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陟南又在家裡陪了桑榆三天。

　　這三天，林笑笑每天都過來檢查桑榆的傷勢。

　　桑榆的傷勢肉眼可見地恢復了許多。

　　她還是不能自由行動，洗臉、穿衣服都還是要人幫忙。

　　這些事，沈陟南早上出門之前會做。

　　部隊那邊知道桑榆受傷，也沒給沈陟南安排什麼外出的任務。

　　他早上上班，晚上就可以正常下班回家。

　　白天的時候，姜婉悅留在家裡照顧桑榆的。

　　她的工作暫時放下了。

　　在姜婉悅看來，沒有什麼比桑榆的身體更重要。

　　沈淮又能去上學了。

　　他早上上學前過來跟桑榆打個招呼，放學後也第一時間過來看桑榆，確定桑榆的情況。

　　這幾天部隊裡面也都安安靜靜，給人一種暴風雨要來前的寧靜。

　　桑榆在家養病的第五天，委員會上層安排過來南省的人，到了。

　　那人到了後，第一個要見的就是桑榆。

　　桑榆在自家看見李成的時候愣住了。

　　「李秘書？現在應該叫李主任了？」

　　李成點點頭：「嗯，是的。

　　我已經被調到東城這邊來，這邊的委員會出了挺多的事情。

　　上面讓我過來看看，盡量穩住工作。」

　　桑榆看著李成，一言難盡。

　　她自從知道李靜因為李成的事情失去孩子後，對李成的感覺頗為複雜。

　　她總覺得李成不是那樣的人。

　　她對自己看人一向有信心，但事實就擺在面前，她又不能不信。

　　「我家裡的事情一言難盡，暫時咱們就不說了。」李成知道，桑榆肯定是想起了李靜……

　　那件事，是他對不起姐姐姐夫。

　　「李主任，今天過來找我是公事？」

　　「是的，是公事。

　　想問問你，對之前委員會那幾個被殺的人，有沒有了解？」

　　桑榆搖搖頭：「一點了解都沒有。

　　他們大半夜的忽然間上門，我對他們除了憤怒之外沒有其他情緒。

　　我都還沒來得及仔細了解他們一下，他們就已經被……」

　　桑榆頓了頓。

　　李成點點頭：「我明白了。

　　那你知不知道東城這邊有什麼比較厲害的人物。

　　或者祖上是做劊子手出身的人家？」

　　桑榆搖搖頭：「我來東城沒比你早多久，我待了沒多長時間，就去前線了。

　　回來後也沒多久就受傷躺下了。」桑榆說道，「我對東城的人不了解。」

　　「那我再找別的人問問。」李成說道。

　　他過來的時候帶了兩兜子營養品，放在桑榆家的客廳裡。

　　「這次來得冒昧，下次我等沈團長在家的時候再過來。」

　　桑榆看著李成：「單獨聊兩句。」

　　李成點點頭：「好。」

　　他的人很聰明地退到了房間外，房間裡隻剩下桑榆和李成兩個人。

　　「我一直不相信你會做那麼過分的事情。」桑榆開口說道。

　　李成露出一抹苦笑。

　　「你是唯一相信我的人。」說完後，又恢復了剛剛的那副表情。

　　「有些事情是我必須做的，有些犧牲在所難免。

　　如果有機會，就往北邊走走，走得越北越好。」李成後半句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那邊相對這邊要好很多。」

　　桑榆點點頭：「嗯，我知道。

　　但我們還沒有到需要避讓的時候。」

　　李成點點頭：「對，你確實不需要。

　　你是一等功臣，沈團長也是，沒人能動得了你們，你們是安全的。

　　隻是……」李成想了想，才繼續說道，「東城這邊早晚是要亂起來的。」

　　「為什麼一定要亂起來呢？

　　現在有那個砍頭俠威懾，還有百姓們的期盼，為什麼一定要亂起來？

　　亂起來對你們又有什麼好處呢？」桑榆問道。

　　李成沒有回答桑榆這個問題，他輕輕搖搖頭。

　　以前沒有踏入黑暗的時候，他從來不覺得自己生活的環境中會有多少自己無法抵抗的力量存在……

　　當他真正踏入黑暗的時候，才知道有些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

　　不往前走，就有人想要你的命。

　　李成知道自己這輩子一定是不得好死的，但他還想在死之前儘可能多做點事情。

　　房間裡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半晌，李成先開口說道：「我沒想到有一天咱們兩個會討論這樣的話題。

　　也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站在相對的立場上。」

　　桑榆看著李成，她能從他的言語中讀到他的苦澀。

　　李成笑了笑，看著桑榆：「桑醫生，好好養病。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就不要把我當成曾經的李秘書了。

　　曾經的李秘書已經死了，再出現的就是李主任了。」

　　桑榆看著李成，她知道李成在跟自己劃清界限。

　　「我就告辭了，打擾桑醫生養病。」

　　「李主任，再見。」

　　「再見。」

　　李成走了兩步，頓住腳步，回頭深深看了桑榆一眼。

　　最終還是轉身大步離開。

　　他的人見李成離開，也迅速跟上，一行人一直到了車上。

　　李成的兩個助手才開口問道：「李主任，這個桑醫生什麼都不承認。

　　咱們又不能把她抓回去審問，等於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李成點點頭：「是啊，查她是不可能查到線索的。

　　她聰明到你們難以想象。

　　又有兩個一加雙一等功，誰敢動他們家？

　　除非活得不耐煩了。」

　　「那咋辦？」

　　「從周圍群眾入手吧。

　　看看誰家是劊子手出身，或者是屠戶。

　　先從兇手的可能身份開始入手。」

　　「哎，要是公安那邊願意實心實意地幫忙，肯定也能查到線索。」

　　「我看公安那邊也都是應付的，說什麼找不到線索，走訪群眾、排除排查都需要時間，哎。」

　　李成沒說什麼，他知道委員會的人是讓人厭惡的。

　　但凡有點兒正義感的公安局長不願意幫他們都是正常的。

　　「與其在這抱怨，不如自己幹起來，指望別人都不行，隻能靠自己。」李成沉聲說道。

　　「是，李主任。」

　　一行人回到委員會。

　　李成立刻把工作安排下去

　　根據他們這段時間調查總結起來的線索，兇手住地離委員會肯定不遠。

　　既然住得不遠，那麼就圈定範圍開始分批排查。

　　首先就可以排查掉老弱病殘

　　「我們的重點方向是住在附近青壯年。

　　尤其是祖上有劊子手，或屠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