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4章 大嫂好壞
“蕭福。”戰皓霆的嗓音透着威嚴。
“将軍。”
原本謙卑低調的蕭福,應了這一聲後眼眸陡然淩厲,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仿若即将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
“夫人每次與我消失多久?”
蕭福一言難盡,“就喝口茶的工夫。”
打個哈欠都過了。
可詭異的是,她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内,給他喂食、換藥、上藥,再送回來。
戰皓霆眼眸深谙,沉默了良久,才艱難擡手,做了個動作。
蕭福眼神一凜,壓下眼底的興奮,“是。”
“你與紅袖繼續蟄伏。”
“可是您……”
“我無妨。”戰皓霆頓了頓,“去尋人吧。”
“可這樣一來,咱們的人就暴露了。”
戰皓霆無奈地擡手揮了揮,“務必将人找到。”
跑出去的都是至親,現在還加上夫人,不出動人還能如何?
而且,前面的刺殺都隻是雙方的試探,後面才是真正的博弈,雙方的人馬都會露臉,也不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那您好生歇着。”
蕭福告退,紅袖悄無聲息的出現,站在戰皓霆身側守護。
……
程瑤出來,懶得用雙腳走,瞬移去找人。
但她不知道戰大娘他們的位置,一會兒瞬移到這兒,一會兒到那兒的,也累得很。
好在她對萬物的感知比普通人強,第N次出現在某處草叢時,她感受到了戰傾柔的氣息。
她在那一片找了找,終于,在一處草叢中,發現了昏迷不醒的戰傾柔。
程瑤給她檢查了下,得了,小腿肚被蛇咬傷,傷口在汩汩流血。
好消息是那蛇沒毒,她隻是吓暈過去而已,要不然她就把小命交代在這兒了。
程瑤掏出雲南白藥灑在她傷口上,再用紗布給她做了個簡單的包紮,然後“啪啪!”上去就是兩巴掌。
戰傾柔喉間溢出一聲輕哼,渙散的眼神聚了聚,就着夜色,看到程瑤的臉,她很是驚愕。
她跑出來時,都沒人來哄她。
即便後來有,那也應該是娘或者二哥,怎麼可能是讨厭她的程瑤呢?
戰傾柔想坐起,小腿處卻傳來劇痛。
她這時才想起自己被蛇咬了!
絕望與恐慌湧上心頭,她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嗓音顫抖,“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嗯,有可能。”程瑤起身要走,戰傾柔慌了,“你、你别走!”
程瑤頓住腳步,扭頭看她,“不走留在這兒喂野獸?”
戰傾柔想到咬了自己的蛇,生生打了個寒顫。
她掙紮着起來,可小腿好像動不了!
完了!
她嘴唇哆嗦着吐出幾個字:“我的腿……又麻又沉……蛇毒已在我體内擴散,我、我活不成了。”
其實是她自己昏迷久了血液不循環導緻。
程瑤嘴角勾了勾,“所以,你有什麼遺言要交代的?”
“我……”戰傾柔哭着搖頭,“我不要留遺言,我不想死,嗚嗚!”
“你不想死,”程瑤眼眸變冷,“那你大晚上的跑到荒山野嶺做什麼?”
“我都這般難受了,你還罵我……”
“難受有什麼了不起?你難受就不會死?”
“别說了,求求你别說了。”戰傾柔哭着說,“我錯了,我知錯了還不行嗎?”
“知錯就能挽回一個人的性命嗎?”程瑤嗓音清冷,“你不是幾歲的孩子,你有你的判斷能力,做任何事、說任何話之前都先過過腦子,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吃的。”
“你跟我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戰傾柔用手捂住臉,“我都要死了。”
程瑤譏笑,“如果你不知悔改,即便是死,到了地獄,也是個低情商的糊塗鬼,依然會因犯同樣的錯誤而得到教訓。”
“嗚嗚……”戰傾柔哭到打嗝,鼻涕泡都冒了出來,“那也不關你的事,不要你管。”
“我當我想管你?如果你不是戰皓霆的妹妹,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都懶得多看你一眼。”
程瑤扔下這一句,扭頭就走。
戰傾柔感覺自己被四面八方的黑暗包圍,仿佛有無數的惡鬼潛伏其中。
“不要走。”
恐懼占據她的大腦,她起身去追程瑤,“你等等我。”
程瑤走得飛快,“你自己先回隊伍吧,娘和皓宸為了找你,都失蹤了。”
失、失蹤了?
仿若遭遇晴天霹靂,戰傾柔腦子被轟得一片空白,嬌軀晃了晃。
随之,悔意和痛苦如潮水般将她淹沒。
程瑤說得對,她就是沒長腦子,大晚上的跑出來,害人害己。
如果娘和二哥有什麼不測,她也不要活了。
不對,她眼下就活不成了啊。
“程瑤,我回不了,一會兒你來給我收屍……你一把火燒成灰,我不要暴屍荒野,被野獸啃噬,下輩子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她其實不想死的,嗚嗚……
“我給你清了蛇毒,别等下輩子了,這輩子先把我的救命之恩還了吧。”
程瑤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什麼?!
戰傾柔的腦子慢了半刻才接收到這個信息,她不敢置信地動了動腿,麻癢之意還有,但比剛才好了很多。
她再摸了摸傷口,已經包紮好了的。
所以,程瑤讓她交代遺言的那些話,是騙她的?
她不用死了?
戰傾柔在原地蹦了蹦,身體沒有任何凝滞之感。
霎那間,死而複生的喜悅溢滿她的心。
她喜極而泣,“太好了,我不用死了,太好了。”
壞程瑤,還罵她是糊塗鬼,害她那麼難過,真是壞死了。
不對,程瑤走了,那她一個人在這裡,怎麼辦?
“程瑤,你别走,等等我……”
戰傾柔拔腿就追上去。
……
黑夜籠罩了大地,找不到妹妹,戰皓宸心越來越慌。
“表妹,你回去通知蕭福和紅袖幫忙找人。”
邵雨桐強忍着眼淚,死命搖頭,說什麼也不願回,“我怕。”
戰皓宸沒法子,隻能攥着她的手腕往林子裡鑽,手臂和臉被荊棘劃破,也顧不上。
邵雨桐顫聲問,“九表哥,舅娘會不會……”
“别說話。”戰皓宸打斷她,聲音比山間的夜風還冷硬。
“對不起,九表哥,我說錯話了。”邵雨桐帶着哭腔。
戰皓宸不忍心,“找人要緊,别胡亂揣測。”
“我知了。”
山風卷着松濤掠過樹梢,将白日裡的暑氣刮得一幹二淨。
邵雨桐的單衣被吹得獵獵作響,她往戰皓宸身邊靠了靠,“九表哥,我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