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99章 自作孽,不可活
“王捕頭,流放隊伍裡,何來的魚幹?還有,他們身體衣物如此潔淨,是如何做到的?還随身攜帶香膏不成?”
王捕頭連忙解釋:“回大人,先前那荒村的村民在糧食裡下毒,糧食全部作廢,是程氏教授大家用背簍在河裡捕魚,才得以果腹。至于梳洗,是大家實在污穢不堪,怕生疫病,前日在河邊,用了些程氏自帶的、娘家給的澡豆,才簡單梳洗了下。”
他輕描淡寫的,刻意弱化了程瑤的功勞。
周嚴目光閃爍,未置可否。
戰皓霆夫妻絕對有問題,這些差役怕得罪二人,講話都避重就輕的。
可眼下他一時也沒能從倆人身上榨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問話隻能暫且作罷。
他從隊伍裡招出兩個人,“王捕頭,你手下差役有折損,押送力量單薄。本官此行帶的人手富餘,便撥調兩人,暫充差役,助你押送犯人至九幽州。”
兩名黑甲衛出列,卸去了玄甲,行下屬禮:
“朱志辛。”
“汪波海。”
“見過王捕頭。”
“好好好。”
不管是誰調遣來的差役,王捕頭都隻需服從命令,沒有拒絕的資格。
他面帶微笑将人迎進驿站,在文書上将二人名字記錄在案,回頭經過哪個衙門,再上報上去,讓朝廷核實即可。
兩名黑甲衛換上了普通衙役的服飾,但那股子冷厲精悍的氣質卻掩蓋不住。
朱志辛面容陰鸷,眼神如毒蛇;汪波海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看這倆人就知不是善茬。
周嚴翻身上馬,勒住缰繩,目光最後落在戰皓霆身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戰皓霆,好好活下去,走到九幽州。陛下仁德,留你性命。但若讓本官查出,國都那樁驚天大案與你有一絲一毫的牽連……誅九族的聖旨,頃刻便至!”
話音未落,馬鞭一揚,帶着黑甲衛旋風般離去,隻留下漫天塵土和一片死寂的隊伍。
……
已至深秋,天氣寒冷,衣衫破舊又單薄,流放隊伍的人苦不堪言。
那兩名新來的差役朱志辛和汪波海,如同兩尊煞神,接管了隊伍,不像之前的衙役多少還有些底線,他們動辄非打即罵,鞭子如同毒蛇般随時會抽向動作稍慢的流犯,尤其是對戰皓霆這一家人,更是格外“關照”。
“快走!磨磨蹭蹭想找死嗎?”朱志辛的鞭子抽在戰大娘的背脊上,頓時一道深深的血痕從衣服裡透出。
“娘!”戰傾柔哭着上前擋,那鞭抽在她的肩膀,生生把她抽倒在地。
她額頭剛好磕在石頭,破了個洞,鮮血流了出來。
“柔兒!”戰大娘摟着她,将她死死護住,心痛如絞。
“起來,莫要裝死。”汪波海又一鞭子抽來。
“啊!”
戰大娘被抽個正着,懷裡的戰傾柔也被波及,母女倆身上又添傷痕。
戰皓宸背着戰皓霆落在後面,聽見動靜擡眸,瞧見這一幕目眦盡裂,“娘!妹妹!”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汪波海對着他獰笑,再次舉起鞭子,朝戰大娘母女狠狠抽去。
這一鞭若是被他抽中,戰大娘母女倆定要皮開肉爛。
程瑤手裡捏着一根銀針,正待發出。
然而,隻見兩個小黑點襲來,“嗤嗤”兩聲,鞭子從手柄處斷裂。
朱志辛慘叫,他握鞭子的手上深深插着一枚飛镖,血流如注,那手掌不住發抖。
程瑤将銀針收回,似笑非笑地睨着朱志辛,“差爺毆打婦孺時,好生威風呀。隻是路見不平,自有人拔刀相助,這不,正巧有正義之士出手了。”
朱志辛氣得面色發黑,狗屁的正義之士,分明是她的暗衛!
她還出言嘲諷,實在可恨!
他又聽程瑤悠悠地道,“這人呐,再怎麼猖狂,也要留幾分人性的好,若不然,喪心病狂,與那野獸何異?遲早遭報應哦!”
“程氏,你找死!”
朱志辛氣得肺都要炸了,理智全失,用沒受傷的左手,搶過張大鵬的鞭子,就朝程瑤抽來。
可下一刻,他又是一聲慘呼,“啊!”
他這隻手又被插上一道飛镖。
破空風襲來,他的兩個膝蓋也中了暗器,雙腳站立不住,雙膝跪倒。
“啊!”
他痛得面部扭曲,汗珠大顆大顆往下砸。
王海波眼神陰沉,恨不得要吃了程瑤,“程氏,你不要太過分!”
程瑤聳了聳肩,“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自作孽,不可活。”
“你!”
王海波險些氣瘋,那碩大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卻沒敢對她動手。
程瑤扶起戰大娘母女,瞧見那幾道被抽出來的血痕,面沉如水。
她和這母女倆沒有多少感情,可她這個人極其護短,自己人被傷成這樣,定要替她們讨回公道的。
程瑤眼波流轉,心中有了盤算。
她把倆人扶下去上藥,暗地裡摻入一點靈泉水,好讓傷好得快些。
王海波也幫朱志辛處理好傷口,回來便宣布,隊伍在流放路上捕魚,觸犯律法,因此斷水斷糧五日。
處罰一出來,讓大家再次陷入絕望,都認命般沉默下來。
夜深人靜,驿站内外一片死寂,隻有汪波海巡邏的腳步聲和偶爾響起的鞭打斥罵聲。
程瑤悄無聲息地潛出臨時營地,尋了一處隐蔽角落。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發動了瞬移!
目标——周嚴!
這個狗皇帝的走狗,已經盯上了她,不能再留他了!
然而,當她瞬移到周嚴隊伍駐紮地附近時,眼前的一幕卻讓她大吃一驚!
隻見密林深處的一片空地上,火光閃爍,金鐵交擊之聲不絕于耳!
周嚴率領的黑甲衛,正在與人激戰!
他對上的不是一撥人,是兩撥!
一撥人身穿夜行衣,招式狠辣,配合默契,進退有據,赫然是戰皓霆的暗衛宋澤等人!他們是奉戰皓霆之命前來截殺周嚴,以絕後患的!
而另一撥人,則裝扮雜亂,像是山匪流寇,但出手刁鑽狠毒,武功路數詭異,人數衆多!
三方混戰,場面極其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