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恢復記憶
從法庭出來的時候。
對方律師走到許晚檸身邊,語氣極其的輕蔑,又酸又澀,鄙視道:「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許律師,原來手段那麼臟,為了贏官司,竟然藐視法庭,在大庭廣眾之下侮辱女性,逼著我當事人發瘋。證據不全的情況下,還能把案件打贏,我今天可真的是見識到你帶厲害了。」
「我侮辱誰了?」許晚檸冷笑著反問:「李雪可是因為聚眾淫亂罪,賣淫罪,被法庭判刑兩年的,我沒有污衊,也沒有侮辱,我是就事論事,你頂多可以說我挖別人的老底出來攻擊被告而已,但不存在侮辱女性。」
對方律師被氣得無言以對,仰頭深呼吸一口氣,平復下來之後,實在沒忍住,問道:「許律師,你冒著藐視法庭,不尊重法官,被逐出法庭的可能,拚命刺激我當事人,難道不怕他沉得住氣,不為所動嗎?」
「他不可能不為所動。」許晚檸目光裡滿是自信:「我確實證據不足,很難找到真兇,但我可以憑藉手頭上的證據讓我爸無罪釋放,但我今天必須把兇手繩之於法,否則他放出來之後,我會遭殃的。」
「為什麼?」
「因為他是超雄,連自己親爸都能殺掉的男人,他情緒就不可能穩定。他以前很喜歡我,想方設法要娶我,但你知道嗎?因為我激怒他了,他就用鞭子抽打我,把我打得後背血肉模糊,他還放狗咬過我,這種有暴力傾向的男人,我隻能用下下策激怒他,逼他自己承認。」
對方律師從開始的睥睨,再最後的敬佩,不服氣,但又不得不豎起大拇指,「許律師的風采領教了,我輸了官司,但也學到東西,希望以後不會再跟你成為對手。」
放完話,對方律師拎著公文包離開。
許晚檸目光沉沉凝望著的背影。
就在這時。
李雪從法庭走出來,整個人都彷彿丟了魂魄,臉色慘白,目光獃滯,一步一步往下走。
老公死了,是兒子殺的,她的天也塌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從許晚檸身邊擦肩而過,許晚檸喊住她:「李雪。」
李雪頭也不回,步伐緩慢地繼續往前走。
許晚檸:「想讓你兒子減刑嗎?」
李雪一頓,猛地回頭看她,三魂七魄終於歸位,「你要怎樣才能放過我兒子?」
「是誰叫你去京城的?」
「馳宥。」
許晚檸掏出手機,偷偷開了錄音,走向她,「我沒聽見,是誰叫你去京城的?」
「馳宥,馳曜的堂哥。」
「他叫你去京城的目的是什麼?」
「逼你離開京城,不能讓你跟馳曜在一起。」
「我懷孕的時候,你有一次騎著電動車撞我,誰指使的?」
李雪驚訝:「你不失憶了嗎?你都記起來了」
許晚檸眸色一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到底是誰指使的?」
「馳宥。」
「為什麼?」
「不知道,我隻知道你害得我兒子坐牢,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更何況他給我錢了。」
「他有沒有叫你做過其他什麼傷害我的事?」
「沒有。你出車禍之後,他就沒有再指使我做任何事情了。」
「好,可以了。」
「你能不能讓我兒子減刑。」
「我盡量吧。」許晚檸放下話,邁步離開法院。
對於一個快要崩潰的母親,善意的謊言其實也是一種善良。
許晚檸去監獄外面接了父親。
許泰和走出監獄,仰頭看著冬天的陽光,忍不住老淚縱橫。
「爸。」許晚檸走到他面前,接過他手中的小黑袋,「我先送你去弟弟家住,記住了,你的錢千萬不要給他花,這輩子都要把錢緊緊握在手中,那他永遠會是你孝順兒子。」
許泰和偷偷摸了淚,「你呢?」
「我最近還要處理你的檔案,把犯罪記錄消除,再處理你冤獄賠償金的問題。」
許泰和握住許晚檸的手,激動的發抖,聲音哽咽:「女兒,爸爸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這六年來的不懈堅持,爸爸不可能這麼快從監獄裡出來的。」
許晚檸抿唇淺笑,眼眶瞬間濕潤,紅著眼靜靜凝望著父親。
他老了好多,滿臉滄桑,6年多的時間,把一個硬朗的中年男人磋磨得像個佝僂的老頭子。
許晚檸越看越心酸,心裡愈發難受,兩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她摸了淚,柔聲細語道:「爸,我送你回家。」
「好。」許泰和跟在她身邊,上了車之後,他忍不住問:「晚檸啊!你手術後遺症是不是都好了?」
「嗯,都恢復過來了。」許晚檸啟動車子,「你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你的眼神不一樣,你幾個月前來看我,你眼神好陌生,態度也好冰冷。」許泰和鬆了一口氣,頗為感慨:「你現在的眼神有種深沉的愛和無奈,爸爸養了你二十幾年,不會看錯的。」
許晚檸冷靜下來,沒有說話,認真開著。
她的心情無比激動,可她的情緒就是不高漲,甚至覺得很心酸,很悲涼。
七年了。
她的背景終於清白了。
想對著老天放肆嘶吼,然後再放聲大哭,最後再放聲大笑。
可再多再複雜的激昂情緒,都被淹沒在她想念馳曜的浪潮裡。
她把父親送到弟弟家裡,安頓之後,就去處理其他事情。
她父親是放出來了,後面還是很多瑣碎事需要辦理。
沈蕙得知她官司贏了,激動得像個瘋狂的野兔一樣,蹦蹦跳跳地抱著她又喊又叫,買了啤酒,點了燒烤跟她慶祝。
偌大的客廳裡,兩人圍著矮茶幾坐到毛毯上,舉杯痛飲,邊喝酒邊擼串。
沈蕙彷彿比她還要激動,嘰嘰喳喳說個沒停,罵完兇手,罵法官,罵律師,逮人就罵。
許晚檸聽著,淺淺笑著,喝著酒。
沈蕙突然一怔,把臉貼到許晚檸面前,蹙眉問道:「檸檸,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許晚檸會心一笑,她的記憶不是一瞬間恢復的,是在這幾個月逐漸恢復過來,她很是好奇,記憶在他腦子裡,他們都是怎麼樣看出來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許晚檸問。
沈蕙驚嘆一聲:「哇,原來一個人的經歷真的可以影響氣質。你沒有記憶的時候,像白紙,性格有點像小孩子。你現在氣質完全不一樣了,不管眼神,笑容,氣質,還是性格,都變得像以前一樣,有些淡淡的憂鬱感,而且深沉了好多,不那麼愛笑了,也不那麼愛說話了,我們的氣質美少女檸檸終於回來了。」
許晚檸莞爾一笑,拿起酒瓶與她碰杯,「並不是什麼好事,還是沒有記憶的時候輕鬆一點,那段時間的我真的太輕鬆了。」
沈蕙急忙把酒放下,捧住她的臉,緊張道:「你抑鬱症複發了?」
「沒有。」許晚檸想起醫生的話,從容不迫道:「小小低落情緒,我能克服的。」
沈蕙摸摸她的腦袋,「如果再複發,你再去電幾十次。」
許晚檸都被她逗笑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許晚檸與沈蕙同時回頭看向門口,沈蕙問,「都這麼晚,是快遞嗎?」
「我最近沒有網購。」許晚檸起身,赤腳走出地毯,去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