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70章 奉旨行事
他展開聖旨,指着末尾那兩方大印:“看到沒有?玉玺,皇帝私章。本官是奉旨行事!誰敢違抗,就是抗旨不遵!至于那些富商……”
他冷哼一聲:“告訴他們,這是為朝廷分憂,為皇上解難的善舉。捐得多的,本官自會上奏朝廷,為他們請功。捐得少的,或者不捐的,以後就别想在本地做買賣了!”
師爺恍然大悟,連忙道:“老爺英明!這樣一來,不僅能把赈災的事辦好,還能在聖上?面前露臉,說不定還能升官發财!”
呵,聖上會嘉獎?
不可能!
這根本就不是皇帝發的聖旨!
他隻希望自己裝傻充愣,能蒙混過關!保住這條命!
王知府眼眸閃爍,他摸着脖子上的傷口,想起那個黑衣人冰冷的眼神,心中依然發怵。
那個黑衣人說了,要看到糧食發到災民手裡。
如果辦不到...死無全屍。
王知府打了個寒顫,對師爺道:“快去辦!一定要辦得漂亮!還有赈災的賬目,給我做得清清楚楚,每一筆糧食的流向都要有記錄。誰敢在這上面動手腳,别怪本官不客氣!”
“是!是!”師爺連聲應下,匆匆退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王知府一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寒風夾雜着雪花吹進來,凍得他一哆嗦。
遠處,夜色深沉,大雪依舊。
那個黑衣是不是還正暗中盯着他?
王知府不敢想下去。
他隻知道,從今天起,他必須老老實實赈災,半點馬虎不得。
至于戰王……罷了,不再招惹了。
那種人物,不是他能對付的。
他把該做的、能做的先做,其他的交給天意吧。
“來人,去給王捕頭傳話,本官已将他彙報的情況如實反映,在上頭新命令下達之前,都按先前的流放任務與計劃繼續押送犯人,不得有誤。”
“是。”
王知府關緊窗戶,回到書桌前,拿起筆,開始起草赈災方案。
這一夜,他府邸的燈,亮到了天明。
而遠在百裡之外的荒村,程瑤在戰皓霆懷中翻了個身,睡得正香。
……
第二日,肆虐了數日的大雪終于漸漸停了。
天空依然陰沉,但雪花不再飄落。荒村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遠遠望去,白茫茫一片,幾乎看不出哪裡是路,哪裡是房屋。
而村裡的哭聲卻更響了。
一夜之間,又有十幾個人沒能熬過去。有的是凍死在冰冷的屋裡,有的是被積雪壓垮的房屋埋在了下面,還有幾個老人,是在睡夢中走的。常年的勞累與饑餓早已擊垮了他們的身體,在寒冷中熬不住,安靜離世了。
凄厲的哭喊聲在村中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我的兒啊,你才八歲……你讓娘怎麼活啊!”
“爹!爹你醒醒……你說過要看着我娶媳婦的……”
“老天爺,你開開眼吧,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戰家族人聚集在破屋裡,聽着村裡斷斷續續的哭聲,個個面色凝重。
戰傾柔眼眶泛紅,緊緊攥着程瑤的手:“嫂子,他們太可憐了……”
程瑤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心中也是一片沉重。
她站起身,想出去看看能幫上什麼忙,卻被戰皓霆拉住了。
“莫去。”戰皓霆聲音低沉,“你去了也幫不上忙。更何況,積雪太厚,你可能把自己凍傷。”
這話說得殘酷,卻是事實。
流放路上,他們見過太多死亡。
一開始還會悲傷,還會流淚,但漸漸地,就麻木了。不是心變硬了,而是如果不麻木,根本無法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程瑤咬着嘴唇,默默走進一間破屋子的最深處,再進入空間,将棉衣和被褥放到荒廟裡。
這些都是她從這個世界買的,還有肖雲蓉也給了一批。
她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可至少可以讓部分人少受點苦。
不多時,蕭福和紅袖帶着幾個暗衛,背着一捆捆棉衣被褥出現在村口。
他梆梆的敲響鐵盒,把所有村民吸引過來。
“鄉親們!”蕭福朗聲道,“雷鋒大人得知大家受凍,特意讓我們送來些棉衣被褥!大家排隊來領,每人一件棉衣,一床被褥!”
村民們先是一愣,随即爆發出驚喜的呼喊。
“雷鋒大人!又是雷鋒大人!給我們送糧食還不夠,又給我們贈衣!”
“老天爺保佑雷鋒大人!”
“我們有救了!有救了!”
村民們自動自覺地排隊領取,待拿到厚實的棉衣和蓬松的被褥時,許多人當場哭了出來——不是悲傷,是喜極而泣。
蕭福交代完,便讓紅袖和幾個暗衛在那兒忙活,他背着大捆的棉衣和被褥回到隊伍,給戰家族人派。
“雷鋒大人說了,戰将軍為國為民,征戰沙場大半生,是大奉的守護神,如今他卻落到流放的地步,戰将軍以及他的族人,理應得到更好的照應,因此,所有人都可以過來領一套棉衣,一床被褥。”
戰家族人無比欣喜:
“這雷鋒大人,真是神仙一樣的人物。”
“定是老天爺派她來打救我們的。”
聽着這些溢美之詞,戰傾柔抱着嶄新的棉衣,也是敬佩又好奇:“嫂子,你說這雷鋒大人是什麼人啊?他怎麼對我們這麼好?”
蕭福心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程瑤含糊應道:“許是哪位好心人吧。”
戰皓霆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有了棉衣被褥,大家的心情總算好了些。
戰家族人囫囵煮了熱粥和疙瘩面湯,簡單吃了早飯,然後便組織人手去附近撿柴禾。積雪很深,每一步都要費力拔出腳來。但沒有人喊累,所有人都咬着牙,一根一根地撿拾枯枝。因為他們知道,昨夜的大雪讓柴禾更加緊缺,如果不儲備足夠的柴火,今晚又會有人凍死。
程瑤也加入了撿柴的隊伍。
她裡邊穿着羽絨服馬甲,外面套着普通的棉衣,險些熱得冒汗,隻能慢吞吞的活動,減少出汗。
到了下午,正當衆人準備回村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匹快馬踐踏着積雪,直朝荒村而來。
馬上坐着一名公差打扮的人,臉色凍得發青,顯然是趕了很久的路。
“王捕頭!王捕頭在哪兒?”那人勒住馬,大聲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