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3章 被打得血肉模糊
這是除了戰皓霆以外,第二個護着她的人。
“戰皓霆。”她在心裡默念,“你一定要撐住。隻要你活下來,到時候,你斷的腿,我給你接;你受的辱,我給你讨回來。而那些現在踩在我們頭上的人……”
她擡眼望向天空。
“等着吧,我會讓他們付出百倍的代價。”
“戰皓宸,你是懂自投羅網的。”趙崇安笑了下,揮手,“将他一并拿下。”
戰大娘哭出聲來,“傻孩子,你怎麼回來了?在學院得到消息就該逃啊。”
戰皓宸默不作聲,任由官差脫去他的衣服,用繩索将雙手捆得嚴實。
戰家阖府上下,被趕上囚車。
一路上,百姓們紛紛圍觀,看着曾經風光無限的王府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不禁唏噓不已。
戰老夫人老淚縱橫,“我戰家百年基業,今日毀于一旦啊……”
程瑤被粗麻繩捆着手臂,單薄的衣服上沾滿泥濘與血漬,頭發黏在汗濕的臉頰上。
她唇色蒼白,眼睫低垂,整個人像是被吓破了膽的弱女子,任由官兵推搡辱罵,連腳步踉跄都顯得格外真實。
“夫人,要振作啊。”
她擡眼望向被押上囚車的蕭福,老人發白的頭發散亂,臉頰被打得紅腫,含淚朝她用力點了點頭。
囚車颠簸前行,車輪碾過碎石,震得人骨頭發麻。
殘陽将囚車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條條通往地獄的鎖鍊。
……
龍騰殿内,落針可聞。
皇帝手持文書看得仔細,但臉色卻越來越陰沉。
周嚴和趙崇安跪在地上,冷汗淋漓,大氣不敢出。
戰家抄家所得,已全部登錄在冊子上。
可誰能想到,偌大的王府,竟是個空殼?
庫房隻有少數财物,賬面上入不敷出,戰王早已變賣了不少産業補貼進去。
戰老夫人掌家,她愚不可及,不會轉移财産,也不會做假賬。
由此可見,戰王府是真的沒有什麼油水可撈。
但最要命的還是,安排人在密室裡布置的那些戰王通敵賣國、意圖謀反的罪證,憑空消失了!
這說明他們當中有内鬼!
抄家時整個王府處于一片混亂之中,如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罪證搬走,他們還來不及想,也不敢想!
“廢物!”
皇帝将文書砸在地面,怒火如火山一樣爆發,上前就往死裡踹這兩人。
“朕的計劃全讓你倆給毀了,蠢材!”
沒有那些罪證,讓他如何處置戰皓霆?
不殺吧,放虎歸山;殺了吧,名不正言不順!
不管皇帝如何拳打腳踢,倆人始終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等皇帝發洩完畢,趙崇安才戰戰兢兢的說,“聖上,狡兔三窟,那戰皓霆定是提前做了許多部署。但不管他如何狡猾,隻要他死在流放路上,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毫無意義。”
皇帝斜睨着眼瞧他,但眸内風起雲湧。
他明白,皇帝聽進去了。
而他也撿回了一條小命。
……
刑部。
冰冷的鐵鍊鎖住戰皓霆的琵琶骨,一根又一根的鋼鞭狠狠砸在他後背。
他額頭青筋暴凸,咬牙支撐,最終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在金磚上。
緊接着,棍棒如雨落下,骨頭斷裂聲清晰可聞。
起初他還能悶哼着撐住脊背,可等五十大闆打完,他早已渾身血肉模糊,像斷線的木偶般癱在地上,隻剩兇口微弱起伏,意識漸沉。
兩名禁軍拽着鐵鍊拖他,他的頭無力地磕在台階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被拖入流放營。
戰家上下除去下人外,一共一百五十口人,全被關押在大牢。
一開始,所有人都對戰皓霆破口大罵,說他喪門星,貪婪愚蠢,害了全族。
然而他們隻穿單衣,一整日滴水未沾,又冷又餓,罵不動,也不想再罵。
夕陽最後一點餘晖散盡,夜幕遮住大地。
鐵牢門“哐當”一聲被踹開,渾身是血的戰皓霆被拖了進去。
他渾身是血,濃稠的血還順着額角、嘴角往下淌,糊住了大半張臉,手和腳不正常的彎曲,滲血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冒血絲。
他像破布似的被扔入隔壁牢房,整個大牢安靜了一霎,接着炸開了鍋——
“戰皓霆被打廢了!”
“完了,我們戰家徹底完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他死了,我們是不是就不用流放了啊?”
頂梁柱倒下,令整個家族的人陷入了絕望。
戰大娘子撲到欄杆邊,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條,指節泛白,眼淚混合着鼻涕往下掉:“我的兒啊!他們把你打成什麼樣了啊!造孽啊!”
她朝外拼命伸手,想看一看戰皓霆的情況,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戰皓宸兇膛劇烈起伏,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牢牆上,指骨磕得發白,聲音因憤怒而沙啞:“這群畜生!我跟他們拼了!”
可牢門緊鎖,他隻能看着戰皓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眼底的紅血絲幾乎要溢出來。
“大哥,大哥!”
戰傾柔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死死咬住嘴唇,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欄杆上。她顫抖着伸出手,“大哥,你醒醒……你看看我啊……”
程瑤沒吭聲,目光黏在男主血肉模糊的身體上,每一寸傷都像紮在她心底。
狗皇帝,你給老娘等着!
到了半夜,牢内隻剩下鐵鎖偶爾碰撞的輕響和抽泣聲。
大多數人都蜷縮在角落沉沉睡去,就連獄卒都靠着牆打盹。
戰皓霆被單獨關在一個大牢内,沒人照料,沒人喂藥,不知死活。
程瑤屏息凝神,瞬移到他牢房内。
她蹲下身,顫抖着伸出手,指尖剛觸到他冰涼的臉頰就猛地縮了縮——那滿是血污的皮膚下,體溫低得吓人。她咬了咬唇,指尖伸到他唇上,兩滴靈泉水滴進戰皓霆幹裂的嘴唇裡。
靈泉水剛入喉,戰皓霆原本微弱的呼吸驟然粗重了些,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她給他墊上的鋼闆早就不翼而飛,單衣被抽爛,露出的裡衣也有破損,但幸好他裡邊還有件防彈衣,能避免一些傷害。
他身上多處骨折、骨裂,最緻命的是兩根斷掉的肋骨,插入了他的心肺,如果不救治,熬不過今晚。
程瑤心痛難言,又滴了些靈泉水在肋骨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