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秦天哪也沒去。

　　天天在家陪著沈熙和孩子，還有外婆、大姨她們。

　　早上起來給一家人做早飯，蒸包子、熬小米粥、烤幾塊氂牛肉，羊奶煮得熱乎乎的，外婆喝了一碗還要一碗。

　　上午抱著孩子在院子裡轉圈，小傢夥現在已經會認人了，一看到爸爸就伸手要抱，抱過來就往懷裡拱，小嘴一嘬一嘬的，沈熙說他這是想喝奶了……

　　沈小山放了學就往家跑，放下書包就湊過來逗小外甥，拿根草在他眼前晃，小外甥伸手去抓，抓不著就急眼，啊啊叫。

　　沈小山被逗得哈哈大笑，灰毛也湊過來湊熱鬧，被沈小山一把抱住，氣得灰毛嗚嗚叫。

　　沈母坐在廊下納鞋底，看著他們笑。

　　外婆和大姨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看著這光景，秦天就覺得心裡舒坦。

　　下午四點多，院門外傳來汽車喇叭聲。

　　秦天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賀爺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兩罐奶粉和幾盒蜂王漿，笑眯眯地站在門口。

　　「秦老弟，打擾了。」

　　秦天側身讓他進來：「賀爺，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快進來……」

　　賀爺進了院子，先跟外婆、大姨打招呼，又跟沈熙寒暄了幾句，才在石桌旁坐下。

　　沈母端了茶上來，賀爺接過喝了一口，放下，臉上帶著笑，但眼神裡有幾分急切。

　　秦天看著賀爺，已經猜到了他的來意：「賀爺，有事……」

　　賀爺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秦天接過去一看，是一張清單……

　　各種藥材統計下來一共五萬三千斤，藥酒一千壇，大米白面各五萬斤，粗糧各十萬斤，各種水果五萬斤，各種蔬菜五萬斤，各種肉五萬斤。

　　秦天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了。

　　「賀爺，這批貨要得急……」

　　賀爺點點頭，沉聲說道：「急，老闆那邊催得緊。」

　　秦天閉上眼睛查看空間裡的儲備。

　　藥材……

　　這些日子攢了不少，足夠。

　　藥酒……一千壇綽綽有餘。

　　大米白面……各五萬斤。

　　粗糧……各十萬斤，在空間龐大的儲備中，算是九牛一毛。

　　水果……五萬斤，也不是問題。

　　蔬菜……五萬斤，完全不用有任何顧慮。

　　肉……各種肉類加起來，五萬斤，剛剛好夠用。

　　這批貨出去，空間裡的儲備就掏空了七八成。

　　秦天笑著點頭，說道：「行，今晚就可以交易。」

　　賀爺愣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在黑市做了這麼多的生意，經手的貨物不少，但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還是頭一回。

　　而且秦天連時間都沒拖，一口就答應了。

　　賀爺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飄：「秦老弟，你那些藥材，品質跟以前一樣……」

　　秦天點點頭，笑道：「當然一樣，品質隻高不低……你什麼時候見過我賣差勁的東西了？」

　　賀爺把茶杯放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賀爺幾乎是看著秦天一步步起來的，從最初的皮毛生意到現在的規模，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秦天想要做大做強，就必須找個能力強的人，而面前的這位賀爺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何況，賀爺是四舅手下的人，就算是秦天把賀爺給拉攏過來，四舅也不會不高興的。

　　想到這些，秦天給賀爺續了茶，端著茶杯看著賀爺：「賀爺，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賀爺做了個請的手勢。

　　「接下來，我準備在附近三省全力鋪開供應渠道，包括幾個廠的供應，還有大西北那邊的供應，我都交給你來負責。」

　　賀爺的瞳孔微微收縮：「秦老弟，你……」

　　「你大膽去擴展，不要有顧慮，物資的事我來解決，你隻管接單、送貨、維護渠道。」

　　秦天的聲音不高，但很穩，甚至透著一股滔天的自信：「附近三省，你想做多大就做多大……如果你有實力吃下其他地方，也是完全可以的……不過，飯要一口一塊吃……欲速則不達……而且還容易出事。」

　　賀爺沉默了很久。

　　他在這個行當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經手過的物資無數，結識過的人物無數，但像秦天這樣把所有渠道都交給他的，還是頭一回。

　　這裡面還有蘇家的關係，賀爺當然知道這批物資意味著什麼，這筆生意意味著什麼。

　　不是潑天富貴，是比潑天富貴更難得的東西……信任……

　　「秦老弟，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渠道都搶走……」賀爺的聲音有些發乾。

　　秦天搖頭，沉聲說道：「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是賀爺。」

　　賀爺看著秦天，眼眶有些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站起來，伸出手。

　　秦天也站起來，握住他的手。

　　賀爺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聲音很穩：「秦老弟，我知道你馬上要去市物資局上任了，感謝你這麼信任我，你放心，附近三省，包括大西北那邊，本縣和臨縣的那幾個客戶，我幫你維持好，整個市場鋪開，保證不出差錯。」

　　「四舅那邊呢……」秦天笑著問道：「你兼顧得過來嗎……」

　　「不影響。」賀爺搖搖頭，非常認真地說道：「老闆那邊的事已經上了正軌，有專人負責，我的手下也都能獨當一面了。」

　　賀爺頓了頓，再道：「而且這批藥材……就是老闆要的，他那邊需求越來越大，我早就跟他提過要擴大規模，他一直猶豫，現在你這邊貨源穩定了，他那邊就沒顧慮了。」

　　秦天點了點頭。

　　兩人坐下，繼續喝茶。

　　賀爺話多起來，絮絮叨叨地說著附近三省的布局，說著各家廠的需求，說著大西北那邊的市場前景。

　　秦天聽著，偶爾插幾句，賀爺說到激動處手舞足蹈，茶杯都差點打翻。

　　天快黑了，賀爺站起來要走。

　　秦天送他到門口，賀爺回頭：「秦老弟，晚上八點，老地方，我把車準備好。」

　　秦天點了點頭。

　　送走賀爺，秦天回到院子裡。

　　外婆正納著鞋底擡著頭看他，大姨在旁邊擇菜。

　　沈熙抱著孩子從屋裡出來，沈母在廚房裡忙活……

　　秦天走過去，接過沈熙懷裡的孩子，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

　　「阿天，晚上要出去……」沈熙輕聲問道。

　　「嗯，四舅讓賀爺來找我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沈熙點點頭，沒有多問。

　　吃完飯就天黑了。

　　秦天換了一身深色衣裳，跟外婆、大姨、沈母說了一聲，又在沈熙額頭上印下一個吻，低頭親了親兒子的小臉，小傢夥正睜著眼睛看爸爸，小手攥成拳頭在空中揮舞。

　　秦天握住那隻小手，小傢夥咯咯笑了。

　　然後，秦天轉身出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