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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289章 與薩烏喇不期而遇

  “要麼就一起前往庫房,要麼就見官,諸位,選吧。”

  圍觀的百姓也察覺不對,開始起哄要報官。

  那幾個人眼神閃爍,面色幾經變幻。

  事到如今,他們已經騎虎難下。

  “去就去,誰怕誰!”

  “就是!隻要不用那些腌臜手段對付我們,我們不怕。”

  程瑤點頭,“同樣的話,也送給你們。所以,為避免你們反咬一口,我還要邀請在場的幾位熱心鄉親同去。”

  她面向大家,“有哪位鄉親願意一起去做個見證的?”

  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百姓躍躍欲試,紛紛擠到程瑤跟前。

  掌櫃的讓夥計請出五人,而後拱手道,“感謝幾位鄉鄰的鼎力相助,小老兒已為幾位備上薄禮,隻要此間事了,便會讓夥計發放到諸位手中。”

  “哇!彥家真是大方。”

  “切,好會收買人心。”

  “說什麼薄禮,隻怕隻給條手帕罷,誰稀罕!”

  衆圍觀者羨慕妒忌恨,裝得不屑一顧,議論紛紛。

  程瑤高聲道,“彥家會公平公正處理此事,但若是有人繼續往彥家潑髒水,那便會被一起告到官府前。”

  頓時,所有人都噤了聲。

  于是,程瑤、五個百姓加五個鬧客,外加彥家商鋪的夥計、管事,一同前往庫房。

  庫房位于後院東側,是一間堅固的石室,門上挂着兩把大銅鎖。

  李掌櫃取出自己的鑰匙,又讓人叫來賬房先生。

  賬房先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見到這陣仗,有些慌張,但還是取出了另一把鑰匙。

  兩把鑰匙同時插入鎖孔,轉動,“咔嚓”一聲,庫房門打開了。

  庫房内整齊地堆放着許多布匹和成衣,李掌櫃指着角落裡的一堆棉衣:“就是那些。”

  程瑤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件棉衣,摸了摸厚度和手感,然後用手裡的刀用力一劃,露出潔白的棉花。

  “諸位鄉親,你們看清楚了,這棉衣是我們彥家的吧?”

  “是。”

  幾個幫忙作證的百姓異口同聲。

  “那好,搬吧。”

  程瑤發了話,那些夥計上前幹活。

  而這時,彥家商鋪門外傳來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石闆路的聲音。

  一輛深色馬車在彥氏布莊斜對面的客棧停下。

  車簾掀開,邵雨桐抱着雪狐下了馬車,寒風撲面而來。

  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擡頭看向街道。

  道路有些狹窄,兩旁的房屋低矮陳舊,行人稀少,顯得蕭條冷清。

  空氣中彌漫着煤煙和牲畜糞便混合的氣味,與國都的繁華整潔截然不同。

  她擡手掩了掩鼻子。

  如果可以,她一輩子都不想來這些小縣城。

  薩烏喇站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在寒風中挺得筆直。

  他深邃的藍眸掃視着街道,最後定格在不遠處聚集的人群上。

  “那邊不知發生了何事。”他似乎喜歡湊熱鬧,擡腳就往人群方向走去。

  邵雨桐躊躇站在原地。

  她并不想和那些窮酸又愚昧的百姓擠,隻想盡快找個地方安頓好,思考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但薩烏喇要去……

  她咬咬牙,抱着雪狐跟了上去。

  薩烏喇長得人高馬大,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毫不費力地擠開圍觀的人,為自己尋了個視野極佳的位置。

  邵雨桐跟在他身後,也得以看清場中的情形。

  頓時,她心頭一緊。

  從眼前這間成衣鋪子裡走出的那女子,不是程瑤還能是誰!

  邵雨桐認真地打量着她。

  說實話,她很少正眼瞧過程瑤。

  剛開始見到她時,覺得她是個愚蠢的普通婦人,不值得她費神;後來她不想承認自己一個豆蔻少女,被一個已婚婦人比了下去。

  哪怕所有人都說程瑤好,她内心隻有妒忌、不屑,從未有過欣賞。

  然而,此時,她越看程瑤越吃驚。

  她依舊用草藥汁将自己的臉塗得蠟黃,唇色也塗得極淡,但她的五官是那麼的精緻立體。

  那舊棉衣的黯淡,非但沒能掩蓋她,反倒成了最妥帖的襯底,讓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娴靜與靈動,愈發地凸顯。

  那不是珠圍翠繞、溫室嬌養出的明豔,而是一種經曆過霜雪、懂得收斂光芒後,更為恒久動人的氣質。

  仿佛一件被時光盤潤的玉器,褪去了火氣,隻餘下溫潤内斂的光華,内斂低調,但凡有些閱曆之人,都能品讀出那份驚心動魄的魅力來。

  她醜化了自己還這般耐看,若是以真面目示人,還不知如何的光彩奪目。

  難怪顧望川對她動了心思,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她哪兒哪兒都好,百看不厭。

  隻可惜,程瑤已經站到了她的對立面!

  敵人越優秀,她就越危險!

  她絕不能再看程瑤,不能想她有多好,要想她的壞!

  邵雨桐握起拳頭,任由指甲狠狠掐入手掌心,也讓自己腦子停止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但一擡頭看到薩烏喇,發現他正專注地看着場中的程瑤,深邃藍眸裡閃爍着饒有興味的光芒,她的心又猛地一沉。

  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發生了。

  程瑤與薩烏喇,這兩個本該毫無交集的人,竟然在這個小縣城裡不期而遇了。

  而且,薩烏喇對程瑤起了興趣。

  憑什麼!

  邵雨桐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她費盡心機,精心算計,才勉強赢得薩烏喇的一絲好感。而程瑤什麼都沒做,隻是站在那裡,就吸引了薩烏喇的注意?

  她抱緊了懷中的雪狐。

  雪狐被她勒疼,不安地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

  薩烏喇轉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沒、沒什麼。”邵雨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隻是覺得有些冷。”

  薩烏喇點點頭,又将目光轉回場中。

  此刻,程瑤正讓指揮夥計,從庫房裡搬出棉衣。

  “她在做什麼?”邵雨桐忍不住問道。

  “驗貨。”薩烏喇簡短答,“有人指控這家商鋪賣假棉衣,她在當衆證明清白。”

  他方才已從圍觀百姓的口中拼湊出整件事情的始末,那女子……很聰明,很有意思。

  程瑤腰闆挺得筆直,哪怕被這麼多人圍着,也依舊淡然從容。

  邵雨桐自認為自己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程瑤的樣子。

  她可以裝柔弱,可以掉眼淚,可以做出各種惹人憐惜的姿态。

  但她永遠做不到程瑤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堅韌與遊刃有餘。

  不甘,嫉妒,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欽佩,在心中交織。

  這邊,夥計已将庫房裡所有棉衣都搬了出來。

  程瑤讓夥計拿剪刀,當場拆開驗看。

  第一件,拆開,全是棉花。

  第二件,拆開,全是棉花……

  當第五件棉衣被拆開,露出裡面雪白的填充物時,那幾個鬧客臉上已經挂不住,

  他們互相交換着眼色,眼中滿是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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