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摸骨探脈,純陽灼手
夜風拂過靈虛道庭連綿的群山,帶起陣陣松濤。
蘇銘踏著月色,不緊不慢地走上青柳峰那條長長的白玉石階。
剛才在外門坊市引發的騷動,顯然已經傳入了這位清冷師尊的耳中。
再加上他不過短短兩日,便從化源境二層一路狂飆到了化源境四層,這種突破速度,即便是放在天驕如雲的內門,也足以引起轟動。
步入青柳峰主殿。
殿內的氣氛,猶如被萬載玄冰凍結了一般,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陸依柳端坐在蓮花寶座上。
她依舊穿著那襲月白色的流仙長裙,裙擺如水波般鋪陳開來。三千青絲僅用一根碧玉簪挽起,幾縷調皮的碎發垂落在光潔如玉的臉頰旁。
那張清冷絕俗的面容上,此刻卻覆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寒霜。
「弟子蘇銘,見過師尊。」
蘇銘立於大殿中央,微微拱手,姿態從容,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殿內那股足以碾碎普通化源境修士的靈源境威壓。
陸依柳那雙猶如秋水般的長眸,死死地鎖定在蘇銘的身上。
她的目光猶如實質般的利刃,一寸寸地刮過蘇銘的四肢百骸。
「下山兩日,連破兩境。」
陸依柳薄唇微啟,清冷的嗓音在大殿內回蕩,帶著審視。
「而且,你身上的血煞之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
「蘇銘,本座問你,你可是為了追求境界突破,去修鍊了那些吞噬人血肉神魂的魔門邪功?」
在北冥天域,魔修乃是過街老鼠。
靈虛道庭作為正道魁首之一,對門下弟子涉足魔道向來是零容忍。
一旦發現,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師門,重則當場抽魂煉魄。
面對陸依柳毫不掩飾的質問,蘇銘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師尊多慮了。」
蘇銘放下雙手,神色坦蕩。
「弟子前往血色荒原,接取了獵殺一百頭疾風魔狼的甲級任務。連番生死搏殺,加上煉化了百餘顆風系妖丹,這才僥倖突破到了化源境四層。」
「至於血煞之氣,不過是殺的妖獸和不長眼的流寇多了些,沾染上的罷了。」
聽到這個回答,陸依柳秀眉微蹙。
獵殺百頭疾風魔狼?
這種戰績,放在一個剛入門的弟子身上,確實有些駭人聽聞。
但若說僅憑煉化妖丹就能在兩日內連破兩境,這底蘊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口說無憑。」
陸依柳緩緩從蓮花寶座上站起身。
她蓮步輕移,順著白玉台階拾級而下,每走一步,身上的靈源境威壓便厚重一分。
「修真一途,最忌諱根基不穩。你若是強行用丹藥妖核堆砌修為,壞了道基,便是毀了你那引動道鍾九響的絕世天賦。」
陸依柳停在距離蘇銘不足三尺的地方。
一陣清幽的蘭花香氣,順著她寬大的廣袖飄入蘇銘的鼻腔。
「解開衣袍,放開經脈防禦。」
陸依柳語氣強硬,「本座要親自探查你的氣海與骨血。若有半點魔道氣息,休怪本座大義滅親。」
蘇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不僅沒有抗拒,反而乾脆利落地擡起手,一把扯開了那件玄黑色的錦袍。
嘶啦。
錦袍半褪。
大片呈現出古銅色的堅實兇膛,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那猶如刀削斧鑿般分明的肌肉線條上,還殘留著一絲剛剛突破後尚未完全隱匿的暗金色龍鱗紋路。
看著蘇銘這副坦蕩到甚至有些狂野的姿態,陸依柳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異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那一絲波瀾。
緩緩擡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柔和的青色木系源氣。
陸依柳將那隻猶如羊脂玉般細膩柔滑的手掌,徑直貼在了蘇銘寬闊溫熱的兇膛上。
觸感結實,猶如一塊千錘百鍊的神鐵。
然而。
就在陸依柳的神念,順著掌心試圖探入蘇銘經脈的剎那。
轟!
蘇銘體內那一直被壓抑的純陽氣血,就像是聞到了獵物味道的遠古兇獸,瞬間蘇醒了過來!
玄金霸體那霸道無匹的反震之力,夾雜著足以熔化精鋼的灼熱陽氣,順著陸依柳的掌心,排山倒海般倒沖而回。
「嗯……」
陸依柳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嬌呼。
她隻覺得掌心彷彿按在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上。
那股灼熱且充滿侵略性的純陽之氣,竟蠻橫地衝破了她的木系源氣防禦,直接鑽入了她的指尖,順著手臂一路向上,直逼心脈。
陸依柳彷彿觸電一般,猛地收回了右手。
她連退了三步,直到後背抵在了一根盤龍柱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張平日裡猶如萬載玄冰般清冷的絕美容顏,此刻已經染上了一層大片大片的紅霞。
呼吸急促,兇前那飽滿的弧度劇烈起伏著。
她看向蘇銘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質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你的氣血……」
陸依柳將那隻被燙得微微發麻的右手藏進寬大的袖袍中,聲音罕見地透著一絲輕顫。
「你的氣血之旺盛,經脈之寬闊,竟比那些專修鍊體之術的太古兇獸血脈還要恐怖數倍!」
剛才那一瞬間的神念交鋒,陸依柳看得很清楚。
蘇銘的體內,哪有什麼魔道邪功的陰暗氣息?
那分明是一股至剛至陽、浩大磅礴的正道本源!
這種渾厚到令人髮指的根基,別說連破兩境,就算是原地再突破幾個境界,也絕不會出現任何根基不穩的情況。
「師尊,弟子的經脈,可還入得了您的法眼?」
蘇銘慢條斯理地拉攏錦袍的衣襟,將那古銅色的兇膛重新遮掩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陸依柳咬了咬紅唇,強行壓下體內那股還在四處亂竄的灼熱感。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算是徹底坐實了對這個絕世天驕的不信任。
若是換做其他心高氣傲的天才,此刻隻怕已經心生芥蒂了。
「是本座錯怪你了。」
陸依柳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她站直身體,恢復了那副高冷峰主的姿態。
「你天資卓越,底蘊深厚,乃是我青柳峰乃至整個道庭之福。」
說著,她玉手一揚。
一道流光從她袖中飛出,穩穩地懸浮在蘇銘面前。
那是一枚青銅鑰匙,以及一個散發著濃郁葯香的白玉瓷瓶。
「這枚鑰匙,可開啟我青柳峰後山的核心寶庫,裡面的功法秘籍、源石法寶,你每月可隨意支取一次。」
「這瓶極品聚源丹,乃是用千年靈乳輔以十幾種珍稀源葯煉製而成,權當是本座對你今晚受委屈的補償。」
陸依柳看著蘇銘,眼神中多了一份毫不掩飾的期許。
「還有一個月,便是外門大比。本座希望,你能在大比上,讓丹鼎峰那些跳樑小醜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絕世天驕。」
蘇銘毫不客氣地將鑰匙和丹藥收入陰陽戒。
有便宜不佔,那才是王八蛋。
這瓶極品聚源丹,加上之前在坊市坑來的太初星晶,足夠他將肉身再推上一個台階了。
「師尊放心,大比第一,隻能是青柳峰的。」
蘇銘微微頷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主殿。
陸依柳站在大殿深處,望著蘇銘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她緩緩將藏在袖中的右手伸了出來。
掌心處,那一抹被純陽氣血灼燒出的微紅印記,彷彿烙印在了她的肌膚上,怎麼也揮之不去。
夜深人靜。
蘇銘回到潛龍居洞府。
他將厚重的石門徹底封死,盤膝坐於石床之上。
手腕一翻,那塊散發著璀璨星芒的太初星晶,與那瓶極品聚源丹,同時出現在他的身前。
「強化玄金霸體,就在今夜。」
蘇銘眼底閃過一抹狂熱。
陰陽神訣,轟然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