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流放開局夫君殘?姐有空間糧滿倉

第一卷:默認 第600章 父子相見

  程瑤是妖女,程瑤會妖術,程瑤要渡劫,渡劫時要獻祭百姓的性命……這都是她讓人散布出去的謠言,就像蒲公英的種子,被風吹得到處都是,落在茶館裡,落在酒肆中,落在街頭巷尾每個愚夫愚婦的心上。

  得再加大力度,不讓它們被時間的風吹散,讓它們生根、發芽、開花,結出更多的種子,繼續飄散嗎?

  “好。”

  系統沒有再說話。

  邵雨桐加快了腳步。

  她家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是一處不大的院落,兩進兩出,帶一個小花園。是顧立恒給她的錢,畢竟顧立恒落魄時,是她拿了銀子墊付買糧草的,也打了欠條。

  所以,他給,她就要。

  她把戰玉容從九幽地接回,安置在此。

  戰玉容如今把女兒當做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她每天吃齋念佛,求菩薩保佑女兒平安,保佑那個抛棄了她的男人不得好死。

  邵雨桐推開院門,裡面的燈還亮着。

  她愣了一下,這個時辰,母親應該已經睡了。

  她走進院子,穿過天井,走到正廳門口。

  門半掩着,裡面有說話聲,一男一女。男的聲音她很熟悉,熟悉到讓她惡心。

  “玉容,”

  男人語氣裡透着愧疚,“當初休你,非我所願。可家族壓力太大,我也沒辦法。你知道的,我在邵家做不了主。”

  “不過,終究是我負了你在先,我知說再多對不起都沒用,不求你原諒,隻求你回來,讓我好好待你,補償你受的苦……”

  邵雨桐的手握緊了門框,指甲嵌進木頭裡。

  她的父親,邵明輝,在戰家被流放時,第一跳出來給她娘寫休書,然後狠心把母親趕出家門、讓她自生自滅。

  那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如今卻找上門來,要帶走她母親了!

  戰玉容激動得聲音在發抖,透着壓抑的、小心翼翼的歡喜:“明輝,你……你真的想通了?你真的不嫌棄我了?”

  邵明輝頓時心疼了,“我怎麼會嫌棄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我心裡一直有你,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邵雨桐推門進去。

  燭火跳了一下,映出兩個人的臉。

  邵明輝坐在椅子上,穿一身寶藍色的綢緞袍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面容保養得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

  戰玉容坐在他對面,眼眶紅紅的,手裡攥着一方帕子,帕子已經被她絞得皺巴巴的。

  她的眼淚是真的,她的歡喜是真的,她的卑微也是真的。

  邵雨桐一陣心酸,冷冷地看着邵明輝。

  “你來做什麼?”

  邵明輝轉過頭看她,臉上閃過一絲尴尬,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慈父的模樣。

  “雨桐回來了?爹來看看你和你娘。”

  “明輝,你把你方才說的那些,再說一遍。”戰玉容激動得臉頰绯紅,“說你心裡有我,說你從來沒有忘記過我,說你想接我們回去。”

  邵明輝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正要說話,卻發現邵雨桐的面色越發難看,眼眸更像是一把刀,狠狠剮在他臉上。

  他硬着頭皮說,“雨桐,過去是我不對,我對不住你母女倆。我接你們回府,咱們一家團聚,好好過日子。”

  邵雨桐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看我表哥戰皓霆做了華夏皇帝,你害怕被他清算吧?又或者,看我未來公公聲望如日中天,你想攀附?”

  邵明輝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裡閃過惱怒。

  他強忍住不悅,“雨桐,你怎麼跟爹說話的?他也是真心為你好。你一個女孩子家,沒有娘家撐腰,将來如何在婆家怎麼立足?爹是過來人,知道這裡面的輕重。你不要任性,聽爹的話……”

  “夠了。”邵雨桐打斷他,聲音透着冷硬,“我已經為我娘立了女戶。我們和邵家,再無瓜葛,請你出去。”

  邵明輝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何時講話這般尖酸刻薄了?回府得讓教習嬷嬷好好教教你規矩才行。”

  邵雨桐起身,走到門口,把門打開,“出去。”

  邵明輝額頭青筋直跳,樣子很可怕。

  戰玉容連忙打圓場,拉了拉邵雨桐的衣袖,“雨桐,他好歹是你父親,你怎能這樣跟他說話?”

  邵雨桐滿心都是讓她喘不過氣的疲憊。

  “他趕你出家門的時候,你怎麼不跟他說‘好歹是夫妻’?他寫休書的時候,你怎麼不跟他說‘好歹是父親’?

  我們走投無路,跟着戰家流放九幽州的時候,他在哪裡?他在邵府,摟着他的新歡,喝着他的美酒,做着你的美夢。他管過我們的死活嗎?”

  邵明輝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戰玉容也是神色黯然,沉默了一陣,才說,“雨桐,你爹他都給我們道歉了,我們就原諒他吧。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你爹說得對,得有個娘家當靠山,日後在婆家才能站穩腳跟。”

  邵雨桐看着卑微讨好的母親,諷刺地笑出了聲。

  “娘家?為了我好?”

  她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身後傳來戰玉容焦急的聲音:“雨桐!雨桐你站住!你爹還在這兒呢!”

  邵雨桐回了放,靠在門闆上,抱着膝蓋,坐了很久很久。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一下一下,沉悶遙遠。

  她聽見邵明輝離開,聽見戰玉容走到她門口,在她房門外站了一會兒。

  母親站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走了。

  邵雨桐坐到腿麻了,坐到夜深了,坐到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才從地上爬起。

  她點了一盞燈,鋪開紙,研好墨,提筆給顧立恒寫信。

  信的内容很簡單:雨桐已說服絕情谷谷主顧望川,投效定國侯麾下,共抗華夏軍。此人醫毒雙絕,麾下兵馬精良,糧草充足,可堪大用。望侯爺接納。

  她寫完信,吹幹墨迹,裝進信封,再叫來親信,讓他連夜送出。

  ……

  戰皓宸做夢都不敢想,還會見到死去多年的父親。

  戰北山的精氣神好了許多,可他還是瘦,顴骨高高聳起,眼窩凹陷,像株飽經風霜的枯樹。

  他的頭發全白了,雪白雪白,一根黑的都找不到。

  戰皓宸撲上去,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抱住父親,把臉埋進父親膝頭,渾身劇烈地顫抖。

  他哭得像個小孩兒,肩膀在抖。

  戰北山低頭看着小兒子,枯瘦的手,輕輕覆在發頂,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着。

  “爹……”戰皓宸哽咽着,“你騙我……你說你會回來的……你說打完那仗就回來的……我等了你八年……”

  那一年,父親兵敗戰死的消息傳回國都。

  他不信那個騎着高頭大馬、威風凜凜的父親會死。

  他跑到城門口等,等了一天一夜,等到天黑,等到天亮,等到母親的眼淚流幹了,等到小妹哭着喊“我要爹爹”。

  父親沒有回來。

  他才十歲,小妹八歲,兄長在戰場拼殺,柔弱的母親孤立無援,他們被族人欺負,被外人唾罵,吃盡了苦頭。

  但眼下看蒼老枯瘦的父親,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他明白,父親吃的苦,比他們多了去。

  現在父親回來了。

  活着回來了。

  戰皓宸把臉埋在父親膝頭,哭得渾身發抖。

  戰北山的手輕撫着兒子的背,眼眶也紅了,嘴唇哆嗦着。

  戰皓霆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可他的手在發顫。

  程瑤站在他身後,悄悄握住他的手。

  戰皓宸哭夠了,從父親膝頭擡起頭來,眼睛和鼻尖都是紅的,臉上還挂着沒幹的淚痕。

  他不好意思地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着哭腔:“爹,你瘦了。”

  戰北山看着他,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瘦了,高出你爹一個頭。”

  戰皓宸破涕為笑,“爹,這都過去八年,兒子若是不高,那就成怪物了。”

  他轉頭看着戰皓霆:“哥,爹回來了。咱們一家人,總算齊了。”

  戰皓霆走進來,挨着戰北山坐下。

  戰北山偏頭,看着做了皇帝、霸氣威嚴的大兒子,又看看右邊英偉神武、精神奕奕的小兒子,内心無比的驕傲,疊聲說,“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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