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27章 怕我下毒
程瑤看着歡呼雀躍的将士們,嘴角上揚。
她在絕境時,也曾渴望能有人伸手拉自己一把,所以她特别理解他們絕處逢生的心情。
她能給走投無路的他們希望,也是她的榮幸。
而今,這兩萬士兵,現在歸她管。
糧食、衣物、藥品、乃至未來的武器盔甲,都要靠她來供應。
可她忽然有個疑問,她為什麼要養一支軍隊?
為了自保?
她有空間,遇到危險可以瞬移離開。
如果真的遇到像男屍那樣能追蹤空間波動的強者,普通士兵根本保護不了她,上去也隻是送人頭。
為了争霸天下?
解救百姓于苦難之中?
可這有戰皓霆就足夠了啊。
他會個好皇帝,她也會全力支持他。
武器、糧草、情報,她都會給。
既然如此,就沒有自己養軍隊的必要吧?
程瑤撓撓腦門,感覺自己隻是頭腦發熱,壓根兒就沒考慮、規劃好。
傷腦筋。
如果把趙擎這兩萬人,和戰皓霆的人合并呢?
戰皓霆明面上隻有幾千人,但在九幽州他的人早已暗中招募民兵,隻怕不止數萬人。
他訓練出來的兵,全是虎狼之姿。
而趙擎這兩萬人,也是正兒八經的邊軍出身,訓練有素,隻是現在缺衣少食、士氣低落。
一旦恢複過來,個個都是精銳。
如果兩股勢力合并,戰皓霆負責統領、訓練、作戰,她隻需要提供後勤支持即可,
那她豈不是可以做甩手掌櫃,想去哪玩就去哪?
嗯,就這麼幹!
但問題是,趙擎這些人,願意歸順戰皓霆嗎?
還有戰皓霆那邊...他如今敏感多疑,醋意極大。如果她帶兩萬人過去說要合并,他會不會亂想?
程瑤揉了揉太陽穴。
處理這些,真比打打殺殺麻煩多了。
程瑤有些煩躁,先撇去不想。
她擡頭,正看見徐文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指揮士兵搬運物資。
“徐軍師。”程瑤揚聲喚道。
徐文淵轉過頭,見是程瑤喚他,連忙應道:“主上有何吩咐?”
“你過來一下,我有事與你商量。”
這話一出,周圍靜了一霎。
趙擎正在安排軍務,聞言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看向徐文淵,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主上單獨找軍師商量什麼?為什麼不找我?
張滿等人也面露疑惑。
徐文淵自己更是受寵若驚,也能感覺到趙擎那審視的目光,可主上召喚,他不能不從。
“是。”他硬着頭皮應道,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程瑤。
等他走到近前,她直接問道:“你的腿怎麼了?”
徐文淵一愣,随即苦笑道:“回主上,是舊傷。絕情谷一戰,被鐵蒺藜傷了腿骨,雖然保住了命,但骨頭沒接好,落下了病根。”
程瑤點點頭,從懷中,實則是從空間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喝了。”
徐文淵看着那瓷瓶,瞳孔微縮。
這、這是傳說中的神藥啊!
趙擎将軍在絕情谷重傷垂死,又身中劇毒,便是這藥救回來的!
據說喝下去,再重的傷也能好轉,甚至斷肢都能重生。
徐文淵雙手顫抖着接過瓷瓶,激動得眼眶發熱。
但他并沒有喝,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瓷瓶藏進懷裡,對着程瑤深深一揖:“屬下謝主上賜藥!”
程瑤皺眉:“為什麼不喝?怕我下毒?”
徐文淵忙道:“主上誤會了!屬下絕無此想法。隻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屬下這腿雖然不便,但能走路,用不着這麼好的藥。這一瓶神藥,若是在戰場上,關鍵時刻能救好幾個士兵的命的。”
這話說得樸實,卻讓程瑤心頭一震。
她看着徐文淵。
四十出頭的年紀,眼神澄澈睿智,面容清癯,身形單薄,華發早生。
他雖然站姿有些不穩,可背脊卻挺得筆直。
他忠心的、也是真真切切為那些士兵着想。
“把藥喝了。”程瑤的聲音柔和了些,卻帶着一絲強硬,“你的腿好了,才能更好地幫我出謀劃策,幫趙将軍整頓軍隊。至于救人的藥,我自有辦法。”
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她的空間裡,靈泉水雖然産量有限,可黑土地種出來的東西,似乎也蘊含着類似的靈氣。
之前用黑土地孕育的七葉花救治戰皓霆,藥效也比外界生長的更好。
如果她把那五十畝黑土地全部種上靈藥呢?
不是非得七葉花這種珍稀品種,而是普通的草藥,但在黑土地的滋養下,藥效會倍增。
到時候收獲的藥材,是不是可以救更多的人?
這個想法讓程瑤心跳加速。
不過,現在不是細想這些的時候。
“主上……”徐文淵還在猶豫。
“喝。”
這是命令,也是為他好。
徐文淵從懷中取出瓷瓶,拔開塞子,仰頭,一飲而盡。
藥液入口清涼,順着喉嚨滑下,瞬間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他受傷的左腿先是針紮似的刺痛,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骨頭斷裂處反複穿刺。
徐文淵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身體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
程瑤伸手扶住他:“忍着點,這是在修複斷骨。”
徐文淵咬牙點頭。
刺痛持續了約莫十息,然後變成了難以克制的麻癢。那種感覺,像是千萬隻螞蟻在骨頭裡爬,癢到了骨子裡,卻撓不到。徐文淵臉色漲紅,雙手死死抓住拐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周圍的士兵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看過來。
趙擎也快步走來:“軍師,你……”
“别碰他。”程瑤攔住趙擎,“藥力在起作用。”
趙擎停下腳步,緊張地看着徐文淵。
徐文淵的麻癢又持續了二十息左右,漸漸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的力量從斷骨處湧出,迅速蔓延到整條左腿。
他感覺到,那條瘸腿,此刻充滿了力量。
他試着動了動腳趾。
靈活。
再試着擡了擡腿。
輕松。
他咬咬牙,松開了拐杖,試着向前邁了兩步。
然後,他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左腿,又擡起頭,看向程瑤,嘴唇顫抖着,卻說不出話來。
自從受傷後,他再也沒能像正常人一樣站立、行走。
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裡何嘗不痛苦?
他是軍師,要随軍奔波,要勘察地形,要指揮作戰……一個瘸子,做這些事有多難,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往前走了第三步,第四步……他越走越快,最後甚至小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