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請神容易送神難
廣場之上,風似乎都停了。
隻有古青陽那因為激動而略顯破音的咆哮聲,還在回蕩。
「泡澡?!」
古青陽那張紅光滿面的老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珠子瞪得溜圓:
「小友……不,大師!您說的泡澡,是指去龍脈核心?」
蘇銘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神色淡然:
「怎麼?若是捨不得,那便算了。」
說著,他作勢欲走,腳步卻邁得很慢。
「別別別!千萬別!」
古青陽一看這架勢,頓時急得跳腳,一把拽住蘇銘的衣袖,那模樣哪裡像是一院之長,簡直就像是個怕媳婦跑了的老光棍。
「隻要您肯來我丹院,別說泡澡,您就是想在裡面遊龍戲鳳都行!」
「不過……」古青陽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討好的猥瑣笑容,「那控火的手法,您看是不是……」
「看心情。」
蘇銘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掃向一旁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趙執事。
「剛才這位執法堂的大人,好像說要讓我神魂俱滅?」
古青陽聞言,臉色瞬間一變。
剛才面對蘇銘時的諂媚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居上位的暴怒。
他猛地轉身,一腳踹在趙執事的屁股上。
砰!
這一腳勢大力沉,直接把那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鐵面判官踹了個狗吃屎,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混賬東西!」
古青陽指著趙執事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雙招子是長在屁股上了嗎?連這等丹道大師都敢攔?」
「什麼狗屁規矩!那是給庸才定的!大師這種萬年不出的妖孽,也是你能指手畫腳的?」
「給老夫滾去執法堂領一百鞭子!少一下,老夫把你煉成丹藥!」
趙執事從地上爬起來,滿臉灰土,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蘇銘,眼中滿是恐懼與悔恨,低著頭連滾帶爬地跑了。
連丹院院長都要跪舔的人物,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再惹啊!
周圍那數萬名排隊的年輕修士,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感覺世界觀都崩塌了。
這就是大佬的世界嗎?
規則?那是用來限制弱者的。
隻要拳頭夠硬,本事夠大,院長都能給你當看門狗!
蘇銘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老頭雖然看著瘋癲,但做事倒是挺上道。
「帶路吧。」
蘇銘攬過姜婉君,如閑庭信步般,踩著那些天才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蒼穹書院那扇巍峨的大門。
……
蒼穹書院內部,別有洞天。
亭台樓閣懸浮於雲霧之中,仙鶴展翅,靈泉飛瀑,這裡的玄氣濃度,確實比外界高了十倍不止。
尤其是越往深處走,那種令人渾身毛孔舒張的舒適感就越發明顯。
「大師,前面便是老夫的地盤——天丹峰。」
古青陽一路小跑在前面引路,完全沒有半點院長的架子,反而像是個殷勤的老奴才。
這一幕,看得路過的書院弟子眼珠子掉了一地。
「我沒看錯吧?那是古院長?」
「那個白衣青年是誰?居然讓古瘋子親自引路?難道是皇室哪位皇子?」
「噓!別亂猜,看那架勢,簡直是把那人當祖宗供著啊!」
蘇銘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帶著姜婉君,一路暢通無阻地登上了天丹峰的頂端。
這裡隻有一座孤零零的別苑,四周種滿了珍稀的玄葯,葯香撲鼻,環境清幽到了極緻。
「這裡平時隻有老夫一人居住。」
古青陽指著別苑,一臉討好道:「大師若不嫌棄,這別苑就歸您了,老夫去山腰隨便找個洞府湊合就行。」
蘇銘也不客氣,徑直走了進去。
院內陳設古樸雅緻,一方石桌,幾株老梅,倒是頗合他的胃口。
姜婉君很是懂事,立刻開始收拾屋子,那賢惠的模樣,看得古青陽一愣一愣的。
這等絕色尤物,竟然隻是個侍女?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行了,別在那眼饞。」
蘇銘坐在石凳上,屈指敲了敲桌面,將古青陽的魂兒勾了回來。
「說正事。」
「我要去龍脈核心,現在,立刻,馬上。」
古青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
他搓著手,支支吾吾道:
「大師,不是老夫不讓您去……隻是這書院有書院的規矩。」
見蘇銘眼神微冷,古青陽連忙解釋:
「龍脈核心乃是書院的禁地,平時都有重重陣法封鎖。開啟一次,消耗極大。」
「雖然老夫是丹院院長,但要想開啟龍脈,至少還得經過總院長的批準,或者……」
「或者什麼?」蘇銘淡淡問道。
「或者是書院的天榜前三名。」
古青陽苦笑道:「為了激勵弟子,書院規定,隻有在三年一度的天榜爭奪戰中殺入前三的學員,才有資格獲得一次進入龍脈核心修行的機會。」
「眼下正好是招新大典,再過七日,便是天榜爭奪戰開啟的日子。」
「若是沒有正當理由強行開啟,哪怕是老夫,也會被那些老頑固彈劾的……」
蘇銘聞言,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
「天榜前三?」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也就是說,隻要我在那什麼爭奪戰裡,隨便拿個第一,就能名正言順地進去了?」
古青陽嘴角一抽。
隨便拿個第一?
大哥,你知道天榜前十都是些什麼怪物嗎?
那可都是在書院修鍊了數年甚至十年的老生,每一個都是融玄境的強者,手段層出不窮。
你一個尊玄境……雖然控火逆天,但這修為是不是稍微有點……
「怎麼?你覺得本座拿不到?」
蘇銘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
「不不不!大師出手,自然是手到擒來!」
古青陽連忙拍馬屁,隨後眼珠子一轉,從懷裡摸出一塊燙金的令牌,遞給蘇銘。
「這是我丹院的客卿長老令。」
「有了這塊牌子,您在書院內地位等同於長老,除了幾個禁地,哪裡都能去。而且……」
古青陽壓低聲音,嘿嘿一笑:
「這牌子還能透支丹院的積分庫。您若是看上什麼藥材、玄器,隨便拿,算老夫賬上!」
這老頭,為了學那控火術,也是下了血本了。
蘇銘也不矯情,隨手接過令牌,在手裡拋了拋。
「算你懂事。」
「這七天,別讓人來煩我。等我拿到龍脈資格,心情好了,或許會指點你一二。」
「得嘞!您歇著!」
古青陽如獲至寶,樂顛顛地退了出去,順手還貼心地帶上了院門。
院內恢復了安靜。
姜婉君泡好一壺靈茶,端到蘇銘面前,有些擔憂道:
「主人,那古青陽雖然看起來瘋瘋癲癲,但畢竟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他這麼殷勤,怕是所圖不小。」
「圖我那陰陽道火罷了。」
蘇銘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神色淡然:
「利用總是相互的。我利用他的身份進龍脈,他想學我的控火術。」
「隻可惜……」
蘇銘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我的火,乃是天地本源所化。這世上除了我,沒人學得會。」
「這老頭,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姜婉君聞言,忍不住掩嘴輕笑,那一剎那的風情,讓院子裡的梅花都黯然失色。
「主人真是壞透了。」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蘇銘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在那修長的脖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貪婪地嗅著那股幽蘭體香。
「既然還有七天時間……」
「魏家那邊暫時沒動靜,但這玉京城內,似乎還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蘇銘把玩著手中那塊客卿令牌,眼中精芒閃爍。
剛才聽那古青陽說,這令牌能透支積分庫?
既然是白嫖,那不去進貨一番,豈不是對不起這老頭的一番孝心?
「婉兒,換身衣服。」
蘇銘鬆開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帶你去書院的藏寶閣轉轉,看看能不能淘到什麼寶貝。」
「順便……讓這書院的人都知道知道,他們這天丹峰上,新來了一位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