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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602章 殘魂易主

  不過,它等半天都沒等來天道的動靜,又不禁暗歎,天道對程瑤好縱容。

  離别在即,一家人吃頓團圓飯。

  菜是程瑤讓廚房做的,很豐盛,紅燒肘子、清蒸鲈魚、糖醋排骨、四喜丸子,還有幾樣戰北山年輕時愛吃的菜。

  戰北山坐在主位上,左邊是戰皓霆,右邊是戰皓宸。他看着滿桌的菜,看着兩個兒子,看着站在一旁含笑不語的程瑤,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

  受過的苦,遭過的罪,蹲過的地牢,都值了。

  戰皓宸給父親斟滿酒,端起自己的碗:“爹,兒子敬你,歡迎回家。”

  戰北山端起酒碗,手微微發抖。

  他的酒杯和兒子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燒過喉嚨,燒過食道,進入胃裡火辣辣的,嗆得他咳了好幾聲。

  他哈哈大笑,眼角滑下一滴淚,他趕緊擦了,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爹,你慢點喝。”戰皓宸急了,“你身子還沒好全呢。”

  戰北山擺擺手:“沒事。高興。爹高興。”

  戰皓霆沒有說話,隻是端起酒碗,和父親碰了一下,幹了。

  戰北山看着大兒子,心裡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隻能化在酒裡。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父子三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很是暢快。

  戰北山喝得有些多了,抓着戰皓宸的手,絮絮叨叨地說着他小時候的糗事,說他有次爬樹掏鳥窩,從樹上掉下來,摔了個狗啃泥,哭得驚天動地。

  戰皓宸臉都紅了,一個勁地說“爹你别說了”,可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下去。

  戰北山也說戰皓霆,“從前很喜歡看漂亮的女子,時常嚷嚷着要讨誰家誰家的閨女做媳婦,可自從上了戰場,一心撲在戰事上,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二十好幾身邊都沒個女子,要愁死個人。”

  戰皓霆也喝了不少,沒那麼端着,聞言笑道,“除了姜紅玉,整個戰營,連蒼蠅都是母的,您讓我去哪裡找。”

  “隻要你想,外面多的是。”

  “那父親找了嗎?”

  “混賬東西,連你老父都調侃。”戰北山一巴掌拍在戰皓霆後腦勺,“我有妻子,又一大把年紀,我能找嗎?我需要找嗎?”

  戰皓宸也揶揄他,“聽父親這語氣,似乎有些遺憾?”

  戰北山瞪他,“我與你們娘是少年夫妻,我能有什麼遺憾?”

  “那哥為嫂子守身如玉,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戰北山指着小兒子,都給氣笑了。

  第一次聽有人把“守身如玉”用在男人身上,也真是活久見。

  難得高興,程瑤沒有阻止他們喝酒,她自己出來透透氣。

  而在那燈火通明的飯廳裡,酒氣熏天。

  戰皓霆兄弟倆面色發紅,但他們都沒醉。

  戰北山靠在椅背上,臉紅得像關公,眼神有些渙散,嘴角帶着笑,嘴裡喊着戰大娘子的閨名,他才是真的醉了。

  戰皓霆讓親衛扶父親回房休息,可戰北山都站不起來,戰皓霆索性将他抱回房。

  而一縷微弱的、幾乎要熄滅的殘魂,正緩緩地從戰皓霆體内抽離出來。

  殘魂很虛弱。

  它在戰皓霆體内蟄伏了太久,久到它快要被戰皓霆的靈魂吸幹了。

  它記得老祖的命令,奪舍程瑤身邊最親近的人,把她騙到北極。

  可它太弱了,戰皓霆身邊的人氣血旺盛,魂體穩固,它隻能等待機會。

  然後,它盯上了戰北山。

  這個老人的靈魂很弱,弱到像一盞在風中搖曳的燭火,最适合不過。

  但它得等待機會。

  等戰皓霆全身心放松、他人在老人身旁、程瑤又恰好不在的時候。

  今晚他們喝酒,便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它鑽進去,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它狂喜、忍不住要尖叫。

  戰皓霆把父親扶上床,替他脫了鞋,蓋好被子,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門關上了,燈熄了,房間陷入黑暗。

  戰北山呼吸漸漸平穩,沉睡了過去。

  殘魂在戰北山腦中留下了一個印記:不要回九幽州,跟着大軍北上,去北狄,去戰場,去那個能讓他發揮餘熱的地方。

  戰北山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殘魂蜷縮在他體内,興奮得難以入眠。

  它在等。

  程瑤是跟随軍隊走的,但戰北山能不能去,就看戰皓霆是否尊重他的意願。

  隻要他們北上,離老祖更近了。

  翌日清晨。

  戰北山醒得很早,天還沒亮就睜開了眼。

  他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帳頂,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裡。

  琉旭國滅了,他被救出來了,他的兒子們就在隔壁。

  他坐起來,穿好衣裳,推開門。晨風吹過來,涼飕飕的,帶着遠處炊煙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都是勁兒。

  戰皓霆正站在院子裡練劍。

  劍光如雪,上下翻飛,帶起一陣陣呼嘯的風聲。

  戰北山站在廊下,看着兒子的身影,覺得這孩子的劍法、内力、氣勢等,比他年輕時不知強了多少倍。

  他等戰皓霆練完,走過去,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皓霆,爹想了一夜。爹不回九幽州了。”

  戰皓霆眉頭皺起:“爹……”

  “你聽我說。”戰北山打斷他,“爹這輩子,打了一輩子仗。從十六歲上戰場,到三十八歲被俘,三十二年間,爹沒有輸過。可最後那一仗,爹輸了,輸得很慘。爹被關了五年,像條狗一樣被關在地牢裡。”

  他的聲音發顫,“爹不想帶着這個恥辱回九幽州。爹要跟着你,打完這場仗。爹要親眼看着北狄滅亡,要親手把華夏的旗幟插在北狄的王都上。”

  戰皓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爹,你的身體……”

  “我身體沒事。”戰北山拍了拍自己的兇口,“你媳婦的神藥水,連續讓我喝了幾天,感覺比年輕時還精神。你看我這胳膊,你看我這腿,都有勁兒了。”

  戰皓霆眉頭蹙得更緊。

  父親體力再好,也畢竟老邁,年紀擺在那兒。

  戰場不是兒戲,刀槍無眼,萬一有個閃失……

  “爹,你說什麼?你不回九幽州?”

  戰皓宸從屋裡急匆匆跑出來,衣服都沒穿好。

  戰北山道語氣斬釘截鐵:“是,不回。我要跟着你大哥北上。”

  戰皓宸急了:“爹!你身體還沒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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