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把心收回,不想去愛了
莫南澤此時覺得,他根本不了解輕霧細膩且敏感的心思。
他們分開太多年了,真正相處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
他沉沉地呼氣,兇口悶堵,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四哥的問題。
這時,醫生護士走出病房。
莫南澤轉身,欲要進去。
醫生攔住了他,「產婦需要多休息,她讓我轉達一下,月嫂留下來,其它家人都回去吧。」
莫南澤眸光一沉,「我是她丈夫,讓我跟月嫂一起留下來照顧她吧。」
何冬雪急忙幫口:「對對對,讓我兒子也留下來吧,這樣安全一點。」
醫生望著莫南澤,上下打量一番,「產婦特意交代,讓她丈夫去忙自己的事,別來打擾她休息。」
在場所有人都錯愕一怔,訝然地望著莫南澤。
莫南澤的情緒瞬間低落下來,悵然若失地望著關上的病房門。
醫生交代完,就離開。
莫南澤愣著一動不動,父母和哥嫂都圍過來,詫異地追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莫南澤答不上來,也不想家人牽挂,夫妻之間的事情,別人插手的越少越好。
他沒說話,轉身離開。
「阿澤,你還真的走了?」何冬雪大喊,「小丸說氣話,你還當真了?你就……」
這時,莫北洛打斷,「媽,有月嫂照顧小丸,你就別管了。」
何冬雪追問:「阿洛,你弟他們兩夫妻到底怎麼了?」
「不知道。」莫北洛拉長盲棍,放下掃著路,轉身離開。
莫凡眉頭緊鎖,嘆息一聲,拉著何冬雪的手臂,「走吧走吧。」
全家人一併離開。
莫南澤出了產科,撥打了婁青的號碼,「小紫的病房在哪裡?」
婁青告訴他位置。
兩分鐘後。
莫南澤來到小紫的病房門外。
門是打開的。
病房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水果糕點,還有一大束鮮花。
婁青坐在病床邊上,給小紫削蘋果。
小紫滿臉笑容,「你買這麼多水果過來,想讓我在醫院裡開水果店?」
婁青回頭看一眼茶幾上的水果箱。
奇異果、蘋果、草莓、柑橘、香蕉、葡萄、雪梨,還有兩個大榴槤。
每一個品種都是用箱子精裝的,看起來非常震撼。
婁青尷尬一笑:「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水果,就每樣都買一點,實在拿不下了,如果拿的……」
小紫打斷:「如果拿得下,你是不是想把水果店搬到我病房來?」
婁青憨笑地低頭,繼續削蘋果。
小紫側頭看了看花瓶裡的鮮花,粉色漸層,燦爛盛開,她笑意盈盈道:「還是你會買花,送我這麼唯美好看的艾莎玫瑰,不像五爺,隻會送輕姐小幼菊。」
婁青疑惑:「夫人不是喜歡小幼菊嗎?」
小紫忍俊不禁,「輕姐跟我提過這事,其實就是一個挺尷尬的誤會。」
婁青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小紫,「什麼誤會?」
「謝謝。」小紫接過他遞來的蘋果,認真回想了一下,憨笑道:「輕姐說她當時還處於失憶狀態,為了生存,去擺攤賣花。五爺突然找來,還問她送女生什麼花合適。輕姐以為他是送給那個冒牌貨的,就故意說了小菊花,哪能想到,他是送給輕姐。」
小紫邊吃蘋果邊笑。
婁青臉色嚴肅,「為什麼夫人不告訴五爺?」
小紫:「沒必要,反正五爺送什麼花給輕姐,輕姐都會喜歡的,一個美麗且尷尬的小誤會,無傷大雅。」
婁青嘆息一聲,說道:「以後,你有什麼不滿的,不想要的,不喜歡的,跟我直說。或者喜歡什麼,想要什麼,也要跟我說。」
小紫一頓,緊張地吞咽下口中的蘋果,心跳有些快,「為……為什麼?」
「男人的想法一般都很直,猜不透你們女人那些小心思。」婁青眸光真摯,語氣溫柔:「特別花心思去研究每個女人的心思和想法,這些男人多半為愛情專家,比較渣。」
小紫臉蛋泛紅,緊張地再問一次:「我是想問,為什麼要跟你說我想要什麼?」
婁青著急:「你說出來,我才能給你啊。」
小紫神色愈發緊張:「你為什麼要給我?」
婁青頓了頓,目光愈發灼熱:「因……因為……我……」
喜歡你三個字,像石頭一樣卡在婁青喉嚨處,硬是憋不出,把臉給憋紅了,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怕被拒絕。
以前沒喜歡過誰,也沒追過女生,更沒有跟女生相處的經驗,婁青緊張地站起來,眼神閃爍,到處亂看。
小紫正期待他的話。
婁青最後啥也沒憋出來,倒是看見了門口外面,背靠著對面牆壁,低頭沉思的莫南澤。
「好像是五爺?」婁青站起來,往外走。
小紫探頭看出去。
果然,莫南澤就靠在門口對面的牆壁上。
婁青走出去,來到莫南澤面前,「五爺,你都來了,怎麼不進去?」
莫南澤擡眸看他,淡淡一笑,「等你表白完了再進去也不遲。」
婁青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羞紅了耳朵,「沒……沒有表白。」
莫南澤溫和一笑,邁步走進去。
小紫心裡也有怨氣,但還是禮貌地打招呼:「五爺。」
莫南澤走到床尾,雙手搭在病床欄杆上,「身體還好嗎?傷得嚴不嚴重?」
小紫淡淡道:「沒傷到要害,不嚴重。」
莫南澤神色嚴肅,「跟我說說當時的情況。」
小紫把當天晚上的事情都跟莫南澤說了一遍。
婁青聽得心疼不已,滿臉憂慮地望著小紫。
莫南澤陷入沉思中。
小紫好奇問:「五爺,會不會是白禾要殺輕姐?」
莫南澤果斷回應:「不是。他是最不可能的人。」
婁青疑惑:「為什麼不可能?白禾這個喪心病狂的畜生,連白老夫人都炸死了,他還有什麼不敢做?」
小紫認同地點點頭:「我跟婁青的想法一樣,肯定是白禾。」
莫南澤理智地分析:「白禾殺白奶奶,表面是想給小丸一個下馬威,可多半是洩恨。畢竟白奶奶從小就不太喜歡這個養子,還表明態度說百年之後,養子沒有任何繼承權,不能分走白家任何財產。」
小紫和婁青相視一頓,有些意想不到的震驚。
莫南澤輕嘆一聲,繼續說:「白禾若想殺小丸,以前有過無數次的機會下手,可他從來沒想過要小丸的命,相反,還屢次出手救小丸。」
「他也很愛小丸。」莫南澤垂下眼眸,語氣低沉,把也字說得特別重。
帶著酸澀感的一個「也」字,道盡心酸。
「那會是誰?」小紫問。
莫南澤略顯懊惱地扒拉一下短髮,呼一口氣,「俞嵐突然被綁架,還特意告訴我地址,讓我去救她,現在看來就是調虎離山之計,他們的目標是小丸。」
小紫冷哼一聲,嗤之以鼻,一臉不爽地望著天花闆,咬著蘋果,態度頗為傲慢。
婁青看著她的反應,疑惑道:「你怎麼了?」
小紫再哼一聲,不悅地說:「別在我面前提那個女的,晦氣,倒胃口。」
婁青走到小紫面前,極度認真地問,「你討厭俞嵐?」
一直想破壞輕姐的婚姻,想搶輕姐的老公,她能不討厭嗎?
小紫點頭,「討厭,特別討厭。」
婁青略顯緊張地說,「小紫,我也挺討厭她的。」
小紫沖他微微一笑。
莫南澤看一眼小孩子氣的小紫,再看看見風使舵的婁青。
他是真的討厭,還隻是想討小紫歡心?
婁青的話讓小紫的心情舒暢了些,她滿是疑惑地望著莫南澤,「五爺,你覺得是誰想要殺輕姐?」
莫南澤反問:「她死了,對誰最有利?」
小紫不經大腦地脫口而出,「還能有誰,就是那個晦氣又倒胃口的女人唄!」
婁青驚愕得瞪大眼睛,「你說俞嵐要殺夫人?」
小紫點頭。
婁青笑著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俞嵐再怎麼喜歡五爺,也絕對不可能雇兇殺人。」
小紫臉色一沉,把手中的蘋果狠狠扔進垃圾桶,從床上下來,惱怒地低吼,「出去。」
婁青慌了,不知所措地看著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小紫,我隻是覺得……」
「我不想聽,出去。」小紫轉身把花瓶裡的鮮花拔出來,扔到婁青懷裡,一隻手推著他的身體,「出去,你們都出去……」
莫南澤和婁青一同被趕出房間。
房門被用力關上。
婁青窘迫又無助,抱著鮮花想要回去哄小紫,可莫南澤在他面前站著,他也不好意思讓上司見到他厚著臉皮,對一個女生低聲下氣。
有失他嚴謹沉穩的個性。
婁青尷尬一笑,「這女人,脾氣陰晴不定,怒火說來就來,真……真無語。」
莫南澤苦澀抿笑,「小紫性格外向,你還能知道她生氣的點在哪裡,去哄哄吧。」
不像輕霧,什麼心事都不跟他說。
兩人的工作都忙,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多,連交流都很少。分開的時間裡,輕霧很少跟他視頻通話或者信息聊天。
他感覺不到輕霧的愛。
總是在患得患失中迷茫。
畢竟,暗戀是縹緲的,虛無的不確定性的。
人總是在得不到的時候去幻想,去喜歡,去愛慕。
一旦得到了,在一起了,或許才發現根本不合適自己,並沒有暗戀時那麼悸動,就變得不愛了,沒感覺了。
婁青猶猶豫豫地看向病房的門,想了想,又問:「五爺,你剛剛跟小紫分析那麼多,是不是想提醒她,兇手可能是誰?」
莫南澤應聲:「嗯,你回頭哄好她之後,讓她小心容甜這個女人。」
婁青:「你懷疑幕後兇手是白禾的妻子,容甜?」
莫南澤深嘆息,拍了拍婁青的肩膀,看一眼他手裡的鮮花,「花很漂亮。」
婁青低頭看了看懷中的鮮花,無奈一笑,「她挺喜歡的,可還是被扔出來了。」
「去吧。」莫南澤細聲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他回到產科住院部。
在輕霧的病房門外頓住腳步。
惆悵地站了一會,轉身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心力交瘁地閉目養神。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他拿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俞嵐打來的電話。
他沒接,直接掛斷,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衣袋裡。
中午。
護士給輕霧檢查時,說:「你老公從淩晨到現在都沒休息,還在外面坐著。」
輕霧置若罔聞。
晚上。
月嫂照顧輕霧吃完第四頓餐點,照顧她洗漱,期間又忍不住說:「夫人,五爺還在外面守著。」
輕霧依然無動於衷。
接下來的幾天。
莫南澤但凡踏進病房看她,輕霧就會繼續裝睡,即使剛醒來,也會以休息為理由,讓他別來打擾。
出院那天,婆婆和大嫂來了,更沒有莫南澤能插得上手的事情。
而這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開車,拿行李。
車輛緩緩開入莫家別墅。
門前空曠的庭院裡,莫家所有人都被莫凡叫出來,站在外面迎接輕霧。
有人誠意滿滿,也有人不屑一顧,一臉不耐煩。
三嫂雙手插兜,很是不悅地瞥著進來的車輛,靠近三哥,小聲嘀咕:「不就是生個孩子嘛,有什麼了不起的?孩子都還在保溫箱裡沒出來呢,搞得這麼隆重也不知道圖什麼?」
三哥用手指擋住嘴巴,「別說話。」
莫北洛冷聲道:「三嫂,莫家給你的儀式感也從來沒少過吧?小孩出生日,出院日,周歲宴,百日宴,每年的生日,哪一天不比今天隆重?」
三嫂蹙眉,回頭瞪了一眼身後的莫北洛。
「你還真夠喜歡白小丸的!」三嫂不悅地挑撥,「可惜,她現在是阿澤的妻子。」
莫北洛完全不受影響,雲淡風輕道:「我當然喜歡,不過最喜歡小丸的,還要數三哥。」
三嫂臉色驟變。
三哥慌了神,拉住三嫂的手,急忙解釋:「小時候……是小時候疼愛小丸,就是哥哥喜歡妹妹的那種,老婆,你別誤會。」
三嫂向來討厭莫南澤的妻子,不管她是素嫣還是白小丸,她都妒恨著。
她怒火中燒,甩開三哥的手,轉身進去。
三哥惱怒地向莫北洛撒氣:「你是唯恐天下不亂是吧?」
莫北洛神色嚴肅起來,雙眸沒有焦距地望著前方,淡淡道:「管好你老婆,這天下絕不亂。」
三哥啞口無言。
輕霧剛下車,兩名傭人急忙趕來拿行李進屋。
因為她是順產,在醫院休養幾天,現在的狀態已經和常人無異。
看到全家人出來迎接她,正在感動時,輕霧見到邊上,與婁青並肩而立的女人——俞嵐。
她的好心情瞬間消失殆盡。
俞嵐是莫南澤的特助,婁青在,她也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到俞嵐覺得很膈應,可她改變不了什麼。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心收回來。
不要把全部的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不去愛就會不在乎,不在乎就不會難受,不難受就不會受傷。
管莫南澤身邊有多少個曖昧不清的女人,都與她無關。
莫南澤見她愣著不動,若有所思地望著婁青和俞嵐。
他走過去,牽上輕霧的手,柔聲細語說:「小丸,我扶你進去吧。」
輕霧回過神,疏離地抽出手,躲開他的觸碰,淡淡的語氣很是生疏:「不用了,謝謝。我自己能走。」
莫南澤的手微微一僵,雙眸灰暗不明地沉下來,看著輕霧淡漠地從他面前走過。
這一瞬,他的心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