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地方後，兩個小販又叮囑了一通才走。

　　弟兄二人在這周邊觀察了一下。

　　周建明，「真想在這裡逛逛，看看明天早上菜場的人流量，若是可以，咱們也租一間鋪面。」

　　周建平，「可惜時間不早了，再等下去天就黑了。大哥，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明天再裝貨來，到時候隻批發不零賣，時間寬裕了，隨便怎麼逛，就是找間旅社住住也行啊。」

　　周建明，「對，咱們第1次出來，不能讓家裡人擔心，這一次蔬菜還是裝少了。

　　等明天裝上滿滿的一車，還有那小香瓜，肯定饞死他們了，嘿嘿。」

　　拖拉機的龍頭開始拐彎，弟兄二人開始返程了。

　　晚上8:30鍾，全家人都守著呢，見弟兄二人回來十分高興。

　　紅梅和紅玉，幫著李桂花端菜。

　　紅衛和紅波，還有小紅峰圍上來。

　　「怎麼不讓孩子先吃？」周建明將口袋裡的錢全部掏出來，放在桌上。

　　「我們不餓，爸爸沒回來，我們也吃不下。」三個男娃娃就興奮地幫著數錢了。

　　周建平也掏出自己腰包裡的錢，他收的都是零賣的。

　　「三弟妹就是聰明，這出門在外啊，虧了這個腰包，又方便又防賊。」

　　之前在市裡的時候，還有人趁亂往他身邊挨，他們早得了三弟妹的提醒。

　　不管在哪裡，都不願與人靠近。

　　往後的生意還是批發好，不與生人接觸。

　　蔬菜大賣了，大人孩子都高興。

　　周建明一隻腳踩在闆凳尖上，「三弟妹說的對！蔬菜大棚要擴充，我看啊，加5個嫌少了，咱們要加10個！」

　　李桂花端了一碗慈姑紅燒肉放桌上，「建明，既然大棚要擴充，這次讓我哥來好不好？」

　　周建明身子往前一衝，扶著兒子紅衛才沒有跌倒，不過滿臉的不高興。

　　「你哥來幹啥？做領導嗎？我們家可沒有太師椅供著他！

　　蔬菜大棚裡是要幹活的！到時候別指望我和孩子幫他幹活！」

　　李桂花面上一窘，「我知道要幹活的，可我爸媽也來催我了，就給一個名額吧！」

　　周建明，「不行！他們幹活不利索，再說三弟妹看見了也膈應。」

　　周建平，「大嫂，我看你二嫂子可以來，做燙頭生意的時候，挺能幹的，跟我小姨子打架的時候也挺有力氣。」

　　李桂花被這話鬧了個沒臉，不過想想二嫂確實力氣大，不躲懶，就應下了。

　　「這個名額就給二嫂，明天我就回家通知。」

　　生怕說的遲了，老大再不同意。

　　果然，周建明提醒了，「來幹活就幹活，不過要聽吩咐，誰要是自作主張，就準備著浪費名額吧。」

　　蔬菜大棚裡的人都分兩班倒。

　　弟兄倆吃過晚飯，蔬菜大棚裡晚班的人，已經開始採摘明早的蔬菜了。

　　本來按照邱大的吩咐，準備將菜碼在三輪車上的，聽說東家已經回來了。

　　大家又把菜碼在了拖拉機上。

　　淩晨3點要發貨，4點之前要到菜市場，在6點之前，批發出去。

　　賣的快的人，中途還會補貨。

　　劉文靜的老爸，中午11點才下班，下午可以睡個安穩覺。每天3:00起床，配合著送菜的人。

　　跟拖闆車比起來，談不上辛苦，不缺覺，就是得早起。

　　下午的時間自由，睡醒了還可以幫著老太婆帶孫子。

　　這幾天他們已經接到了通知，大棚裡的蔬菜定量供應了。

　　必須要緊著Y市的貨量，剩下的才能滿足縣裡。

　　新的蔬菜大棚已經擴建了，要不了一個月又可以跟上節奏。

　　這一段時間，劉大伯總算輕鬆點了。

　　隔天中午，大棚隊的人，整整碼了一拖拉機的貨，上面蒙了舊毯子，又用繩子固定好。

　　這一次去的人，多了一個宏哥，他年輕力氣大，頭腦也好。

　　有個小學文化，可以幫著一起算賬。

　　自從加入了工程隊，四舅公就逼著他，利用空餘的時間學算盤。

　　這下可有用了。

　　宏哥抱著自己的算盤，跟著上了拖拉機。

　　他們坐的範圍很小，宏哥和周老二緊緊的挨著，其他地方全是蔬菜。

　　這一次，他們沒有等車站裡的客車，自己開著拖拉機就往Y市裡趕。

　　到了那裡才下午3點。

　　拖拉機先停在車站外的廠房邊，賣了一批貨給方事務長。

　　這一次，事務長拿的菜有些多。

　　中午食堂的菜一出鍋，就在廠裡傳了遍。

　　婦女主任第1個來找他，然後是倉庫保管員，還有其他的一些小幹部。

　　他們都來打聽這些蔬菜的出處，一聽說是下面的小縣城送過來的，外面還沒有賣的。

　　眾人紛紛交代事務長，代為購買。

　　事務長實在拒絕不了，人家又不是不給錢，索性就應承了下來。

　　今天多買了一些菜，除了食堂必須的，剩下的誰來的早誰就賣，來遲了拉倒。

　　周建明喜滋滋的將錢包拉鏈拉好。

　　換了弟弟周建平，繼續開拖拉機。

　　到了那菜場外面，發現人流量不少。

　　留了宏哥在拖拉機上，弟兄二人開始逛街。

　　圍著菜場是有不少門面，昨天來的時候，有些賣菜的小販，將剩餘的菜搬到馬路邊售賣。

　　希望下班的人群或者逛街的人，採買一些。

　　今天這些小販還沒有出來。

　　這菜場的馬路對面，有不少民房。

　　有小樓也有單門獨院。

　　順著菜場周圍走下去，看到一邊有一條蜿蜒的小河隔著。

　　有婦女在河邊洗衣服，用大運河肥皂抹了兩下，再用手搓洗。

　　掄起捶衣棍不斷的拍打著衣服，河岸邊的石頭上，就起了不少肥皂沫子。

　　一路走走停停，周建明指著旁邊的房屋建築。

　　「我看這裡的房屋跟我們縣城裡也差不多，估計這兒就是個郊區，靠我們縣最近的郊區。」

　　周建平，「我們縣裡的車站，不也在郊區嗎，肯定是一樣的。

　　要不咱們再往市區裡去，找個繁華一些的菜市場。」

　　周建明一口就否認了，「那可不行，一來路途遠，二來生意再好的話，咱們的蔬菜大棚也跟不上發貨呀！」

　　周建平，「那咱們就在這裡先幹著，等闖出名氣了，其他菜場的人自然會來找我們拿貨的。」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慢慢來就好。

　　等他們回頭的時候，已經有賣菜的小販出攤了。

　　隻是他們一露面，就被那個微胖的婦女認了出來。

　　「喂！鄉下賣菜的！你們果然來了哈！「

　　不怪乎她這麼激動，整一個菜市場裡，隻有她跟中年男子拿了最新鮮的貨。

　　雖然價格奇高，可耐不住貨好又新鮮，才八點多鐘，他們準備賣兩天的菜，就被一搶而空了。

　　人家賣不掉的菜，下午還出來擺攤。

　　她和中年男子，卻是來等人的。

　　之前看到這拖拉機有些可疑，不過他們也沒放在心上。

　　因為車上的人不認識，再說這拖拉機上的毯子遮的嚴嚴實實，誰也不好意思上去翻看。

　　現在看到了周家兄弟，她跟中年男子馬上拖著空車，圍到了拖拉機旁。

　　在周圍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搶先拿下了，比上一次雙倍還多的貨。

　　這下子在旁邊擺攤的人，算是看清楚了，他們兩家上午賣的新鮮貨色，原來就是這幫人送過來的。

　　紛紛丟下自己的蔬菜攤，衝上來想要拿貨。

　　周建明經常去縣城裡的鋪面送貨，已經很有經驗了，馬上跳上拖拉機，大吼一聲。

　　「不許上前！一個個在後面排隊，即使今天搶不到，明天也有優先權。

　　誰要是破壞規則，以後定為拒絕往來戶！」

　　微胖的婦女趕緊放下菜，站在第1個。

　　那中年男子也扔下了自己的三輪車，緊貼她後面。

　　識趣的人跟著往後排，有極個別，嘴裡嘀嘀咕咕的，卻不敢造次。

　　生怕被列為拒絕往來戶。

　　宏哥拿出算盤和小本子，「貴姓？」

　　微胖的婦女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姓楊。」

　　宏哥在本上的第1排記下名字，「楊大姐！你今天想批哪些貨？」

　　楊大姐，「我搶的全要，全部都要！」

　　周建明，「不行，一樣最多10斤！」

　　這個婆娘太貪心了！

　　昨天的貨賣的快，是因為別人沒有。

　　今天這麼多人排隊，到明天，她肯定沒有之前賣的快。

　　楊大姐，「你們以後還來的吧？那10斤就10斤好了。」

　　周建平看她一眼，「等下一個月，咱們新的蔬菜大棚起量，你們就可以多買些了。」

　　楊大姐和後面的中年男子，看到這一次過秤的還有小香瓜，全都瞪大了眼睛。

　　「我去！我都聞到小香瓜的香味了，哈哈哈！」

　　「他們家的菜炒出來，也比別的好吃呢。我今天剛嘗過。」

　　因為都在一個菜市場，發現了新鮮的貨色，他們忍不住，自己也買了一點嘗嘗。

　　結果越嘗越嫉妒。

　　現在好了，見者有份！

　　宏哥將算盤打的噼裡啪啦響。

　　周建明往下卸貨。

　　周建平過秤，配合的天衣無縫。

　　這一次微胖的楊大姐，可不敢叫周建平給他搬貨了。

　　因為買菜的人太多了，她怕說出口也被列為拒絕往來戶。

　　生意有條不紊的做著。

　　排到了最後，有兩個人沒有貨了。

　　宏哥繼續給他們登記著名字，對方極不情願，「都沒菜了，還記啥名？」

　　周建明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腰包，極有耐心。

　　「寫不寫都隨你，隻是記了名字後，明天咱們一來，就先叫你的名，其他人都要在你們後面排隊。」

　　後面的男子立馬說，「我叫張勇！」

　　站在前面的女子瞪了他一眼，隨後回頭，「我叫楊二妹！」

　　都怪他們反應太慢，才挨到了後面。

　　等到明早就看旁人賣菜了。

　　不過明天下午，他們可以排在前面。

　　這裡排隊買菜的時候，人群聚集，許多人看熱鬧，也有人想零買，都被周家兄弟拒絕了。

　　周建明擲地有聲，「我周家既做了批發生意，那零賣的堅決不做，得讓各位小販有錢可掙！這是我周家蔬菜大棚隊的規矩。「

　　菜販子聽了也是滿臉喜色。

　　今天生意做的早，剛到5:00鍾，就全部結束了。

　　周建平還想在市裡逛一下，或許會發現其他的菜市場。

　　周建明看著兩人鼓鼓的腰包，再看看周圍的人群。

　　「咱們先回去，明天早一點出發，再逛不遲。」

　　想到回家已經天黑，三個人快速收集東西。

　　毯子，繩索，秤，一股腦的全部丟上拖拉機後箱。

　　拖拉機緩緩的離開了這條路，開始駛向車站那邊。

　　剛轉過車站那條馬路，有兩個戴紅袖章的在前面攔住了去路。

　　「為人民服務！例行檢查！」

　　拖拉機剛要停下來，周建平眼尖的看向後面一人，正是昨天晚上，老往他身上靠，往他身上蹭的，那個小年輕。

　　於是大喊道，「哥，不要停，衝過去！」

　　可是已經減速了，幾個人不由分說一擁而上，就往拖拉機上扒。

　　周建平抄起秤桿，抽打著對方的手臂。

　　「大哥不要停，他們就是昨天老挨著我的那人，肯定別有心思，你別被他們蒙蔽了。」

　　宏哥聽了來龍去脈，也舉起老算盤，砸在這些人的手臂上，額頭上。

　　一邊的人要往上爬，一邊的人又往下推。

　　偏僻的道路上混亂無比。

　　眼看著拖拉機已經無法再往前行，周建平索性下車，往手心裡吐了一口唾沫，掌心抹開。

　　「碼垛，老子偏就不信邪了，這知青都回城了，紅袖章也/已經失效了，你們想嚇唬老子呀！」

　　說著就從座位旁邊，抽出一把鐵鍬，「我掀不死你！「

　　之前那個青年一看抱頭鼠竄。

　　兩個帶紅袖章的也往後縮，「媽耶，這個人瘋掉了！」

　　眼看對方的4個人一陣退縮，周建明的大鐵鍬武得更加起勁。

　　退了有些距離，那個青年又不甘心，「咱們不能犯慫，他不敢真打我們的，要是打傷打殘，他要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