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任，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事情做好。」委員會的眾人應聲。

　　「排查的時候，得有點技巧。注意誰家最近有人來過，或者有沒有哪一戶房子一直在，主人卻不在的，要準確核實所有住戶信息。必要的時候，找街道的人過來幫忙。」李成繼續說道。

　　「主任，咱們怎麼不找公安直接過來幫忙呢？公安對住戶的情況應該更了解一些。」

　　李成搖搖頭：「如果公安願意幫助咱們，咱們就不會面對現在這種局面。」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沉默下來，眾人低下頭——

　　誰不知道他們自己是什麼人緣啊？

　　張嘴問話的人就是在自取其辱。

　　李成接著說道：「咱們現在的局面，不是在座的各位造成的。

　　而是之前的某些同志因為個人行為，帶給咱們整個委員會的屈辱。

　　我希望從今天開始，過去的事情不算，每個人都能做一個正直有擔當的人。

　　不要在我的任上弄一些幺蛾子。

　　有些事情咱們必須得做，違背不了的命令我們不違背；

　　但有些事情可以不做，那就別去做。

　　若真是因為誰的個人行為再次導緻被砍了腦袋，或者讓人家翻了舊賬……

　　那隻能怨自己。」

　　眾人呼吸放緩，尤其是曾經也做過那些事情的人，這會兒緊張地捏著拳頭。

　　半晌，終於有個人鼓足勇氣問道：「那、那、李主任，之前做過的人要怎麼辦呢？」

　　他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成——

　　他們當中，幾乎每個人都有過類似的惡行。

　　李成沉默了：難怪他們會被當眾砍腦袋，還沒有人願意幫助他們。

　　純純的都是活該呀。

　　但凡是個有血性的人，也不會幫他們。

　　隻是他現在所處的位置，不能袖手旁觀罷了。

　　「既然你們以前做過的錯事，自己也都知道是錯了，那就盡量去彌補。

　　能彌補多少彌補多少。

　　實在彌補不了的，或者兇手不認可的，那就隻能拼時間了——

　　看咱們的調查速度和兇手殺人的速度誰更快。」

　　李成說完，手指輕輕在桌面上點了點：「無論手裡拿的是多重的權利，人一旦飄起來，就很難再落地。

　　各位，好自為之。」

　　李成身體後仰，淡聲說道：「散會。」

　　眾人急忙起身，向李成禮貌道別：「李主任，再見。」

　　眾人魚貫離開了會議室。

　　李成輕吐了一口氣，助手送上一杯熱茶：「李主任，您辛苦了，喝點水。」

　　另一個助理也看向李成：「主任，您剛到就開始忙，要不要去休息一會？」

　　「你們幫我做一份介紹信，就說我到東城這邊出差來的。

　　我要在附近租一個院子。

　　以後不要光明正大地聯繫，背著點人。」

　　「不行啊，主任，太危險了，您一個人，安全沒有保障的。」

　　「我到這邊委員會任職，知道的人不多。

　　這邊的老百姓，還沒有幾個人見過我的臉。

　　我現在可以輕易混到百姓當中去。

　　如果真的遇到那個動手的人，咱們這邊的任務就完成了一大半。」

　　「還是太危險了。」助手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我多少還是會點身手的。

　　而且我也沒在這邊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他就算找人報復也報復不到我身上。」李成說完看向助理。

　　助理知道自己再勸也沒有用，隻好點點頭，轉身出去幫李成準備。

　　當天下午，李成穿了一身藍色的工裝去巷子裡租房子。

　　他這身打扮看起來就像是個工人同志。

　　加上李成本身長得不錯，斯斯文文的，說話之前先露出笑意，格外容易引起別人的好感。

　　尤其是嬸子、大娘們。

　　大家看見李成過來，都關心地開口：「小夥子，你這是到這邊來幹嘛了？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跟大娘說。」

　　「大娘，不瞞您說，我是到東城這邊來出差的，本來想住招待所，但我看招待所還是有點貴，想給公家省點錢。

　　我要在這邊住半年，想找個院子租下來。」

　　「哦，那你有介紹信嗎？」

　　大娘還挺警惕。

　　李成把介紹信拿出來給大娘看：「大娘您看，我是到這邊來了解食物情況的。

　　我們那邊是食品廠。」他樂呵呵地說道，一副對自己工作很是喜歡的樣子。

　　大娘看了看介紹信，瞧著那鮮紅的公章，當即點了點頭。

　　「走，我給你介紹我家隔壁鄰居。

　　原來住的一家人都搬走了，那個院子就退租了。

　　正好你來住，跟大娘做鄰居，有什麼事隨時找大娘幫忙。」

　　「那感情好，謝謝你，大娘。」

　　李成樂呵呵地被大娘帶去了自家隔壁，也就是老叔家院子的隔壁。

　　老叔這些天依舊在家，該上班的時候上班，該休息的時候休息，整個人的狀態跟以前一樣。

　　他在巷子裡人緣極好，見到誰都樂呵呵地打招呼。

　　「哎，老劉，這是幹啥去？

　　今天不是休息嗎？」

　　「去國營飯店吃個炒菜。」

　　「你呀，真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愛吃啥就吃啥，沒事還能整點，小日子過得真是舒服。」

　　老叔樂呵呵地應了一聲，目光在李成的臉上停留：「嫂子，這是你家親戚啊？」

　　「不是我家親戚，小夥子剛過來這邊出差的。

　　要住半年。

　　我把隔壁院子介紹給他，讓他住進去。

　　你瞧這小夥，一看就安穩，有正經工作，人也安全踏實。」

　　大娘一邊說，一邊帶著李成往前走。

　　李成向老叔微微頷首：「您好。」

　　「小夥子好哎，咱們都鄰裡鄰居住著，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跟叔說啊。」老叔笑著應了一句。

　　「謝謝叔。」

　　老叔擺擺手，大步往國營飯店走去。

　　離開巷子後，老叔臉上的笑慢慢落下——這個人可不簡單。

　　李成一看就不是工人，那雙手不像是做過活的樣子，身上的氣質也不像……

　　一看就是上位者，而且手上是見過血的。

　　哪怕李成刻意掩飾了自己的氣場，老叔還是看出來了。

　　老叔這些年啊，殺人看脖子準，瞧人氣質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