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愛的濃度
馳安柔算是見識到白司宇的自控力了。
他承諾過爺爺,絕不逾越半步,那天起,便再也沒有跟她發生過關係。
每一次的親密接觸,都是點到為止,他迅速抽離當下的纏綿親熱,轉個身去幹別的事情,生怕違背了之前答應過爺爺的事情。
他珍惜家人給他的機會,也不想讓安安過早懷孕。
之前被安安吸引著,控制不住犯下的混,也是體外避孕。
經過一個夏天,陸瑤瑤的調查也快結束了,秋來時,開庭了。
許晚檸作為起訴律師,代理了沈蕙和白旭的案子,在法庭上,她用了這輩子最狠的方式打這場官司,法官直接給陸瑤瑤判了死刑,立刻執行。
白司宇得知案子的細節後,心情久久不能平復,這些年對父親的埋怨也逐漸減少了。
當初,他父親在跟前女友藕斷絲連之後,離婚後,他醒悟了,想回歸家庭,想要彌補前妻和孩子。
他要求復婚,沈蕙不同意,又縫沈父去世,沈母生病,白旭便停了一段時間的撫養費,逼迫沈蕙跟他復婚。
白旭浪子回頭想要一個機會,手段卻也偏執。
後來,沈蕙心軟答應了,跟白旭簽下協議,他把名下所有財產都給到沈蕙,房子車子,也一同過戶給沈蕙,工資卡上交給她,以表明自己的誠意。
這事讓陸瑤瑤知道了。
陸瑤瑤嫉妒心作祟,不甘心也不服氣,又因生活不如意,還帶著一個自閉症的女兒,產生了可怕的念頭,才作下這樣的惡行。
先毒殺沈蕙,再毒殺白旭。
對陸瑤瑤判處死刑,白司宇依然覺得不夠,他太恨了。
兇手死的那天,他去了父母的墳墓站了很久很久,紅著眼眶也想了很多很多。
如果,父母還在,他的童年應該很幸福吧。
有爸媽,有叔叔阿姨,也會有安安的……
夜幕降臨。
晚曜苑亮起來明亮的燈光,溫馨的家裡非常熱鬧。
馳安柔下班回來,便見到姑姑姑父和兩個雙胞胎表弟來家裡吃晚飯,氛圍非常融洽。
可唯獨缺少白司宇。
她發信息問他在哪裡,他說去看爸媽了。
馳安柔看著家人臉上的笑容,心裡空落落的,想著此時白司宇的心情是否難受。
大圓桌上,擺滿美味菜肴。
馳茵端著酒杯站起來,紅著眼,含著淚,對著許晚檸說:「嫂子,謝謝你讓陸瑤瑤立即處死刑,蕙蕙姐也能安息了。」
許晚檸起身與她碰杯,頗有些傷感:「即使沒有我,陸瑤瑤也會判死刑,我隻是想再給蕙蕙做點什麼而已。」
馳茵點點頭,與她碰杯,一口把杯中的烈酒喝完。
許晚檸隻喝了一口,坐下,放下杯子。
馳曜心疼地握住許晚檸的手,輕輕揉了揉。
馳茵繼續倒酒,秦嶼立刻按住她的手,拿下她的酒瓶,輕聲輕語低喃:「茵茵,別喝那麼多。」
「我又開心,又難過,我想喝酒。」馳茵含淚望著秦嶼,「蕙蕙姐那麼好的一個人,開朗,樂觀,向上,雖然有時候神經大條,但她真的很好很善良,如果她還在,司宇一定是個很幸福的孩子。」
秦嶼心疼地伸手,摸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擦拭她眼底的淚,小聲說:「嗯,我知道,但愛她的人都沒有忘記她,她一直都活著,隻是去了很遠的地方而已。」
馳茵忍不住笑了,淚光閃爍:「你是越來越會安慰人了。」
「跟你學的。」秦嶼淺淺一笑。
他們兩夫妻在一起呢喃細語地交流,也沒管其他人的目光。
馳安森問身邊的表弟,「你爸媽在家也這樣?」
表弟擡頭看一眼自己的父母,不以為然,早已習慣,繼續吃他的美食,嘴巴嘟囔一句:「在家更甚,像蜜蜂粘上麥芽糖,膩歪得很。」
馳安森笑著輕聲說:「姑父看起來挺高冷的。」
「對外人是高冷,對我媽,是個沒有脾氣的忠犬。」
另一個長相一樣的表弟也伸頭過來插話:「我們兩兄弟就是個意外,我爸現在天天盼著我們趕緊長大,快點娶妻生子,然後從家裡搬出去,覺得我們兄弟影響了他們夫妻的二人世界。」
馳安森忍不住低頭笑了,「還是我爸媽正常一點。」
馳舜桀聽到聊天,也忍不住手趴在桌面,側身靠近,看著幾位兄弟,問道:「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馳家的男人,都很疼老婆?」
幾位孫子的目光全都看向馳華。
白髮蒼蒼的馳華,雖然一臉嚴肅,思想也保守頑固,但在愛老婆這件事上,他是所有子孫最好的榜樣。
此時,他顫顫巍巍的手正在剝著大蝦,還認真地用牙籤把蝦線也挑出來,放到小碗裡。
夏秀雲安安靜靜地吃飯,他把小碗蝦仁放到她面前,「要喝湯嗎,今天阿姨煲了烏雞湯。」
夏秀雲搖了搖頭:「不喝了,今天的烏雞湯太油膩。」
馳華回頭,招手喊來阿姨,小聲說:「下次煲雞湯,把雞皮剝開。」
阿姨恭恭敬敬地應聲,便回到廚房。
晚飯過後,長輩都圍坐在客廳聊天,小輩們在庭院外面的涼亭坐著乘涼,組隊玩開黑玩王者。
正好五個人,組成一隊。
馳安柔心不在焉的,視線一直瞟向大門口,盼著白司宇回家。
馳安森發現她的情緒不對勁,提醒道:「姐,有點競賽精神好不好?哥隻是去看他爸媽,這麼大的人了,不會丟的。」
馳安柔立刻收回視線,臉頰微紅,繼續認真地玩遊戲。
「姐,你跟宇哥什麼時候結婚?」表弟問。
馳安柔更是羞赧,潤潤嗓子說:「不急,他爸媽的案子剛結,我們也還年輕。」
「我很好奇,是你更愛宇哥,還是宇哥更愛你?」
「這哪能分得清楚?」馳安柔尷尬道:「再說了,誰愛誰多一點,又有什麼關係?」
馳安森接話:「我同意我姐的看法,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即使對方不喜歡自己也沒關係,每天能見到對方,自己開心就行。」
馳舜桀手指按得飛快,慢悠悠地回來一句:「我覺得哥更愛姐姐,隻是他這個人不會表達而已。」
馳安柔抿唇偷笑,心裡美滋滋的。
幾位弟弟偷瞄她,見她被哄成胚胎似的,也跟著笑了。
正在這時,一輛轎車從外面駛入進來,隻是聽見車聲,馳安柔突然放下手機往外跑。
幾人頓時慌了,看著她跑得飛快的背影,不悅地喊:「姐,你去那?」
「這局還沒完呢,要推塔了,你臨陣逃脫?」
「我靠,姐要掛機?」
「應該是哥回來了。」
四人邊吐槽邊聚精會神,更加賣力打遊戲,四比五,最後把順風局打成逆風局,因為馳安柔掛機,輸了。
放下手機的那一刻,四人都是一臉沮喪與無奈,還有一絲敢怒不敢言的不甘。
幾人面面相覷,忍不住又是一笑。
這時,表弟提議道:「要不,我拉個漂亮的陪練進隊,再開兩把?」
馳舜桀好奇:「陪練?女孩子?」
「嗯,很漂亮,聲音很好聽,打遊戲也很牛,但也貴。」
「多少?」
「500打一把。」
「卧靠,她幹嘛不去搶銀行?」
「你以為誰都能跟她組隊玩遊戲嗎?要預約,她還很挑人,若不是我人品好,還約不上呢。」
「誰啊,這麼高冷?」
「聞若琳,那個以前地產界很出名的聞氏千金大小姐。」
表弟的話剛說完,馳安森一怔,視線從屏幕裡擡起來,看向表弟:「聞若琳?」
馳舜桀不屑:「我拉個兄弟進組,別浪費這些錢。跟不認識的妹子打遊戲沒意思……」
馳安森立刻打斷:「約上,錢我出。」
三位弟弟全都看向了他。
馳安森立刻轉了兩千給表弟,「每局給她一千,兩局,約上她。」
馳舜桀笑道:「森哥,不像你啊!」
馳安森沒有回應他,低下頭繼續搗鼓手機裡的遊戲畫面,心情稍微有些低沉。
另一頭,轎車剛停到車庫裡。
白司宇從轎車下來,關上門,轉身的一瞬,一個輕快又嬌小的身影跑過來,猛然衝進他懷裡,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
白司宇愣了一瞬,呼吸裡滿是熟悉的清醒,他微微愣住,隨即緊緊摟住懷中纖瘦柔軟的身子,臂彎收緊,壓地頭埋在她芬芳清香的脖頸裡,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呢喃:「怎麼了?」
「我好想你。」馳安柔在他懷裡低喃,柔軟的聲音充滿心疼。
「我隻出去半天而已。」
「半天也想。」
白司宇揉揉她的腦袋,寵溺一笑,摟得更緊,好像在她身上吸取到了能量,這一天的悲傷被她身上那種無形的力量給驅散,心情好了些許。
「姑姑和姑父來了?」
「嗯,在家裡呢,兩個表弟也來了,在庭院的涼亭裡玩手遊,我聽到你回來,扔下他們和手機,就跑過來找你了。」
白司宇無奈一笑,「拋下四個隊友就跑了?」
「嗯。」馳安柔從他懷裡出來,仰頭凝望著他深邃好看的眼眸,低喃:「我才不管什麼遊戲,什麼隊友,你更重要。」
白司宇輕輕掐了掐她白皙的臉蛋,「嘴真甜。」
馳安柔抿唇淺笑,羞赧地說:「聽著甜,嘗著會更甜。」
白司宇眸光深了,喉結上下滾動,擡眸左右看了一圈,見車庫四下無人,摟住她的腰,重新拉回懷裡,轉身把她按在車身上,低頭吻上。
馳安柔勾住他的脖子,熱烈回應他。
良久之後。
白司宇牽著馳安柔的手從車庫出來,經過庭院。
「哥……」
四道充滿陽光少年氣的洪亮聲音從涼亭那邊傳來,異口同聲,格外的青春洋溢,且禮貌。
白司宇與馳安柔走過去,四人都禮貌地放下手機掛著,讓隊裡唯一的女隊友聞若琳一敵五。
白司宇跟兩位不常過來的表弟寒暄了幾句,又對幾人說:「你們玩吧,我先回家跟姑姑和姑父打個招呼。」
「哥,你吃晚飯了嗎?」馳安森問。
「還沒。」白司宇應聲。
馳安柔一怔,滿眼心疼,都快晚上九點了,還沒吃晚飯?
她拿回自己手機,挽著他離開,「哥,回家,我給你煮宵夜。」
「不用。」白司宇被她拖著往屋裡走,「家裡有什麼,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見白司宇被馳安柔拉走了,馳安森立刻拿起手機。
其他幾人也拿起手機,想重新回到賽場上繼續遊戲。
他們都躲在草叢裡,自己家的塔幾乎都被敵方推得差不多,聞若琳站在復活區不動,在隊友頻道上打著幾句話:「四位大爺,沒有一句交代就同時掛機,真有種啊!」
「沒有競技精神,下次別浪費我時間。」
「這把我隻收500,剩下的錢,我原路返還。」
幾人都蒙了,隨即就看到水晶被推倒,遊戲結束。
表弟隨即看到支付寶退了1500元回來。
他急忙發微信給聞若琳道歉,順便解釋,紅色感嘆號讓他傻眼了,他擡眸看向大家:「她拉黑我了。」
馳舜桀氣惱地放下手機,「我靠,這麼高傲的嗎?她以為她是誰啊?還是當初的千金大小姐嗎?都落魄到當遊戲陪練了,還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
「性子真夠烈的。」表弟應聲。
馳安森隻是默默地點進女孩的遊戲賬號,默默看著她之前的戰績。
讀書成績很好的女孩,能力強,打遊戲也厲害。
——
馳安柔牽著白司宇的手進入客廳之後,略顯尷尬地抽回自己的手,與他並肩而行,走到客廳,禮貌地與長輩打了招呼。
馳茵見到白司宇回來,起身走向他,步伐微晃,神色微醺,走到他身邊抱住他的手,把臉靠在他肩膀上,「司宇啊!兇手終於捉住了,你爸媽也終於可以安息了,你這些過得太苦了。」
白司宇輕輕扶住她肩膀,「姑姑,你們對我很好,我不苦。」
「我知道你心裡苦啊!」馳茵閉上濕漉漉的眼眸。
秦嶼急忙走過去,把馳茵扶回自己懷裡,「你姑剛剛喝了點酒,有點醉。」
白司宇抿唇一笑,「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值得喝上幾杯,我臨時有事,沒趕回來陪姑姑和姑父喝一杯,我的錯。」
「沒事,沒事……」秦嶼拍拍他肩膀,「住得近,你留在國內發展,以後有的是機會。」
白司宇點頭。
秦嶼扶著馳茵回到位置坐著,往後靠,讓她半躺著靠在自己懷裡休息。
許晚檸問:「阿宇,你吃過晚飯了嗎?」
白司宇還沒來得及回答,馳安柔應聲:「他趕著回來,還沒吃晚飯,我去做。」
許晚檸急忙起身,走向馳安柔:「別別別,你去陪司宇,我來弄。」
夏橙也跟著起身:「我也去幫忙吧,你們兩個小年輕坐著休息。」
馳安柔看著疼愛他們的母親和大伯母,心裡動容,跟白司宇坐到沙發上,陪大家聊天。
廚房裡,許晚檸和夏橙給白司宇弄宵夜。
其樂融融的家庭氣氛裡,在這個平常的夜晚,添上一抹美好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