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63章 燙手信物
馮纖纖揉捏着劇痛的手指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
新仇加舊恨在她内心翻江倒海,恨不得對程瑤千刀萬剮。
邵雨桐疾步走近,不依不饒的追問,“嫂子,你的解藥從何而來?”
“邵表妹,你也見不得我好嗎?”程瑤裝作傷心的樣子,“我瞧見一名黑衣人從裝鬼的村民身上搜出兩個瓷瓶,隻是他還沒走遠,就被另外一夥黑衣人殺害。
我撿起瓷瓶,倒出丸子,聞着是解毒藥,便給魏公子服用……咱們都是同一個隊伍的,我如果有藥,不是撿的就是順的,這不用問都知的,你這般質問我,是也想往我身上潑髒水嗎?”
頓時,大家向邵雨桐投來異樣的目光。
她雙手指甲掐入掌心,“嫂子,那黑衣人,不會是你殺的吧?”
程瑤皺眉,“我殺他作甚?”
“奪藥!”這兩個字,從邵雨桐牙齒縫裡蹦出。
程瑤點了點頭,“你這麼想倒也沒錯。隻是,”她雙手一攤,“我一個弱女子,如何殺得了一個殺人如麻的殺手?況且,聽表妹這興師問罪的語氣,似乎與那黑衣人相識,要為他出頭?”
“我……”邵雨桐氣得要吐血,旁邊的戰玉容忙替她說話,“皓霆媳婦,你莫胡說,雨桐一個小姑娘,她怎麼可能與殺手扯上關系?隻是雨桐心善,同情那殺手不明不白丢了性命罷了。”
戰大娘立即出聲,“玉容,那殺手可是要取我們性命之人,雨桐怎能心疼他呢?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我們。孩子敵我不分,你也犯糊塗了嗎?”
原先是小輩們發生口角,她可以袖手旁觀,眼下戰玉容站出來說自己兒媳,自是不能再慣着對方。
戰玉容漲紅了臉,渾身發顫,“大嫂,你……”
邵雨桐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小聲說,“娘,你少說兩句。”
免得多說多錯!
“是我不好,同情心泛濫,大表嫂,多有得罪,請多見諒。”她邊說着邊拉着戰玉容的手,退入人群中。
“為敵人出頭,本來就很奇怪啊,還說這話,我讓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程瑤嘀咕,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大家聽見。
衆人紛紛議論:
“咱隊伍還死了一人,邵雨桐她不心疼,去心疼刺客,是不是腦子有病!”
“真懷疑她和那些刺客是一夥的。”
“她不是我們戰家人,很難與我們一條心,就不應該讓她跟我們去流放。”
邵雨桐眼眸低垂,眼淚無聲的掉落,卻咬着櫻唇一聲不吭,委屈隐忍,這樣的一個小姑娘,很難不讓人心疼,那些指責的聲音,逐漸消散。
程瑤看向魏擎,“你看,我隻不過是借花獻佛,舉手之勞罷了。”
魏擎卻搖了搖頭,從自己懷中,取出一支玉簪。
這玉簪質地并非頂好,樣式更是簡單樸素,卻是溫潤光滑,應當被時常撫摸,可見主人珍視。
魏擎将玉簪遞給程瑤,神色認真:“魏某身無長物,唯有此簪乃家母遺物,伴我多年。今日贈予姑娘,聊表謝意。日後姑娘若有所需,憑此簪,魏某力所能及,定義不容辭。”
這不僅是一支簪子,更是一個承諾。
程瑤有些訝然,她記得原書裡,魏擎并沒有給邵雨桐這樣的信物,隻是一句口頭承諾而已。
但他一諾千金,以緻後來無論邵雨桐找他多少次幫忙,他都義不容辭。
眼下他還送出簪子,這承諾的分量,是不是更重一些?
程瑤正要推辭,一個帶着妒意的聲音,卻斜刺裡插了進來。
“魏公子,我嫂子不過是運氣好撿到藥,贈一顆給你,算不得什麼救命之恩,你送她如此貴重之物,會引人诟病的。而且,我等被判流放,能活下去已是千難萬難,你這簪子她護不住,給了也是白給。”
在流放?
魏擎有些驚訝,待看到程瑤身旁的戰皓霆,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戰神被叛國流放,已經人盡皆知,他返國都的路上,沿途的百姓都替他打抱不平,說要集結上國都替他伸冤來着。
隻是沒想到,他會遇到戰神的流放隊伍。
而這位程姑娘,是戰神的……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程瑤微笑道,“魏公子,我先前沒有說清楚,我姓程,我丈夫是戰皓霆。”
“魏某見過戰将軍、将軍夫人。”魏擎心頭一凜,彎腰行禮,很是恭敬。
戰皓霆微微颔首,沒有糾正他的稱呼。
他征戰沙場十餘載,為收複失地、抵禦外敵嘔心瀝血,誰都很清楚他為國家做的貢獻,這一聲“将軍”,是對他付出的認可,不是一個“罪民”的身份就能抹殺掉的。
程瑤把簪子遞回去,“魏公子,令堂遺物,太過珍貴,我受之有愧……”
魏擎卻态度堅決,再一次将玉簪塞入了她手中,轉身對着馮纖纖,面色沉靜:“這位姑娘,慎言。
我身中劇毒,隻兇口一口氣吊着,若不是将軍夫人拿出解藥,我已是油盡燈枯,如何就不算救命之恩?倒是姑娘你,與将軍他們一同流放,你卻不幫自家人,反而處處針對将軍夫人,不知是何居心?”
馮纖纖被戳中痛處,臉皮發脹,但她非常不服氣。
誰能針對得了程瑤?
她才是被程瑤欺負,被大家排擠、打壓的那個人!
此刻她臉上還頂着個清晰的巴掌印,他眼瞎看不到?
“魏公子,我這位大嫂并非你表面看到的那般好心,你不了解她,我不怪你。可你也不了解我,如何就能捧高她,踩低我呢?”
“我雙眼會看,自己也會判斷。”魏擎語氣帶着冷意,“對自己人都落井下石,你的品行能好到哪裡去?”
他頓了頓,又道,“也是将軍寬宏大量不與你計較,否則,你還沒機會在将軍夫人面前蹦跶。”
“你……”馮纖纖還想說什麼,面色難看的戰錦默,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拖走。
她雙腿死命蹬地,戰錦默惱火,擡手又給了她兩巴掌,才稍微安靜下來。
程瑤握着手中那支還帶着魏擎體溫的玉簪,感覺有些燙手。
魏擎這個人情,她肯定想要,隻是人家亡母的遺物,她拿着總覺得怪怪的,她求助似的看向戰皓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