,我們領導家裡確實缺水,希望秦天同志能去看看。」
高建設正要說什麼,宿舍的門忽然開了。
秦天站在門口,頭髮有些亂,眼睛還帶著血絲。
看著孫同志,開口說道:「孫同志,你回去告訴你們領導,挖井的事,我可以幫忙,但不是現在,我需要休息,等我休息好了,自然會去。」
孫同志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連忙說:「秦天同志,我們領導說了,隻要你肯幫忙,報酬好商量。」
秦天搖搖頭:「報酬不報酬的無所謂,但我有個條件。」
孫同志做了個請的手勢:「你說。」
「你們領導家的井,挖出來的水,不能隻供他自己家用,要分給周圍的鄉親們。」秦天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如果答應,我明天就去,如果不答應,你們另請高明。」
孫同志愣在那裡,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沒想到秦天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這……」孫同志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得回去請示一下領導。」
秦天點點頭,轉身回了屋,把門關上了。
孫同志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咬了咬牙,轉身帶著那兩個年輕人走了。
高建設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才轉身回屋。
秦天已經躺下了,閉著眼睛。
高建設在秦天旁邊坐下,壓低聲音:「秦兄弟,你那個條件,他們能答應嗎……」
秦天沒有睜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答不答應,是他們的事,提不提,是我的事。」
「隻要他們拒絕,就算是我不去,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麼樣,整個地區缺水的問題,很嚴重……僅僅是輿論壓力,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高建設沉默了片刻,笑了。
他拍了拍秦天的肩膀,站起來,走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院子裡,幾個知青還站在那裡,小苗端著一碗水,站在廊下,眼睛一直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高建設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碗,喝了一口,又還給她。
「別等了,他睡了。」
小苗點點頭,端著碗,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才慢慢走遠。
高建設坐在門口的椅子上,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
煙霧在眼前繚繞,模糊了他的臉。
高建設知道,秦天不是普通人。
這個年輕人,有本事,有擔當,有骨氣。
幫那麼多人找到了水源,卻從來不居功。
秦天累了兩天兩夜,倒在鋪位上就睡著了,連飯都沒顧上吃。
這樣的人,值得他高建設敬佩,也值得他高建設守護。
……
秦天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門外有人在爭吵,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夾雜著高建設的呵斥和幾個陌生人的叫嚷。
秦天睜開眼,估摸著上午九點多了。
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腦袋還有些昏沉,但比昨天好多了。
門外的爭吵聲更大了,一個陌生的聲音扯著嗓子喊:「秦天同志,我們是公社派來的,領導等著呢,你趕緊起來。」
另一個聲音也跟著附和:「就是,架子也太大了,領導請都請不動。」
高建設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硬:「我說了,秦天同志在休息,誰也不能進去。」
秦天穿好衣服,推開門。
門外站著五六個人,打頭的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四十來歲,方臉,濃眉,眼神很兇,嘴角往下撇著,一副誰都欠他錢的樣子。
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有的穿著工裝,有的穿著軍裝,還有兩個穿著公安制服。
高建設擋在門口,臉漲得通紅,幾個知青站在他身後,小苗端著碗,眼睛瞪得溜圓。
看到秦天出來,那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鼻孔裡哼了一聲:「你就是秦天……」
秦天點點頭,沒有說話。
中年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在秦天面前晃了晃:「我是公社革委會的,姓龐,這是公社的文件,領導家要挖井,你今天必須去。」
秦天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又還給他:「龐同志,我昨天說了,挖井可以,但有條件,井挖出來的水,不能隻供領導家用,要分給周圍的鄉親們,你們答應了嗎……」
龐同志的臉色一沉,把文件收回去,聲音提高了:「秦天同志,領導家的井,當然是領導家用,周圍的鄉親們有自己的井,用不著你操心。」
秦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就無能為力了。」
龐同志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秦天的鼻子:「你……你別不識擡舉,領導請你去,那是看得起你,你一個支援建設的工人,有什麼資格講條件……」
秦天看著他那根戳在面前的手指,目光冷了下來:「龐同志,你的手指,再不收回去,我就幫你收了。」
龐同志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秦天的兇口:「你他媽找死……」
話沒說完,秦天動了:「掏槍?哼哼……誰給你膽子?看來你的這隻手,是真的不想要了……」
秦天的速度快得驚人,龐同志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就感覺手腕一麻,手槍脫手飛出,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一陣劇痛從手腕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脆。
「啊……」龐同志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跪在地上,抱著那隻軟塌塌垂下來的手腕,疼得渾身抽搐,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臉白得像紙。
院子裡瞬間炸了鍋。
那幾個年輕人誰也不敢上前。
高建設擋在秦天面前,老張和小李也沖了出來,幾個知青圍上來,把秦天護在身後。
「誰敢動……」高建設的聲音像炸雷,震得院子裡的樹葉都在發抖。
龐同志跪在地上,疼得說不出話,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手。
有兩個穿公安制服的,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但看著秦天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又把槍塞回去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整個村子。
村民們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有的扛著鐵鍬,有的挑著扁擔,有的拿著鋤頭,有的攥著鐮刀,黑壓壓一片,把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老李頭站在最前面,手裡舉著一把鐵鍬,臉黑得像鍋底。
「誰敢欺負秦天同志……誰……給老子站出來……」老李頭的聲音大得像打雷,在院子裡回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