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88章 全買下來
程瑤将手伸進劃開的口子,用力一扯,棉衣的裡襯被撕開一個大洞。
随即,她将棉衣翻轉,用力抖動。
雪白蓬松的棉花從破口中湧出,如雲朵般潔白,在冬日的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沒有柳絮,沒有蘆葦花,隻有上好的、蓬松溫暖的棉花。
程瑤将棉衣高舉,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裡面的填充物。
然後,她轉向人群,聲音清越:“大家都看見了,這件從彥家庫房當場取出的棉衣,裡面除了棉花,再無他物!這如何就造假了?”
人群陷入短暫的寂靜。
那些拿着假棉衣的人,看看自己手中劣質的填充物,再看看程瑤手中潔白的棉花,臉上都露出心虛的神色。
程瑤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彥家世代經商,靠的是誠信經營,一點點将口碑積累起來,才能将生意維持至今。他們怎麼可能在棉衣裡摻假,自砸招牌?”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在那幾個叫嚣最兇的人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而且,我很好奇一件事,棉衣對于普通人家何其珍貴,即便發現真的不保暖,誰會舍得将它劃開檢查?更不可能這麼多人在同一天、同一時刻,不約而同地聚集到這裡鬧事。”
她聲音陡然轉冷:“所以,我猜是有人暗中替換了部分棉衣的填充物,然後煽動大家前來鬧事,好毀了彥家幾十年積累的信譽!”
此言一出,人群中響起一片吸氣聲。
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看向那幾個鬧得最兇的人的眼神也變得懷疑起來。
那拆開棉衣的老漢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可……可我買的棉衣,确實有問題啊!我女兒在縣衙做幫工,認得幾個字,是她看了衣服裡的标志,确認是彥家的貨才買的!”
“老伯莫急。”程瑤的語氣緩和下來,“我并非說您故意誣陷。但您可曾想過,您這件彥家棉衣,真是從彥家鋪子買的嗎?還是說被人調了包?”
老漢愣住了,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你少在這裡妖言惑衆!你就是彥家的人,當然幫着自己家說話!我們這麼多人都買了假貨,難道都是假的?”
說話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面黃肌瘦,一雙吊梢眼透着算計。
她高舉手中的棉衣:“我這件也是從彥家買的,花了整整二兩八錢銀子!結果穿了兩天就不暖和了,拆開一看,全是蘆葦花!”
随着她的話,人群中又有幾人跟着嚷嚷,剛剛平息的騷動再次加劇。
“原來她自己便是彥家人,在這兒做戲給自家鋪子洗白呢。”
“太可惡了,還想欺騙大家到什麼時候!”
群雄激憤,場面比先前更為吵鬧。
“大家稍安勿躁。”程瑤看着那婦人:“這位大嫂說得對,空口無憑。既然如此……”
她又跟掌櫃說:“請問彥家庫房裡還剩多少件這種棉衣?”
“還有一百九十七件。”掌櫃連忙回答。
“好。”程瑤點頭,“這一百九十七件棉衣,我全買了!”
此言一出,不僅是圍觀群衆,連李掌櫃和彥家的夥計們都驚呆了。
“姑娘,這一百九十七件棉衣,價值近六百兩銀子啊!”李掌櫃的聲音都在發抖。
程瑤神色不變:“無妨。但我有個條件,這些棉衣,我要當場一件件劃開驗看!若有一件摻假,彥家十倍賠償所有顧客;但若全部都是真棉,那麼……”
她的目光如冷電般掃過人群:“今日前來鬧事之人,必須給彥家一個交代!惡意誣蔑,毀人清譽,該當何罪?”
話音落下,整個場面鴉雀無聲。
那幾個鬧得最兇的人臉色開始發白。
他們原本隻是受人指使,拿錢辦事,想着法不責衆,混在人群中鬧一鬧就能拿到好處。
哪裡想到會遇到程瑤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
六百兩銀子!那是普通人家幾輩子都賺不到的巨款!
這個看起來窮酸的女人,竟然眼睛都不眨的拿出來,然後當衆毀掉近兩百件棉衣?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
但更讓他們恐懼的是程瑤的後半句話,如果棉衣全部沒問題,他們就成了“惡意誣蔑”。
在這個時代,毀人商譽可是重罪,輕則杖刑,重則流放!
不帶這麼玩兒的!
他們後悔了不行麼!
掌櫃也是個機靈人,立刻明白了程瑤的意圖。
他朝夥計們使了個眼色,幾個年輕力壯的夥計悄無聲息地散開,隐隐堵住了人群的退路。
幾個鬧客見狀,更加慌了。
瘦高個子的男人強作鎮定:“你吓唬誰呢!六百兩,你先拿出來再說!”
程瑤往袖袋裡掏出一沓銀票在他跟前晃了晃。
衆人都震驚了,她這些銀票加起來隻會比六百兩多,而不會少!
沒想到這平平無奇的女子,會這麼有錢!
男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仍虛張聲勢地道,“驗!你盡管驗!但我警告你,要是驗出問題,彥家必須賠償我們所有人的損失,還要公開道歉!”
“那是自然。”程瑤道,“掌櫃的,請讓人把所有棉衣都搬出來,就在這門口,我一件件驗給大家看。”
“慢着!”那吊梢眼婦人忽然喊道,“你說驗就驗?誰知道你們會不會趁搬貨的時候調包?要驗,就得我們派人跟着去庫房,親眼看着搬!”
程瑤笑了:“這位大嫂考慮得周全。既然如此,就請這幾位代表一同前往庫房,親眼監督搬貨過程,如何?”
她看向之前鬧得最兇的顧客。
那幾人面色變得更蒼白了些。
“我怎知你們會不會暗地裡威逼利誘,甚至殺人滅口?不去。”
“就是!誰愛去就去,我是不去的。”
程瑤的面色冷了下來,“幾位若是不敢去,便是坐實了污蔑陷害彥家商鋪的罪名!掌櫃的,我建議還是報官處理吧。”
這些都是普通人,一輩子都不知道衙門開在哪個位置,一聽報官,個個都慌了神。
“哪有這樣的,來讨公道的人,反而要見官。”
“這還有什麼公道可言?彥家以次充好,店大欺客,咱尋常百姓湊上去便是以卵擊石,惹不起,走了。”
“不用報官,我自認倒黴,總行了吧?”
這幾個人邊說邊想溜走,但掌櫃早就讓人堵住了他們的後路。
“砸場子不成就想走?彥家人沒那麼好欺負的。”程瑤面上在笑,但那笑意不達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