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迫不得已用祖傳玉佩換糧
秦天眼神一凝,身體微微繃緊,透過枯草的縫隙,緊緊盯著來車的方向。
這個紡織廠的大客戶,終於來了。
而今晚的大貨量的交易,將把秦天與紡織廠這條線,牢牢地捆綁在一起。
卡車沉重的轟鳴聲在林外停下,車燈熄滅。
片刻後,三個人影打著手電筒,腳步放得很輕,朝著樹林東頭的空地摸來。
為首的正是朱元勛,他身邊跟著兩個精壯敦實的漢子,都是滿臉警惕,卻又掩不住眼底的興奮。
手電筒光柱劃破黑暗,當那堆小山般的糧食輪廓映入眼簾時,儘管早有心理準備,朱元勛三人還是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僵在了原地。
月光和手電筒光的交織下,紫紅色的紅薯堆、黃褐色的土豆袋、還有碼放整齊的玉米面袋,構成了一個足以讓任何飢餓年代的人心跳停止的畫面。
六千多斤的視覺衝擊力,遠比一個數字要震撼得多。
「我的老天爺……」朱元勛身後的一個漢子喃喃出聲,聲音帶著顫抖。
朱元勛最先回過神來,他強壓下幾乎要衝破兇膛的狂喜,手電筒光迅速掃向四周,低聲喝道:「別愣著,注意警戒……」
朱元勛帶來的兩個心腹立刻會意,一人持著根短棍警戒一側,另一人則迅速檢查周圍環境。
現在在治安情況可比不了後世,隨時都可能出現黑吃黑的局面,朱元勛的緊張也在情理之中。
朱元勛自己則快步走向糧堆,他沒有立刻去看糧食,而是目光急切地搜尋那個神秘賣主的身影。
秦天從藏身的灌木叢後緩緩走出,依舊是一身破舊裝扮,蒙面巾遮臉,靜靜地站在糧堆旁的陰影裡。
「兄弟……」朱元勛看到秦天,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去,臉上的笑容真摯而熱切,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
朱元勛掏出那包特意準備的、帶過濾嘴的高級香煙,抽出一支,雙手遞到秦天面前:「辛苦了辛苦了……先抽支煙,緩緩神……」
秦天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接過煙。
朱元勛立刻又掏出火柴,嚓一聲劃亮,用手攏著火苗,親自為秦天點上,動作殷勤周到,全然不顧自己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幹部。
秦天吸了口煙,煙霧在蒙面巾後瀰漫。
秦天透過煙霧看著朱元勛激動得有些發紅的臉,心中明了。
這批糧食,對朱元勛的意義,恐怕比上次那三千斤還要重大得多。
「朱科長,先驗貨吧。」秦天沙啞的聲音響起,言簡意賅。
「哎……好,好……」朱元勛連連點頭,但並未立刻動手,反而湊近了些,壓著嗓子套近乎:「兄弟,這次真是……太感謝了……解了我們紡織廠的燃眉之急啊……你是不知道,廠裡現在……」
「驗貨沒問題的話,就過秤吧……此地不宜久留……」秦天打斷了朱元勛的話頭,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規矩不能亂。
朱元勛立刻收聲,訕笑一下:「對對,兄弟說得對,安全第一……」
朱元勛轉身招呼那兩個心腹:「老馬,小陳,過來,仔細看看貨……」
三人立刻行動起來。
朱元勛親自上手,掰開一個紅薯,查看內瓤的顏色和水分。
抓起一把玉米面,湊到鼻尖聞氣味,又在手裡撚了撚質感。
檢查土豆有沒有凍傷或發芽。
他檢查得極其仔細,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滿意,甚至可以說是驚喜。
這品質,比朱元勛預想的還要好……
紅薯甜脆,玉米面細膩新鮮,土豆結實飽滿,絕對是上等貨色……
「好……好貨……兄弟,沒得說……這一次的品質比上一次還好……」朱元勛挑起大拇指,由衷贊道。
接著便是過秤。
他們帶來了一桿大秤,但六千多斤顯然不是一兩次能稱完的。
不過幾人都是幹慣了力氣活的,加上心頭火熱,動作麻利得很。
一袋袋,一筐筐,過秤,報數,記賬。
寂靜的樹林裡,隻剩下沉重的喘息聲、糧食搬運的沙沙聲和壓低的報數聲。
「紅薯,這一堆,兩千一百斤……」
「玉米面,這二十袋,每袋五十斤,共一千斤……」
「土豆,這十五袋,每袋約六十斤,九百斤左右……」
最終,所有貨物過秤完畢。
紅薯凈重五千一百斤,土豆九百斤,玉米面一千斤,總計七千斤整,竟然比秦天報的還多出了二百斤……
看著賬本上七千斤這個沉甸甸的數字,朱元勛激動得手都在抖。
七千斤……
這簡直是紡織廠的救命糧食……
朱元勛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軍用挎包,打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幾捆現金,還有厚厚一疊各種票證。
朱元勛快速計算著,按照之前黑市約定的大緻價格。
朱元勛早有準備,甚至多備了一些。
「兄弟,這是貨款,你點點。」朱元勛將挎包遞過來,沉甸甸的:「按咱們說好的價,隻多不少。」
「另外,這些票,工業券、布票、糖票、肥皂票,還有兩張縫紉機票,算是兄弟的一點心意,這次多虧了你……」
秦天接過挎包,用意念快速掃過,數目和種類都遠超預期,可見朱元勛的誠意。
秦天點點頭,將挎包收好。說了聲:「朱科長爽快。」
交易完成,貨物開始裝車。
朱元勛卻沒有立刻去幫忙,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難以啟齒的赧然和懇求,又從貼身的內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小布包。
「兄弟,還有個不情之請……」
朱元勛解開布包,裡面露出一塊雞蛋大小、觸手溫潤、在月光下泛著瑩瑩綠光的翡翠玉佩。
玉佩雕工古樸,是一條盤龍的形狀,水頭很足,綠色純正,即便秦天不太懂行,也能看出這不是凡品,應該是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
「這是我家祖傳的一塊玉佩,還有些年頭。」
朱元勛將玉佩遞向秦天,語氣誠懇中帶著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無奈和期盼:「兄弟,我知道現在糧食金貴,你能弄到這些粗糧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但我……我實在是沒法子了。」
朱元勛嘆了口氣,低聲道:「我閨女剛生了孩子,正在坐月子,這年頭,營養跟不上,哪來的奶水?」
「大人孩子都遭罪……我就想著,能不能用這塊玉佩,跟兄弟你換點……換點肉,或者,哪怕一點點細糧也行?給產婦補補身子……」
朱元勛眼巴巴地看著秦天,作為一個父親,那份焦慮和心疼溢於言表。
這玉佩顯然是他壓箱底的寶貝,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絕不會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