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他剛剛親你脖子了?
容宴西一聲不吭的等她繼續往下說。
「事情還沒有糟糕到必須要讓他消失的地步。」安檀條理清楚的分析著他們眼下的處境,「小偷入室盜竊在先,意圖強暴我在後,無論把哪一條告訴警方都是闆上釘釘的犯罪,他勢必是要進去蹲大牢的,但罪不至死。」
她跳下床往外走。
容宴西拉住她,皺眉:「幹什麼去?」
「我手機還在客廳,我要報警。」
見容宴西仍舊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她又補充道:「剛剛你是為了保護我才會失手打倒他,就算他真得死了,你也是見義勇為,我不是想報警抓你,我也不是那麼沒良心的人。」
容宴西冷哼了一聲:「那可未必。」
安檀不想現在跟他爭論這個,又說道:「強姦屬於嚴重的暴力犯罪,等警察來了,我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們講清楚的。」
容宴西面上的笑容徹底淡去:「你還是不打算聽我的。」
安檀默認了。
容宴西沉聲道:「安檀,雖然我們夫妻三年,但是你好像從來都沒有從心底裡信任過我。」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這個嗎?外面那個人說不定還有救,再耽誤下去就未必了。」
「我隻是覺得自己挺失敗的,」容宴西道:「你很獨立,很要強,但同時你也在心裡築了一座高牆,你自己不願意出來,誰都進不去。我進不去,顧雲霆也進不去。」
「……」
「有一句話你倒是沒騙我,你根本不需要愛情,就算沒有愛情,你也會活得很好。或者說,你不允許自己陷進去,你很理智的一直在心裡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隻要察覺到一點苗頭,就立刻抽身而退,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
「這樣難道不對嗎?」
容宴西說:「我沒有說你不對,我就是很佩服你,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做出最理智的決定。離開我的時候是,快速打掉孩子跟我斬斷一切牽連的時候也是。」
「你想這麼認為,那就是這樣的吧,」安檀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把爛攤子丟給別人,況且今晚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想在警察面前瞞過去是很難的,按照你的安排去做我也不一定能脫罪,更況且我也不想躲在別人身後當個縮頭烏龜。」
容宴西也收斂了一些情緒,「盜竊還好說,可以採集你家裡的指紋,他碰過的東西上肯定有。但強姦在法律上很難定罪,而且他並沒有真正成功,在你身上採集不到他的生物信息,強姦未遂,更難取證。」
安檀思忖片刻,鬆開了緊緊裹在身上的外套,她低頭看著被撕爛了下擺和衣領的睡裙,小聲對他說:「我穿著的這件睡裙上,還有我的……脖子上,都留有他的DNA,讓警方採集之後,儘管去比對好了。」
容宴西僵在了原地,呼吸都為之一滯,配上他泛紅的眼眶和抿成一線的薄唇,面容簡直有些駭人。
安檀沒有發現他的異樣,仍在理智的講述:「我也有掙紮反抗過,當時我試著用手去抓撓過小偷的頭臉,但沒有成功,但我身上肯定留有他的生物信息的……」
直到室內的空氣變得更冷了一分,她才擡起頭,望向因為她的講述而炸了鍋的容宴西,他瞳孔驟縮,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幾乎咬碎後槽牙般問:「他剛剛親你脖子了?」
這話問的未免太直白了。
安檀很是難為情的想要遮住脖子,又怕隨便亂碰會蹭掉小偷留下的DNA,隻撩起散亂的長發遮了遮,回憶道:「隻是掙紮的時候被碰了一下而已。」
容宴西轉身向卧室外走去,頭也不回的問:「你家裡有鉗子麼?」
安檀身上那件多災多難的睡裙瞬間又被驚出來的冷汗浸透了,她匆忙推開被子,踩上拖鞋追到客廳裡,攔住又要去拎小偷衣領的容宴西問:「你要鉗子做什麼?」
容宴西面不改色,敘述事實一般答道:「拔掉他的舌頭。」
客廳裡沒有鉗子,他目光在雜亂地面上掃過一圈,看到了一塊趁手的碎玻璃,不等彎腰撿起來。
安檀搶先一步上前把它踢開,抓住他衣袖阻攔道:「你冷靜點行不行?」
窗外的雨勢變小了許多,漸漸有月光照進客廳,讓他們看清了彼此的面容。
容宴西臉上一絲表情也無,用看死人的目光望著躺倒在地,不省人事的小偷說:「他活該。」
安檀死死抱著他的腰不讓他衝動,「我還是覺得,以前那個溫柔的你比較好。」
容宴西低下頭,一直望到了她眼睛裡去,末了他悲哀一笑道:「如果我變回以前那個溫柔的樣子,你會回頭嗎?」
「……」
「你不會。」
他擡了下手,隻要稍微再施加一點力氣就能甩開安檀,但他到底還是沒捨得這麼做。
「這是我們分開以來,你第一次主動抱我。」他嗤笑:「還是為了一個人渣。」
安檀燙到似的鬆開了手:「……我隻是不想事態繼續往嚴重裡發展。」
「嗯,我知道。」容宴西冷哼:「我可太了解你了。」
客廳裡靜得怕人。
安檀同容宴西僵持了好一會兒,低聲確認道:「你現在冷靜下來了嗎?」
容宴西喑啞的嗯了一聲。
安檀這才敢鬆開容宴西,然後轉過身去,緩緩在倒地不起的小偷身前蹲了下去,她對這個人當然是滿心厭惡和恐懼,但他的死活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小偷一動不動,她凝神觀察了一下,發現他兇口還有淺淺的起伏。
安檀伸手在他頸側按了按,長長的舒出一口氣道:「他還活著。」
容宴西冷然道:「那是因為剛剛太黑了,看不清。」
安檀不放心的又仔細查看了一番他的情況,這才攏著衣領站起身來,從醫生的專業角度做出了判斷。
「雖然我不是骨科大夫,不過從他昏厥的深度來看,身上的骨頭肯定斷了不止一處,幸好這些傷都不緻命,但臉上的血看著有點恐怖,牙也掉了不少。」
容宴西無言的冷笑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也緩緩鬆開,露出了指節處沾著的血,有小偷的,也有他自己的。
安檀先從滿地狼藉中翻出紙巾遞給他擦手,然後又撿出手機,打電話叫了120。
容宴西默默站在旁邊,半點要離開的打算也沒有。
安檀跟120說清楚了詳細地址和小偷目前的情況,囑咐他們來的時候要帶擔架和固定器,兇骨骨折雖然不緻命,但是如果刺進肺裡,那問題就大了,運下去的過程中肯定會有顛簸,還是帶上擔架和固定器穩妥一點。
掛了電話,她垂眸看著滿地的碎玻璃,輕聲道:「這玻璃挺厚的,你用手打碎的?」
容宴西冷靜下來後,總算覺出了赤手空拳打碎玻璃的痛,反問道:「不然呢?用頭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