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63章 攤牌了
絕情谷中亦不乏絕色,但此刻,看着程瑤這毫無防備、自然流露的嬌媚模樣,他心頭竟莫名一跳,一股陌生的熱意悄然竄上耳根。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喉結微動,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既無事,便起身吧。谷中梅花開了,陪本座去走走。”
大晚上的賞花?
這老登腦子沒病吧?
程瑤内心吐槽,面上幹笑,“是不是白日賞花更好些?”
顧望川眸光深深,“花前月下,秉燭夜遊,倒也不失一種雅趣。”
誰特麼跟你花前月下!
程瑤内心翻白眼。
不過,借着夜色的掩蓋,倒也方便她窺探絕情谷布局。
她乖巧應道:“是,谷主稍等,我這就更衣。”
顧望川到屏風外等候。
屏風單薄,燈下的她影影綽綽,妙曼的身姿曲線,令人血脈偾張。
顧望川不住灌茶水,卻越喝越渴,内心似有一把火在燒。
他有些狼狽地走到門外,借助冷風,驅散心頭的灼熱。
片刻後,程瑤衣帶整齊,走了出來。
但穿着粉色衣裙的她,人面桃花,越發美豔不可方物,教人移不開眼。
顧望川剛才壓制下去的沖動又升騰而起,耳根都紅了。
程瑤左顧右盼。
她這是第一次正兒八經的遊覽絕情谷,還是晚上,覺得哪兒都挺新鮮。
與外界的嚴寒蕭瑟不同,谷中似乎有地熱,溫暖如春。
顧望川拍了拍手,燈籠和防風燈漸次點起,亮如白晝。
隻見奇花異草遍布,亭台樓閣掩映其間,遠處的山坳,一片紅梅淩寒綻放,如火如荼,美不勝收。
程瑤深吸一口帶着梅花冷香的空氣,臉上流露出幾分屬于她這個年紀少女應有的天真與雀躍。
“好美呀。”
顧望川莞爾,“喜歡嗎?”
“嗯。”
程瑤大力點頭,情緒價值給得很足。
她快走幾步,跑到顧望川前面,指着那片梅林,回頭笑道:“谷主,那裡的梅花開得真好!”
說着,她仿佛被美景吸引,蹦蹦跳跳地就往梅林方向跑去。
她一會兒“哎呀”一聲差點撞上一棵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的歪脖子樹;一會兒又“好奇”地去摸石壁上某個不起眼的凸起;一會兒更是“腳下一滑”,朝着一個布置了精鋼絲網陷阱的花叢倒去……
她憑借對陣法機關的敏銳感知,每次都精準地朝着陣法樞紐或陷阱觸發點的位置,踩踏、撲騰。
暗處的暗衛們看得心驚肉跳,冷汗直流。
這程姑娘是谷主的貴客,若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機關所傷,他們有幾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無奈之下,他們隻能提前啟動機關,撤去陷阱,或者幹脆暗中發力,将那些關鍵的觸發裝置臨時破壞掉。
于是,谷中便出現了一些細微的、不和諧的聲響——某個石筍突然縮回地底,某片草地無聲地裂開又合攏,某處屋檐下射出的幾支弩箭半途無力墜落……
顧望川跟在程瑤身後,看着她活潑爛漫的背影,以及周圍那些因她“不小心”而被迫提前暴露或失效的機關,眉頭越皺越緊。
上次她和邵雨桐追逐,也是如此。
那時應是發洩被他擄走的不滿。
那麼眼下,是在用這種方式試探谷中的防衛,還是在宣洩被他強留于此的憤怒?
眼看着她又要朝着一個連環毒弩的觸發點踩去,顧望川終于忍無可忍,身形一晃,迅疾如風般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程瑤驚呼一聲,被迫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眼中帶着茫然和一絲委屈,“谷主,你抓疼我了。”
她的手纖細玲珑,握在掌中溫涼柔軟,柔若無骨。
顧望川心中那絲因機關被破壞而起的不悅,奇異地被這觸感撫平了些許。
“程姑娘,谷中路徑複雜,機關遍布,并非嬉戲之所。跟在我身邊,莫要亂跑。”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帶着習武之人特有的薄繭,牢牢箍着程瑤的手腕,讓她無法掙脫。
這種過于親密的接觸讓程瑤極度不适,她強忍着甩開他的沖動,臉上努力維持着無辜的表情,腳下卻像是釘在了地上,不肯随他前行。
“顧谷主,”她擡起頭,直視着顧望川那雙深邃難測的眼眸,聲音清晰而堅定,帶着劃清界限的疏離:
“請您放手。我雖暫居谷中,但我是一個有夫之婦。男女授受不親,如此拉拉扯扯,于禮不合,若傳揚出去,于您谷主清譽有損,于我名節更是大大不妥。”
她将“有夫之婦”四個字咬得格外重。
顧望川抓着她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着她明亮眼眸中那毫不掩飾的抗拒和疏遠,看着她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再次升起。
有夫之婦!
那戰皓霆的女人!
他非但沒有松開手,反而收緊了力道,将程瑤拉得更近了一些,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名節?”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卻沒什麼溫度,“在本座的絕情谷中,何須在意那些世俗虛禮?至于戰皓霆……”
他故意頓了頓,觀察着程瑤的反應。
果然,一聽到戰皓霆的名字,程瑤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銳利和警惕,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獸。
顧望川心中那點不快更甚,他繼續道:“他如今自身難保,流放路途艱險,能否活着走到九幽州尚未可知。
程姑娘是聰明人,何必執着于一個前途未蔔、生死難料之人?以你的醫術,我的勢力,你我二人強強聯手,這天下萬物,皆如囊中之物。
無論是潑天的富貴,還是顯赫的名望,甚或是你想要的任何珍奇藥材、醫學古籍,本座都可以給你。這難道不比跟着一個廢人颠沛流離、朝不保夕要好上千百倍?”
這番話,半是誘惑,半是威脅,更是毫不掩飾地貶低戰皓霆。
程瑤心中的怒火“騰”地一下燃了起來。
她猛地用力,掙脫了他的鉗制,連退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她挺直脊梁,原本僞裝出的天真爛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冷冽。
“顧谷主!”她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脆而冰冷,“請您慎言!我夫君是戰功赫赫的戰王,是頂天立地的英雄,無論前路如何,我程瑤既嫁與他為妻,便生死相随,絕不背棄!
絕情谷再好,非我故土;錦衣玉食,非我所求!我留在此處,隻為敬重谷中,等待你抓到盜取七葉花的賊人,我自會離開,回到我夫君身邊!還請谷主自重,莫要再說這些令人誤解、徒增尴尬之言!”
她這番話擲地有聲,眼神堅定,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