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48章 天塌了
趙龍低頭看着兇前的斷刀,又擡頭看看蕭福那張憨厚慈祥的臉,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轟然倒地。
眨眼間,三人已去其二。
孫豹剛醒過來,便被吓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
但宋澤早已堵在門口,短刀如電,直刺他後心。
孫豹慘叫倒地。
戰鬥結束。
屋内一片狼藉,火堆被打散,地上躺着三具屍體。
蕭福又恢複了那副老态龍鐘的模樣,默默退到角落,仿佛剛才那個一招斃敵的高手不是他。
“先把他們拖到隔壁屋去。”戰皓霆吩咐道,“天亮後再做處置。”
戰家兒郎們正要合力将三具屍體扛走,屋外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吆喝聲。
“怎麼回事?”
王捕頭帶着幾個公差匆匆趕來,手中舉着火把。
他們在外面烤火喝酒,聽到打鬥聲,這才姗姗來遲。
一進屋,一切已結束,隻剩滿屋狼藉和血迹。
王捕頭變了臉色。
“将軍,這是……”
“幾個毛賊,想趁火打劫,已經被解決了。”戰皓霆輕描淡寫的,指了指隔壁,“人在那邊,王捕頭可以去看看。”
王捕頭半信半疑,帶着人去了隔壁。
當火把照亮地上那三張雖然沾滿血污、卻依然能辨認出的臉時,王捕頭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趙龍、錢虎、孫豹!
王知府的人……全死了!
王捕頭嘴唇哆嗦,手腳冰涼。
天真的塌了。
這三個人是王知府的心腹,如今死在他的押解隊伍裡,他該如何交代?
“頭兒,這不是毛賊啊,這是新上任的那仨同僚……”李立明等人很是震驚,也沒膽問戰皓霆為什麼殺掉他們。
“怎麼辦?”
王捕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怎麼說?
說知府大人派人刺殺戰王,結果被反殺了?
那不是把自己也拖下水嗎?
他強作鎮定,幹澀道:“先把屍體擡出去凍着,天亮再說。”
公差們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多問,七手八腳将三具屍體擡到屋外空地上。
李立明忽然想起什麼,四下張望:“對了,張大鵬呢?鬧這麼大動靜,他都沒來?”
衆公差這才發現,張大鵬确實一直沒露面。
“可是去方便了?”有人猜測。
李立明皺起眉頭:“不對勁。剛才我等在外頭吃酒都沒看到他。”
他提高聲音,朝四周喊道:“張大鵬!兄弟,你在哪兒!”
荒村寂靜,隻有風聲回應。
幾個公差心中都不約而同的浮現起不祥的預感。
他們舉着火把,開始在村子周圍尋找。
王捕頭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今晚已經死了三個,若張大鵬再出事……
“在這兒!”
村外破廟方向傳來一聲驚呼。
衆人急忙趕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廟内的景象。
張大鵬和馮纖纖赤身果體糾纏在一起,保持着交纏的姿勢,但身體已經僵硬,臉上凝固着極度驚恐的表情。
兩人身上覆蓋着一層薄霜,顯然已死去多時。
更不堪的是,他們至死都還連在一起。
“嘔……”有個公差忍不住幹嘔起來。
李立明強忍着惡心上前檢查,片刻後臉色難看地回來禀報:“王捕頭,張大鵬像是得了馬上風暴斃,那馮氏應該是被吓死的。”
王捕頭眼前又是一黑,差點暈倒。
馬上風,又稱“房事猝死”,在醫書中确有記載。
流放路上,公差侵犯女犯人的事不少見,但那都是藏着掖着,私下裡進行。
眼下這般當衆公開,公差與犯婦苟合至死,死狀還如此不堪……
他們的臉面、官府的威嚴,全都被丢盡了。
而且,一夜之間,四個公差暴斃,他王捕頭,真的幹到頭了。
别說升遷,能保住腦袋都是萬幸。
王捕頭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李立明,你們幾個看好這幾具屍體,天亮後……我去當地衙門報案。”
他聲音疲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而另一邊,戰家營地。
當馮纖纖的屍體被擡回來時,戰錦默隻看了一眼,就猛地轉過身去。
他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中沒有悲痛,隻有深深的惡心和屈辱。
自己的妻子,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和那樣的男人,死在一起……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周圍的族人議論紛紛,聲音雖低,卻字字誅心:
“錦默當初怎麼就娶了這麼個水性楊花的女子!”
“啧啧,戰家的名聲都被敗光了。即便到了流放之地,咱也擡不起頭!”
“戰二娘不是總誇她兒媳賢惠,還諷刺大房娶了個喪門星嗎?現在呢?到底誰的兒媳是喪門星?”
“要我說,這是報應。戰老夫人心毒,連自己孫子都害;戰二娘嘴毒,總欺負大嫂子孤兒寡母。這不,報應到錦默身上了。”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傳進戰老夫人和戰二娘耳中。
婆媳倆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戰老夫人拄着拐杖,指着戰二娘罵道:“當初我就說馮家女兒輕浮,不宜為媳,是你非要相中她!說是什麼書香門第、知書達理……呸!這就是你選的好兒媳!”
戰二娘撇了撇嘴:“娘,您怎麼能全怪我?當初錦默自己看上那狐狸精,尋死覓活非要娶,您不也點頭了嗎?現在出事了,倒全推到我頭上!”
“你……咳咳咳……”戰老夫人氣得猛咳起來。
戰二娘還在埋怨:“也是錦默這混小子自己沒出息,被個女人迷得暈頭轉向。但凡他有點骨氣,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也不至于鬧出這等醜事……”
“夠了!”一聲怒吼如炸雷般響起。
戰錦默猛地轉身,雙眼赤紅,死死瞪着母親和祖母,嘶吼:
“還嫌不夠丢人嗎?人都死了,你們還要在這裡互相推诿、互相埋怨?是不是非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戰家出了個dang婦,出了個管不住妻子的窩囊廢!”
他嗓音嘶啞,兇膛劇烈起伏,表情既憤怒又痛苦,還帶着深深的自我厭惡。
戰老夫人和戰二娘一時被震住。
戰錦默深吸一口氣,對公差說:“她早已不是我戰錦默的妻子,也不是戰家人,她的屍體随意處置吧。”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