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69章 邵雨桐出現九幽州
“那又如何?”顧厲無比的憤怒,眼眶泛紅,“我顧厲再不濟,也做不出賣國求榮的事!琉旭國士兵殺我同胞,辱我姐妹,我與他們不共戴天!我去跟他們合作,即便得了江山,我也會唾棄自己。文武百官,天下百姓,誰會服一個與敵國勾結的皇帝?”
【所以呢?你甯願死?】
“死有何懼?”顧厲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大丈夫生于天地間,有所為有所不為。這種話,你以後不必再說了。”
邵雨桐看着顧厲,喉頭有些發堵。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一直在算計,一直在謀劃,一直在想怎麼奪回氣運、怎麼完成任務、怎麼活下去。她以為顧厲會和她一樣,為了爬上那個位置可以不擇手段。
可他不是!
他甯願死,也不願出賣自己,出賣國家!
真不愧是她愛上的男人!
他品性如此高潔,怎會有程瑤這樣的賤人,來掠奪屬于他的氣運的!
顧厲這一番義正言辭的話,讓邵雨桐感動得無以複加。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朝廷與絕情谷的那一場戰役中,為了打赢仗,顧厲父子驅趕百姓去前線當擋箭牌!
他不願與琉旭國同流合污,不過是顧忌名聲罷了。
“厲哥哥,你說得對。是我糊塗了。我們不找琉旭國,我們想别的辦法。”
顧厲眼中的怒意褪去,但情緒仍然有些激動:“雨桐,我不是不怕死。可有些事,比死更重要。”
邵雨桐點點頭:“系統,我們不找琉旭國,換一個方案。”
系統沉默了片刻。
【方案調整中……調整完畢。原定計劃不變:先獲取劄薩力克族的武陵令,再以程瑤親人要挾她交出三塊,最後從慕容琛手中奪取最後一塊。但在執行此計劃之前,建議宿主前往九幽州,控制戰皓霆的家人,成為扭轉他和琉旭國戰役的關鍵。】
邵雨桐眼睛一亮:“此計可行?”
【程瑤夫妻重情。戰皓霆之母戰大娘子,其妹戰傾柔,目前留守九幽州。九幽州兵力空虛,守軍不足五千,且多為老弱。宿主若能控制此二人,便有了與戰皓霆談判的籌碼。】
邵雨桐的心髒狂跳。
顧厲沉默了片刻,也跟着點頭。
“那便試試。”
“我先去,厲哥哥,你等我的好消息。”
顧厲滿眼不舍與擔憂,最終也隻能抱了抱她,放她離開。
……
九幽州的春天來得晚,三月末了,田裡的秧苗才剛插下去不久。
戰大娘子王氏挽着褲腿,站在水田裡,手裡捏着一把秧苗,動作娴熟地往泥裡插。陽光落在她身上,照見她額頭的薄汗。
她肌膚白皙細膩,眉眼如畫,像二十來歲的貴夫人。
“娘,您歇會兒吧。”戰傾柔站在田埂上,雙手叉腰,“您都是太後了,還下地插秧,傳出去讓人笑話。”
戰大娘子頭也不擡:“太後怎麼了?太後就不用吃飯了?這田是咱家的,我不種誰種?”
戰傾柔翻了個白眼:“咱家那麼多兵和下人,随便叫幾個來種不就行了?”
“傻丫頭,那能一樣嗎?”戰大娘子直起腰,把手裡的泥甩了甩,“自己種的糧食,吃着才香。你啊,就知道偷懶。”
戰傾柔癟了癟嘴,小聲嘟囔:“我現在可是女将,你讓我幹農活,那是大材小用呢。”
戰大娘子被她這語氣逗笑了,彎腰繼續插秧:“女将可是全能,你農活都不會幹,豈不是更招笑。”
戰傾柔不情不願地脫下鞋襪,卷起褲腿,小心翼翼地踩進水田裡。
泥巴從腳趾縫裡擠出來,涼絲絲的,她的眉頭皺成一團。
她插了幾棵秧,歪歪扭扭的,被戰大娘子笑話了一通,索性不插了,站在田裡生悶氣。
“娘,你說大哥大嫂也真是的。我明明已經很厲害了,他們上戰場卻不帶我。留我在九幽州,悶都悶死了。”
戰大娘子頭也不擡:“那是你大哥大嫂孝順。擔心我的安危,特意把你留下保護我。”
戰傾柔滿頭黑線:“娘,你要不看看你自己在說什麼呢?滿山遍野都是農田,農民都在耕種,誰會猜到太後躲在這兒耕田?你還用得着我保護麼?”
戰大娘子笑了笑,直起腰,看着遠處的青山。
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笑容恬靜從容,透着歲月靜好的意味。
似乎這世上已沒任何事能讓她擔憂、慌張了。
“你大哥大嫂在前面拼命,咱們在後方把日子過好,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支持。”她的聲音很輕,“傾柔,你記住,戰家的女人,上得了戰場,也下得了田地。能屈能伸,才是本事。”
戰傾柔愣了一下,嘟嘴,“像大嫂一樣優秀對不?可這世上哪有幾個女子如嫂子那般嘛。”
就在這時,一道脆生生的甜美嗓音,從田埂上傳來。
“舅母。”
戰大娘子擡起頭,看見一名少女站在田埂上,五官精緻,氣質溫婉,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身段抽長了些,氣質也變了。
戰大娘子愣了片刻,才認出了她:“雨桐?你幾時來九幽州的?”
邵雨桐笑容乖順:“才剛到。聽說舅母在這兒,就找過來了。”
她看了看戰大娘子手裡的秧苗,又看了看她卷起的褲腿,掩嘴笑了,“舅母你好勤快啊,堂堂太後,居然耕田。我還以為走錯了地方呢。”
戰大娘子從田裡上來,在田埂邊的水溝裡洗了洗腳,穿上鞋,上下打量着邵雨桐。
“你一個人來的?”
“是。”
戰大娘子笑着點頭:“你怎麼想到九幽州來了?這地方偏得很,路也不好走。”
邵雨桐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戰大娘子,又看了看戰傾柔,低聲道:“舅母,我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戰傾柔看着邵雨桐那張清純無辜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着居高臨下的冷意,“既然知道不當講,那便不講。你哪裡來的,便哪裡回。”
邵雨桐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個戰傾柔,半年不見,說話還是這麼直接,這麼不客氣。
實在嚣張!
邵雨桐還沒開口,眼眶先紅了一圈,那模樣委屈極了,聲音發哽:
“傾柔妹妹,你誤會我了,我沒有惡意的。隻是……隻是在路上遇到一個逃難來九幽州的女子,她長得和大表嫂很像,還帶着兩個孩子,怪可憐的。
她傷了腦袋,許多事都不記得,我也拿不準是不是。我就想帶大表嫂去看看,僅此而已。我沒有攀附巴結大表嫂的意思,真的沒有……”
她說着,眼淚順着臉頰滾落,打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水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