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第五年重逢,馳先生再度失控

第363章 人生到處都是悲劇

  探望了沈蕙,回家後,許晚檸的心情沉甸甸的,久久不能平復。

  突然發現,即使她在深城多待幾天,沈蕙也沒有時間和精力陪她,她想要給予沈蕙經濟上的幫助,卻被她拒絕了。

  清明節假日最後一天,他們一家三口的機票已經定下來,準備回京城的。

  當天晚上,她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你好,我這邊是深城警局,請問你是許晚檸嗎?」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我是。」

  「你認識沈蕙嗎?」

  「認識。」

  「麻煩你到警察局來一趟。」

  她心慌意亂,沒有多問,跟馳曜交代要去一趟警察局,馳曜想跟她一起去,但礙於安安沒有人照顧,隻能讓他留在家裡照顧安安,她獨自一人過去。

  去到警察局的時候,已經快淩晨。

  警察帶著她去了法醫部。

  再見到沈蕙,她纖瘦的身子躺在解剖台上,滿身血跡,臉色慘白僵硬,一動不動。

  當下,許晚檸嚇得雙腳一軟,顫抖的手緊緊捂住嘴巴,淚水像開閘的水泵,瘋狂湧出來。

  她視線被淚水模糊了,搖著頭想跟警察說,她不是沈蕙,沈蕙前幾天還好好的,她張了張嘴,喉嚨火辣辣的像被某種東西哽咽住,根本沒有辦法說出一個字。

  法醫和警察都在。

  警察說:「她的家人隻有一個中風的老母親,和一個未成年的兒子,找不到其他能擔事的親戚了,在她手機裡找到了你的電話,是緊急聯繫人。」

  許晚檸感覺兇口一陣陣撕裂的疼,哽咽著低喃:「怎麼會這樣?」

  「露營的人在野外發現她的屍體,頭部和臉部被石頭砸了幾下,但那都是死後造成的假象,法醫懷疑是中毒,已經通知她母親了,她母親要求解剖屍體,查明真相。」

  許晚檸雙手捂臉,把淚水擦掉,深呼一口悶疼的氣息:「兇手捉到了嗎?」

  「還沒有,需要你幫忙提供一些線索……」

  許晚檸突然想到一個人,問道:「她前夫白旭呢?會不會是……」

  警察打斷:「他失蹤了。」

  許晚檸拳頭緊握,掐得發抖,眼眶通紅一片,痛得下唇都在顫,帶著哭腔問道:「我能過去摸一下她嗎?讓我最後一次看看她。」

  「如果你不怕血腥殘忍……」

  「我不怕。」許晚檸斬釘截鐵,淚水再次崩潰。

  那可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是她在這世上最好的閨蜜,她不怕。

  再次經歷這種痛,還是她母親去世那會。

  她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才能走到沈蕙身邊,她握住沈蕙冰冷僵硬的手,壓在額頭上默默掉眼淚。

  從法醫部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天突然下起大雨。

  這場雨來得很急,好像老天也在為這個可憐的女人掉眼淚。

  刑事立案調查之後,馳曜請了假,一直陪著許晚檸留在深城,處理了沈蕙的身後事。

  白旭失蹤的五天,找到了他的屍體,中了與沈蕙同樣的毒,在海裡浮起來的。

  警方懷疑情殺,是前夫殺害前妻之後,畏罪自殺。

  可這懷疑得不到任何證據的支撐,且白旭在沈蕙出事前後幾天,都沒去找過她,案子陷入了死局。

  沈蕙去世之後,中風的沈母失去了精神支柱,痛不欲生,每天以淚洗臉,沒幾天也跟著走了。

  喪事一件接著一件,都是許晚檸和馳曜在處理。

  等她處理完所有事情,終於閑下心來時,突然想到了白司宇。

  四月底,南方的雨下得特別頻繁。

  傍晚的天黑壓壓的,在雨水的洗禮下,空氣格外的潮濕悶熱,許晚檸撐著黑色的大傘,來到白旭的老家。

  一棟兩層高的老房子,屋檐之下蹲著一個瘦弱的小男孩。

  他貼著濕漉漉的牆壁蹲坐著,雙手抱著小腿,壓著頭埋在膝蓋上,短髮也濕了。

  外面的雨隨著風飄入屋檐下,潤濕他整個身子。

  屋裡是他奶奶帶著哭泣的謾罵聲,夾雜著嘈雜的雨滴聲傳入許晚檸的耳朵裡。

  「我一人帶大你爸爸,受了這麼多苦難,以為晚年會享福,沒想到被你媽那個害人精害死了,她自己死就好了,為什麼要害死我兒子?我都快七十歲了,還把你丟給我養,我上輩子造什麼孽啊?」

  「我的兒啊!你死了,媽也不想活了……」

  「這個拖油瓶才七歲啊,我拿著低保也養不了他啊,你把媽也帶走吧,我也不想活了,我的兒啊……兒啊……」

  哭喪的聲音一陣又一陣。

  許晚檸越過白司宇,進了屋,把傘收起來放到角落裡。

  屋裡一片淩亂,白母躺在床上哭。

  她的床邊放著一張小桌子,桌面有一碗煮糊掉的白麵條,筷子架在上面,沒有動過。

  看樣子應該是白司宇給她煮的面,她沒吃。

  「阿姨,節哀順變。」許晚檸走過去,開口說道。

  老人側頭看了她一眼,哭得更兇。

  她看著老人白髮蒼蒼,憔悴又孱弱,悲痛得無以復加,眼睛哭腫了,聲音哭沙啞了。

  「我來養小宇吧,我也把你送進養老院,所有費用我來負責,可以嗎?」

  白母既感動,又悲痛,在床上哭抽了,根本平復不下來,良久才說了一句:「謝謝你,請好好對待我的孫子。」

  「我會的。」

  她給白母留了一筆錢,也跟她交代說過幾天,養老院的員工會來接她。

  從房子裡出來,她來到白司宇面前,蹲下身,溫柔地撫摸他腦袋。

  白司宇擡頭,那單純的眸光裡泛著空洞的灰暗,沉沉的,淡淡的,彷彿一潭死水,看不到一絲的情緒。

  半個月不見,他瘦了好多,下巴變尖了,眼窩變深,整個人的精氣神彷彿被抽幹。

  他見到許晚檸的第一句,說:「阿姨,我爸爸很愛我媽媽,他沒有殺我媽媽。」

  許晚檸聽到一個七歲的孩子說這話,心裡好像被刀割一般疼痛,眼眶紅了,點了點頭:「阿姨也相信,不是你爸爸乾的。」

  「可能是吳叔叔,我媽的前男友……」

  許晚檸摸摸他冰涼的臉蛋,「警察已經查過他了,他已經出差一個月了,沒有作案時間和動機。」

  白司宇沉默了,不再說話。

  「跟阿姨去京城好不好,以後,阿姨做你的媽媽,替你媽媽來愛你,疼你,照顧你。」說著,她聲音哽咽了。

  白司宇一言不發,微微側頭,把臉靠在她掌心裡,空洞無光的眼睛沒有焦距地看著她,兩滴清淚從他眼角滑落,滴在她手掌裡。

  許晚檸看到他的眼淚,才明白,從他爸媽出事到現在,他都沒哭過,沒掉過一滴眼淚。

  此刻,她才明白,痛到絕望是不會哭的,精神和軀殼早已分離。

  他靈魂已跟著父母去了,留下來的是沒有知覺的肉體罷了。

  許晚檸撐起傘,牽著他的手,走在雨中。

  夜幕降臨,一高一矮遠去的背影逐漸沒入黑暗裡,消失在大雨中。

  隻留下一片凄靜。

  馳家所有人都支持許晚檸的做法,待白司宇如家人。

  他在京城讀書,也在馳家生活,按部就班完成他應該完成的使命,認真學習,健康成長。

  沈蕙和白旭的案子,因為找不到兇手而石沉大海,警察更多是懷疑白旭謀殺了沈蕙,再畏罪自殺,缺乏證據,也就沒有放更多精力和心思去追查。

  時光如流沙,在拳指間不經意地流失。

  白司宇不辜負許晚檸和馳曜的栽培和疼愛。

  考上了京城最好的國防大學,還沒畢業就申請去參軍,在部隊完成學業,一步步往上爬。

  在特種部隊訓練過,也去過國外維和,退伍之後,在國外創辦了跨國安保公司。

  雖是私企,但背靠國家,在一些戰亂地區保護國內的大型企業,例如礦產資源,石油資源,電力,水力,以及出海在外的一些國家大企業。

  有些戰亂地區會對國有資產出手,國家不方便出手時,就會全由他的安保公司介入,也有些出國談業務的企業家,明星,名人,政治人物等等,都需要用到他的安保維穩。

  他這些年,在部隊,在外國,不常回家。

  安保集團的業務也逐漸趨向穩定,他也有打算把業務擴展到國內,在籌劃了一段時間後,國內的分公司也要落地。

  四月,臨近清明,他回國了。

  下了飛機,他沒有回晚曜苑,直奔分公司視察。

  收到消息的分公司副總——程蕊,帶著公司所有人員工來到公司大廈的一樓大堂迎接。

  他踏入公司大門的一瞬,看到所有人畢恭畢敬,語調一緻,頷首大喊:「歡迎白總來公司視察。」

  白司宇頓足,臉色驟然沉下來,冷厲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渾厚洪亮的嗓音夾雜著憤怒,「很閑嗎?誰讓你們浪費時間,在這裡搞這種形式主義的?」

  全場噤聲,所有人不安的視線落到程蕊身上。

  程蕊走過去,眉宇間透著中性的英氣和女性獨有的韻味,同樣在部隊訓練過的她,態度也格外的硬:「給你最熱烈的歡迎儀式,我還做錯了?」

  程蕊是他戰友的妹妹,也是合夥人之一。

  他冷聲問:「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程蕊沉默了,眼神黯下來,望著面前的男人。

  一身黑色便裝,搭配著一雙黑色短靴,挺拔健碩的身軀隔著衣服也能透著澎湃的雄性力量,他五官硬朗帥氣,因為常年不愛笑,給人一種極其冷酷且危險的感覺。

  他手腕總是帶著那個十年不變的百元電子錶,拎著那個用了十年、且隻能裝得下幾套衣服的黑色背包。

  他討厭熱鬧,討厭煩囂,喜歡獨來獨往,行事作風低調而務實。

  即使是安保集團的創始人,身邊沒有司機和助理,開的車也是十幾萬的國產新能源,生活更是秉承了在部隊裡習下的良好作風。

  程蕊深呼吸一口氣,吞吞口水道歉:「對不起。」放下話,她轉身對身後的員工說:「都回到自己的崗位上,該幹嘛幹嘛去。」

  員工們也被上司冷厲且強勢的氣場壓得大氣都不敢喘,紛紛大步離開。

  大家都離開之後,程蕊上前一步,仰頭對視著他,向他伸出手,微笑以對:「宇哥,歡迎回國。」

  白司宇的視線落到她手上,遲疑了幾秒,禮貌性地跟她握了手,在她還沒握穩定兩秒後,放下了,越過她走向電梯。

  程蕊跟上,微笑著問:「回家了嗎?」

  「沒。」

  「那這樣說來,還沒見安安吧?」程蕊的視線瞟向他。

  他站在電梯前面等著,目光清冷寡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也沒回答她的問題。

  「你跟安安也有三年沒見了吧?」程蕊說著,輕輕嘆息,「她現在都談了好幾任男朋友,最近剛分手……」

  說著,程蕊猛地捂住嘴巴,彷彿說漏嘴似的驚慌,急忙懇求:「我答應安安,不告訴任何人的,宇哥,你千萬別說出去,就當做沒聽到吧,要不然安安會跟我絕交的。」

  白司宇依舊如初,彷彿對一切的人和事都在乎。

  電梯門打開,他進入電梯,按了最高層,程蕊跟進去,惱怒地自言自語道:「我這張死嘴,把安安的秘密說出來了,宇哥,你不能讓她爸媽知道,安安在所有人眼裡都是溫順的乖乖女,你可不能毀了她的形象。」

  白司宇彷彿沒聽見她的話,完全沒有半點波瀾,淡淡問道:「國內的業務如何?」

  「我們的安保在國外的名氣很大,在國內一下子就打開了市場,業務非常好,已經在擴招退役的人才了。」

  「嗯。」

  出來電梯,兩人走向辦公室,程蕊說:「今晚,我給你接風洗塵吧,一起吃晚飯。」

  「不用了,我回家。」白司宇的大長腿走得很快,程蕊小跑著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進入辦公室,他把背包放到休閑沙發上,「報表和公司的業務資料全部拿過來。」

  「你坐了那麼久飛機,剛到公司,不休息一會嗎?」

  白司宇一記冷眸射去,程蕊直接打了個寒戰,沒再啰嗦,立刻安排助理把資料全部拿過來。

  他在辦公桌前忙碌,程蕊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張照片,發給馳安柔。

  再發了一條信息說:「安安,你哥回國了,我讓他先回家的,可他非要來公司看我,現在又在看公司的報表,還說晚上要跟我吃飯,我真拿他沒辦法,他以前挺疼你的,你喊他回家吧,畢竟他是你爸媽養大的兒子,也是你哥。」

  程蕊放下手機,坐在休閑沙發上,灑脫地翹腿而坐,等待白司宇看完報表問她公司的事情。

  不一會,手機鈴聲響了。

  白司宇拿起手機撇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通放到耳邊,隨即站起來,走向前面的落地玻璃窗,瞭望窗外的城市風景。

  手機那頭傳來馳安柔軟糯輕盈的聲音,夾雜著一絲失落,「哥哥,你回國了?」

  「嗯。」白司宇應聲。

  「我爸媽知道嗎?」

  「知道。」

  「他們沒跟我說你今天回國。哥哥,我們好多年沒見了,你回家吃晚飯嗎?」

  「回。」

  「晚上見,哥哥。」馳安柔細聲細氣地說完這句話,便掛了電話。

  白司宇緩緩放下手機,單手撐著腰側,眸光沉了沉,兇膛微微起伏,呼了呼氣,又垂下頭陷入沉寂中,一動不動地站著。

  程蕊望著他寬厚偉岸的背影,眼神瞬間陰冷,滿臉酸意。

  在這世上,能讓行事果決、性格冷厲的白司宇陷入惆悵情緒的,也隻有馳安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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