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76章 薩烏喇買下布行
他忍不住将銀票湊到眼前,一張張仔細地看着上面的金額和印章,雙眼冒光,嘴角控制不住地咧開,露出貪婪的笑容。
彥溪伸手搶過銀票,“大哥,給我留點兒。”
彥玄頓時破口大罵,“長幼有序你沒聽說過?我還沒過眼瘾,你就想拿?還回來。”
彥溪撇嘴不給,兄弟倆在那兒你争我奪,醜态百出。
李掌櫃佝偻着背,用袖子抹了抹臉上的老淚,深吸了幾口氣,努力恢複幾分冷靜。
他看向薩烏喇。
對方靜靜站立,懷抱雪狐,琥珀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冷漠,強大,氣勢迫人。
李掌櫃小心翼翼的求證:“貴人,方才您說,您是我家表小姐程瑤的好友?”
如果真是那位表小姐的朋友,或許事情還不至于壞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薩烏喇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微微颔首:“是。我路經此地,見她外祖家産業凋零,不忍其徹底敗落,故而出手。至于後續經營……”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布行那略顯陳舊的匾額,繼續道:“除了必要的銀錢投入,我不會插手任何具體事務。布行一切,仍由李掌櫃和你信得過的老夥計們操持。你可以放心。”
程瑤暗中鄙夷,攏共就見了他一回,哪裡來的什麼好友!
真不要臉!
李掌櫃怔怔地聽着。
表小姐的為人,他信得過。
若此人真是表小姐的好友,那賣給他,總比賣給廣隆昌那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商号強!
這個念頭,像黑暗中的一點螢火,讓李掌櫃瀕臨崩潰的心神,稍稍穩定下來。
他看了一眼彥家兄弟。
他們歡天喜地接過銀票、對祖産毫無留戀。
李掌櫃再想到老夫人。
當年含辛茹苦支撐家業、對三個兒子寄予厚望,結果卻……
他心中不禁湧起酸楚和同情。
罷了!
李掌櫃在心中長歎一聲。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彥家兄弟親手賣掉了祖産,銀貨兩訖,再無轉圜餘地。
如今布行落入這位神秘貴人手中,他不插手經營,還保留了他們這些老人。
而且,一千兩銀子已經超出市值,比起彥家兄弟原本打算賤賣的幾百兩,已是天差地别。
或許,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想到這裡,李掌櫃強打起精神,對着薩烏喇深深作了一揖,語氣恭敬了許多:“既如此……老朽明白了。多謝貴人保全彥記招牌,保全我等老夥計的飯碗。老朽這就去準備布行東家變更所需的文書契據,請貴人稍候,移步店内用茶。”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然而,他話音剛落,因分贓不均又在互相拉扯争執的彥家兄弟,紛紛對他怒目而視。
彥玄指着他罵道:“李有福!你個吃裡扒外的老狗!你胡說什麼東家變更文書?!這位爺剛才說了,他隻是投錢,是入股!布行還是我們彥家的!我們兄弟還是東家!你竟敢擅自做主,要把布行過戶給外人?!你好大的膽子!”
彥溪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李掌櫃臉上:“銀票我們拿了,那是這位爺資助我們彥家、資助他好友外祖家的錢!布行還是姓彥!你一個掌櫃,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幫着外人謀奪主家産業?!我看你是活膩了!”
這對兄弟的貪婪和無恥,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緻。
既想白拿一千兩巨款,又想繼續當布行的東家,想着以後繼續從布行吸血。
他們似乎完全忘了,剛才在薩烏喇的武力威懾和銀票誘惑下,他們親口說的“布行賣給你們了”。
李掌櫃被他們這颠倒黑白、強詞奪理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反駁,一直沉默站在薩烏喇身後的護衛,卻冷冷地開口了:
“錯了。”
他隻說了兩個字,卻讓彥家兄弟的叫嚣戛然而止。
護衛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在彥玄臉上:“若隻是投錢入股,不會一次性給予如此巨款。這一千兩,是買斷布行所有權、包括‘彥記’名号及一切存貨、工具、鋪面租賃權的費用。款項交割清楚,布行易主。”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冰冷:“若是不滿,覺得錢少,或是還想保留東家名頭,現在,将一千兩銀票原封不動還回來,即刻作罷。”
到手的一千兩銀票還回去?
這比割彥玄彥溪的肉還疼!
兩人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像是吞了蒼蠅般噎在那裡。
彥玄眼珠轉了轉,梗着脖子胡攪蠻纏:“這位爺既然是我外甥女的好友,那就是自家人!資助一下我們這兩個做舅舅的,怎麼了?何必分得那麼清楚,口口聲聲都是買賣、利益?傷感情不是?”
程瑤滿頭黑線,神特麼自家人!
外祖母怎麼會教出這麼兩個混賬玩意兒。
彥溪也連忙順着杆子爬,臉上堆起谄媚又猥瑣的笑容,對着薩烏喇道:“就是就是!這位爺,看您這麼大方,肯定是對我們家瑤兒有心吧?你放心,隻要你好好待我們,等以後見了瑤兒,我們一定在她面前,多多替你美言!保管讓她知道你的好!”
卧槽!
太厚顔無恥了!
太惡心了!
程瑤摸了摸臉,替他們臉紅!
薩烏喇輕輕撫摸着懷中雪狐的手微微一頓,擡起那雙琥珀色的異瞳,淡淡地掃了彥家兄弟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怒意,隻有一種仿佛看到什麼肮髒蝼蟻般的漠然和一絲極其淺淡的嘲諷。
他嘴角微勾,“你們去哪兒幫我美言幾句?去流放路上說嗎?”
頓時,彥家兄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張着嘴,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半晌發不出一個音節。
薩烏喇不再看他們,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髒,他轉身往布行裡走去。
李掌櫃心中暢快了不少,躬身對彥玄二人道:“還請二位少東家進來簽字。”
彥家兄弟不敢說什麼,攥緊懷裡的銀票,灰溜溜地跟進去。
瑤悄無聲息地瞬移到布行待客的小會客室窗外。
這裡相對僻靜,窗外是一叢半枯的竹子,正好遮擋身形。
她用手指沾了點唾沫,輕輕點在窗戶那層薄薄的綿紙上,無聲地潤開一個小洞,湊近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