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奶奶眼睛一轉，衝過去對著手術室的門梆梆敲了起來。

　　「二虎！你一定要挺住！奶奶來看你了！」

　　突然而至的拍門聲，驚得裡面的醫生護士都頓了一下，除了正在縫合的桑榆。

　　村長立刻讓人把二虎奶奶拉回來。

　　「老太太你這是做什麼？醫生們在裡面手術，你忽然敲門，要是驚得他們出了差錯，可怎麼辦？」

　　二虎奶奶像是才意識到什麼，嗷的一嗓子哭起來：「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村長就算你是村長，也不能說喪良心的話！

　　好像我在盼著二虎出事？

　　我是他親奶奶！」

　　二虎奶奶嚎啕大哭，聲音格外難聽又有穿透力，擾得病房裡的人都蹙起眉頭。

　　桑榆溫和的聲音響起：「所有人請集中注意力，關注手上的工作。

　　外面無論發生什麼，都與我們現在的手術無關。」

　　話音落，大家瞬間凝神專註手上的事。

　　他們是醫生，正在救人，外面的事都跟他們沒關係。

　　二虎奶奶還在外面鬧。

　　二虎爹急得不行：「娘，你別這樣！你別鬧了，打擾了醫生可咋辦？」

　　「出事那就是醫生沒救好！醫院要負責任！

　　我好好的孫子送過來，憑什麼救不好？」二虎奶奶扯著嗓子喊。

　　字字句句都把責任往醫生護士身上推。

　　二虎娘猛地站起來，速度過快還踉蹌了一下，身邊的人急忙扶住她。

　　站穩後，二虎娘衝到二虎奶奶面前，擡手就是兩巴掌，清脆的『啪啪』聲震得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二虎爹看著二虎娘，嘴張了張愣是沒說出一個字。

　　二虎娘惡狠狠地看著二虎奶奶：「你再敢喊一句話，我現在就弄死你！

　　我家二虎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二虎奶奶打了個哆嗦：「你、你這潑婦！你這是做什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我們家隻有二虎一個男孩。

　　二虎要是沒了，你就想把我們二房的財產都給大房和三房！

　　老太太你這麼多年偏心，我不說什麼。

　　但二虎是你親孫子，是一條命！

　　搶水時他是幫你大孫子擋了那一擊，才被打中頭。

　　應該躺在裡面的是你大孫子！

　　是我家二虎替他擋了災！

　　就這樣，你還敢算計我家二虎？

　　老太太你給我聽著，二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大兒子全家一個都別想活！」

　　二虎奶奶打了個哆嗦，瑟縮道：「你胡說，胡說……」

　　『啪！』二虎娘又是一巴掌，「我胡沒胡說你心知肚明，村子裡的人都看著！

　　你再說一句話試試看！」

　　二虎奶奶不敢再說話，委委屈屈縮在旁邊。

　　二虎爺爺嘆了口氣，這偏心的老太婆，偏心到誰都能看出來。

　　這會老二媳婦受了這麼大刺激，她還敢在這喊。

　　真是蠢鈍如豬。

　　二虎娘目光落在二虎爺爺臉上：「爹，我現在還叫你一聲爹，因為你沒像她一樣一來就想置我二虎於死地。

　　但你們心裡怎麼想得我清楚。

　　你們不就是看不上我們家老二嗎？

　　看不上就看不上，我也看不上他！

　　他兒子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還能由著他娘胡鬧？」

　　二虎娘目光落在二虎爹臉上，冷冰冰的。

　　「那是我娘，我能怎麼辦？」二虎爹委屈地小聲說道。

　　「我現在給你個選擇：不論二虎這次是好是壞，咱們都必須跟你爹娘分家，出去單過！

　　以後你大哥三弟休想再佔到咱家一分錢便宜，否則我就拿著菜刀把他們全砍了！」

　　二虎娘壓低聲音，狠厲的語氣格外滲人。

　　二虎爹看看二虎娘，又看看自己爹娘，半晌點了點頭：「我聽你的，以後咱家所有事都聽你的。」

　　「老二你就被個女人管住了？」二虎奶奶忍不住嘀咕。

　　二虎娘大步上前又是一巴掌抽在她臉上：「我們夫妻說話關你屁事！

　　我告訴你，不管他當不當你是娘，我都不會當你是娘！

　　你在我眼裡就是想害我兒子的惡人！

　　我沒弄死你是因為殺人犯法，但二虎一旦有事，什麼法不法的我都不管，我一定替他報仇！」

　　「好了，老二媳婦你也穩一穩。

　　醫生那邊還沒出來，搶救這麼久，說明情況危急，也說明情況應該穩住了。

　　咱們先看二虎的情況，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你們跟他爺奶分家的事我記住了，回去我給你們主持。

　　該給你們的東西一分都不會少。」村長說道。

　　他對偏心到嘎吱窩的老太太也非常不滿。

　　老太太還想解釋，見村長不想理她，也不敢得罪村長，隻能抿嘴咽下啞巴虧，找了個角落蹲著。

　　二虎爺爺站在二虎爹娘面前輕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些年老太婆偏心，但日子安穩，所以不想替二兒子出頭。

　　可事情鬧到這地步，也由不得他再和稀泥了，

　　「老二媳婦，分家的事我同意，一切等二虎傷勢穩定了再說，

　　二虎看病還要從公中出錢。」

　　二虎奶奶想說『憑啥從公中出錢？他們要分家就馬上分，能不能看得起病是他們自己的事』，觸及到二虎娘淬了冰的眼睛……

　　這話硬是咽了回去。

　　六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桑榆走了出來。

　　站的時間久了，她覺得格外累，最近身體總是很容易疲憊。

　　二虎娘第一個衝過來：「醫生！醫生！我兒子怎麼樣？」

　　「手術很成功，術後要觀察24個小時。

　　如果沒有感染風險，人才算救回來了。」桑榆溫聲說道。

　　她對待病人家屬，一向很有耐心。

　　「我們什麼時候能去看看他？」二虎娘問道。

　　「24小時後。現在病人要單獨休養，你們身上有細菌，沒經過嚴格消毒不能靠近他。風險不可控。」桑榆叮囑道。

　　「好！好的！我記住了！我明天這個時間就能進去看我兒子了嗎？」二虎娘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掉。

　　桑榆點點頭：「我們檢查後確定沒問題，你就可以到他身邊去了。」

　　「那我今天就在病房門口守著行不行？我不進去！」二虎娘急忙問道。

　　「行。」桑榆點點頭。

　　她聽到了他們在外面的對話，對這位母親還是尊重的。

　　二虎被送進特殊病房觀察，二虎爹娘一起守在門口，二虎爺奶回村去了。

　　村長去看了看其他受傷的人，雖然斷胳膊斷腿的都有，但沒有一個像二虎這樣需要搶救的。

　　留下幾個照顧的人，其他人都被他帶回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