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在沙發上擦槍走火
淩希被莫北洛強行拉進屋裡。
門被鎖上的那一瞬,淩希心裡有些慌。
她不知道生氣中的男人,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她一直在掙紮,想要離開。
可她一個柔弱女子,根本掙脫不開男人強勁有力的大手。
被他拖到客廳,扔到沙發上。
她緊張地縮了縮,彷徨又警惕的目光盯著莫北洛,以為他會像發瘋一樣撲過來,心裡正害怕著。
莫北洛並沒有這樣做,而是理智地坐到她身邊,神色落寞地彎腰低頭,雙手扶額。
看起來很是難受。
明亮的客廳靜謐得隻剩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窗外,漆黑籠罩。
屋內的氣氛逐漸僵化,誰也沒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呆著。
淩希覺得,或許莫北洛隻是生氣,找個理由跟她單獨相處一下,而並不是找她發洩怒氣的。
「北洛,不是說過不要糾纏了嗎?「淩希怯怯的語氣低聲問。
莫北洛捂了捂臉,深深地呼一口長氣,周身的冷氣場在蔓延,隱約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傷和悲涼。
他往後一靠,壓在沙發背上,側頭望著淩希,眉眼間透著落寞的情緒,低聲說:「淩希,我是答應跟你分手了,可我從來就沒有放棄過你,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讓你喜歡我,努力讓你的家人也喜歡我。」
淩希低下頭,難過地說:「真的沒這個必要了。」
莫北洛嚴肅道:「我們之間沒有矛盾,沒有爭吵,沒有第三者,你突然就提分手,是不是因為你母親的關係?」
淩希沉默了,手指緊緊攆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揪著指甲。
「回答我,淩希。」莫北洛的手順著沙發緩緩摸過去,想要牽她的手,可靠近之後,又硬生生憋住了。
他已經沒有身份這樣做了。
即使每天被思念折磨,瘋狂地想見她,想抱她,想親她,都找不到任何理由。
隻能偷偷地站在某個角落,遠遠地望著她。
分手的日子,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不會一刀緻命,卻會每天都在心臟處摩擦,既痛苦又折磨。
莫北洛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我覺得你母親也挺滿意我這個人的,是因為我的職業嗎?」莫北洛又問。
淩希把頭壓得更低,心裡愈發的難受。
「我可以把工作……」莫北洛的話剛說一半,淩希慌了,急忙擡頭看他,淚水在眼底裡打滾。
「你不要。」淩希的聲音很急很慌,深怕他失去理智為她做任何改變,「你不要辭職,不是因為我媽,也不是因為你的職業,我就是對你沒感覺,我不愛你而已,你不要辭職。」
莫北洛僵住了,心痛如絞,望著女孩眼裡的淚,明明那麼熱烈,卻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他不會辭職,但可以從一線退下來,轉到更高的職位,這樣危險性會降低很多。
若不是因為淩希,如今的他,現在應該是任職鳳城市一級警督。
莫北洛一字一字嚴肅地問:「你、說、真、話。」
淩希不敢看他的眼睛,難過地低著頭,偷偷抹掉眼淚,沒有底氣地低喃:「我說的就是真話。」
她不想讓莫北洛為她做任何犧牲和改變,她覺得自己真的不值得。
一個在緝毒前線上死過一次的男人,經過人間最痛苦的折磨,好不容易活下來,恢復健康的第一時間,他又回到了工作崗位上。
他不缺錢,甚至很有錢。
可他無怨無悔地繼續選擇這份工作,可見他很熱愛,即使豁出性命也在所不辭。
所以,這份工作對莫北洛來說很重要。
是使命,是榮譽,是責任,也是他的一切。
她愛莫北洛,尊重他的工作,也尊重他的生活。
莫北洛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用力往身上一扯:「我不如你那個柔柔弱弱,還離過婚的男同學嗎?」
淩希失去重心,整個人撲在他懷裡,彷徨不安地仰頭望著他,手臂傳來的疼痛感讓她委屈地泛了淚,下巴在顫抖,憋著哭意,不知所措地望著他。
莫北洛望著女孩眼底的淚,他眼眶也紅透了,難過的嗓音微微顫抖:「淩希,如果可以,我真的寧願回到又瞎又腿殘的時候,即使你是因為錢才會照顧我,可那時候我真的很開心,很幸福。」
想起當初,淩希眼底的淚珠一滴滴地往下流。
她不願意回去過去,那時候的莫北洛,太慘烈太痛苦了。
她喜歡莫北洛永遠都這麼健康。
「那時候的你,趁著我看不見,對我是為所欲為。」莫北洛回憶過去,眼底泛淚,嘴角卻是幸福的微笑,「你會幫我洗澡,會喂我吃飯,會跟我同睡一張床。我越不願意讓你做的事情,你就像天生反骨,非要跟我逆著來。」
「你雖然是小丸的朋友,可隻要我一句話,我媽就能把你辭退。」莫北洛難過地說:「可我捨不得讓你離開,你就像我心裡一潭死水的小棍子,天天往水裡攪拌,它不再平靜,天天都波瀾蕩漾。」
「突然,有一天,你離開了。」莫北洛淚水淚眼底裡泛濫,聲音哽咽:「我感覺又回到了當初那段最黑暗的日子,生活沒有了陽光,沒有了色彩,也沒有了活力。」
「淩希,你想要錢,我可以滿足你。你想要愛情,我全心全意愛你。你要安全感,我可以離開前線工作,退到文職上。」莫北洛眸光灼灼,深情如火,懇求的語氣愈發無力:「我求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淩希淚如雨下,感動的心一陣陣揪著疼。
她真的不值得。
「北洛,我……」
淩希的話還沒說出來,莫北洛怕她說「我不愛你」,而心慌意亂,無法控制內心的躁動,猛地吻上她的唇。
「嗯……」
淩希嚇得一怔,被吻得措手不及。
男人的吻來得又兇又猛烈,直接把她撲倒在沙發上。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吻技,熟悉的心悸心動,淩希感覺身體每個細胞都在狂奔。明明是緊張又期待。
理智卻告訴自己,要推開他。
已經分手了,不合適再這樣。
「嗯……」她被吻得無法說話,發出羞赧的低吟聲,越想扭動頭部,他的吻就越深入。
淩希雙手往他結實的兇膛捶打,他的力氣太大,根本推不動他絲毫。
她的捶打推搡對莫北洛來說,不痛不癢,完全沒有任何阻力。
女孩軟綿綿的身子,馨香的氣息,誘人的唇瓣,像魔鬼一樣控制著他的心,他的身體。
分手這段時間,他太渴望她了,以至於他現在失去控制,一發不可收拾地把她壓在沙發上狂吻。
他的手不自覺地順著感官的刺激,緩緩摸上女孩豐盈的身子,身體也壓了上去。
淩希猛然睜開眼,淚眼汪汪地眨了眨,震驚地看著面前放大的模糊臉頰。
她感覺身體被男人摸得起了莫名其妙的反應,那種從未有過的渴望和悸動。
甚至能感受到男人壓在她小腹上的地方,他的生理反應異樣強烈。
「嗯嗯……「淩希嚇得哭了,掙紮得厲害,身體越是想逃避就越動得厲害。
她越這樣亂動,對於身體上的男人來說,越是折磨。
男人的吻從她唇慢慢離開,往下摩挲著吻,在她白皙的脖子裡親吻著。
淩希微喘著,嚶嚀地哭著,閉著眼嚇得發顫,哽咽道:「北洛,你不要這樣。」
「淩希,我愛你。」莫北洛吻到他的耳根,嗓音像淳厚的酒釀,那麼磁性沙啞,讓人陶醉。
淩希感覺被他吻過摸過的皮膚,像電流一般,貫穿全身四肢百骸,整個人都酥軟無力,戰慄著。
她害怕,可她內心深處是渴望的。
她放棄了掙紮,身體不自覺地弓向他。
還沒愛上一個人時,她是那麼信誓旦旦地確定自己隻接受婚後性行為。
真愛一個人到無法自拔時,身體的渴望遠遠大於理性。
淩希全身放鬆下來,咬著下唇隱忍著,不讓那些異樣的觸感,惹得她嬌吟的聲音發出來。
正當她享受著莫北洛帶給她的情慾悸動時,他突然停下來了。
他把頭壓在淩希的肩膀裡喘氣,手從她衣服下面慢慢滑出來,幫她整理淩亂的衣服。
「對不起,淩希。」莫北洛痛苦地壓抑著慾望,滿心愧疚,嘴裡低喃著:「對不起……對不起……」
他差點失控了。
理智抽回時,他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在幹什麼?
這是乾的人事嗎?
他竟然失控到這種地步?
「我真他媽渾蛋……對不起。」莫北洛嗓音微顫,喘著氣從她身上起來,快步轉身,走向衛生間。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關上。
淩希兇膛起伏,呼吸繚亂,眨眨眼睛望著天花闆,一動不動地平復心情,也平復慾望。
原來,被喜歡的男人親吻撫摸時,身體還能有這麼激烈的感覺。
她以前沒體會過,現在像發現新大陸,甚至產生了強烈的慾望。
很羞澀,也很勾人。
過了一會,淩希冷靜下來。
她從沙發坐起來,用手理了理長發,站起來走向衛生間。
站在衛生間門口,她聽到裡面傳來花灑的水流聲,心情很是沉重。
她擡起手想要敲門,可還是沒能鼓起勇氣,手晾在門前好片刻,緩緩放了下來。
莫北洛剛剛的那一聲聲對不起,滿是愧意和自責,她心裡很不好受。
想要告訴莫北洛,不需要愧疚,不需要自責。
她隻是害怕,並不是排斥。
淩希在門口等了一會,她不知道莫北洛出來的時候,要怎麼面對他。
現在的氣氛太曖昧,太尷尬了,不好再說什麼。
她悄悄地離開。
出了小院,她在外面攔截一輛計程車。
上了車,她給莫北洛發了一條信息。
「我們都冷靜一下吧,我回去了。」
半小時後。
淩希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家裡。
她開門進去,陳曉燕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她擡了擡眼,淡淡道:「去哪裡了?這麼晚才回來。」
淩希無精打采地放下門鑰匙,換上拖鞋,全身無力地走向客廳,她重重地坐到沙發上。
陳曉燕發現她眼眶紅紅的,整個人的情緒都非常低落:「又去見莫隊長了?」
淩希縮起腿,側頭窩在沙發裡,身子慢慢蜷縮起來,心裡很難受,一個字也不想說。
「淩希啊,你也別怪媽。」陳曉燕感慨道:「我也是為了你好,這人啊,命最重要……你知道一年有多少警察犧牲嗎?「
淩希閉上眼,沉默著。
「我不想你年紀輕輕就當寡婦,我也怕我們一家被警察這份職業連累了,還有……」
淩希徹底怒了,睜開濕漉漉的眼睛望著陳曉燕,吼道:「媽……你夠了,我已經分手了,你還想怎樣?」
「我……」陳曉燕很慌,緊張地吞吞口水:「我……我都是為你好。」
淩希擦著眼淚,哭著說:「全世界有那麼多人,幾乎每天都有人死,不是病死就是意外死,也有被殺死的。你避免得了誰?」
「我嫁給司機,你就能保證他開車不被撞死?」
「我嫁給小老闆,難道你就能保證他喝酒不喝死?
「我嫁給農民,難道你能保證他不會窮死病死?」
「你看看新聞上,多少被滅門的慘案,那些案件背後都是普通人,這些偶發事件,並不是緝毒警察的專利。」
「我求求你,不要把自己的悲慘命運轉移到我身上。」
淩希說到最後,實在沒忍住,趴在沙發上痛哭失聲。
陳曉燕手足無措,整個人都慌了,愣著一動不動,心也亂了。
淩希大哭一場,站起來擦了擦眼淚,吸吸鼻子道:「你的初戀未婚夫因為意外去世,沒能和你在一起,成了你一輩子的遺憾。現在我跟你一樣悲慘,不一樣的是我的初戀沒死,隻是我們的感情被你扼殺了而已。」
陳曉燕臉色煞白,像被點了穴似的,一動不動。
淩希放下話,拿著手機進房了。
客廳一片沉寂。
陳曉燕良久也沒反應過來,失魂地靠在沙發上,獃滯的目光泛了淚。
這一晚上,淩希沒睡好,她母親也失眠了。
翌日清晨。
經過一晚上,淩希也冷靜下來,覺得昨晚上說的話太重,可能傷到她母親的心了。
畢竟她母親的出發點,也是為她好。
淩希帶著絲絲愧疚,敲響陳曉燕的門。
「媽,你醒了嗎?」
房間裡沒有動靜。
淩希又敲了幾聲,心裡有些著急,畢竟她母親的情緒一向不太穩定,時常抱怨生活,抱怨人生,有些抑鬱的傾向。
「媽……」淩希用力拍門。
驀地,門被打開。
淩希的心才平穩下來,盯著她母親的臉色看:「媽,你沒事吧?」
陳曉燕冷哼一聲:「我能有什麼事?」
「昨晚,我……」淩希剛想為昨晚的事情道歉,話還沒說完,陳曉燕打斷了。
她說:「過兩天,你弟弟出院了,你去買些好菜,約上莫隊長一同到家裡吃飯吧。」
「我約?」淩希有些懵,錯愕地望著陳曉燕。
「是你男朋友,你自己不約,還要我來約嗎?」陳曉燕故作生氣地反問。
淩希愕然一怔,遲疑了幾秒:「我們已經分手了。」
陳曉燕臉色一沉,眉頭緊蹙:「他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算了,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幸福來得太突然,淩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激動的淚光閃爍,滿臉笑容:「媽,他沒有找別人,他還在等我……「
說著,她激動地抱住陳曉燕,哽咽到:「謝謝媽,謝謝。」
陳曉燕一把推開她,故作煩躁:「一大早摟摟抱抱的,真煩人,早餐做好了嗎?「
「還沒呢。」淩希笑顏如花,開心地轉身往廚房走去,大聲說:「媽,我現在就去做早餐,你等等哈!很快的。」
陳曉燕看著女兒幸福的模樣,眸光變得幽深,臉上泛起絲絲笑意。
希望,厄運和貧窮永遠不會降臨到她女兒身上。
莫北洛挺好的,畢竟家裡還很有錢,彩禮應該不少吧?
陳曉燕想了想彩禮錢,感覺未來女婿更討人喜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