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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280章 像草原上的狼王

  邵雨桐冷着臉,一字一句:“是。隻要你幫我弄到錢,我找到顧厲,等我成了世子妃,我就讓你回到我身邊來。”

  “回你身邊……”戰玉容喃喃重複,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慘,帶着無盡的悲涼。

  “好。”她緩緩點頭,“好……我去嫁。我去找有錢人嫁了。我幫你弄錢,幫你找顧厲……”

  她轉過身,背對着女兒,肩膀微微顫抖。

  看吧,又在哭。

  她永遠都是這樣,面對困境,她想的不是如何去解決,而是哭!

  十幾年來都是這樣,也難怪爹厭煩她!

  邵雨桐眼裡透着鄙夷,但聲音卻軟了些,“娘,我也是沒辦法……我們總得活下去。”

  戰玉容輕輕點了點頭。

  站立了許久,她心情似乎已經平複下來。

  她轉過身,擡手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鬓發,嗓音也恢複了平和:“我明白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吧。這冰天雪地的,露宿野外就是等死。等安頓下來,再找人打聽打聽,才能尋到合适的人選。”

  她如此平靜,反而邵雨桐莫名有些不安。

  她沒有哭鬧和責罵,甚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就像一潭死水。

  但邵雨桐急于擺脫現狀就懶得多想,她咬了咬嘴唇,點頭道:“好。我們先找地方安頓。”

  母女倆沿着被積雪覆蓋的官道艱難前行。

  天色漸暗,寒風呼嘯,凍得她們渾身發抖,嘴唇發紫。

  就在兩人幾乎要撐不住時,遠處傳來馬蹄聲和車輪碾壓積雪的嘎吱聲。

  一輛馬車正朝這個方向駛來。

  “娘!有車!”邵雨桐眼睛一亮,幾乎要哭出來。

  戰玉容擡頭看了她一眼,便緩緩倒在路邊雪地裡,做出虛弱不堪的模樣。

  邵雨桐一愣,随之反應過來,蹲下驚慌失措地喊,“娘,娘你怎麼樣了?”

  馬車很快駛近。駕車的車夫是個中年漢子,裹着厚厚的羊皮襖,看到路中間倒着兩個人,勒住馬,皺眉打量。

  “兩位這是怎麼了?”車夫聲音粗嘎,帶着口音。

  邵雨桐擡起頭,臉上刻意沾了些雪沫,顯得更加狼狽可憐:“我和我娘迷路了,我娘起不來,我們又冷又餓,大叔行行好,能不能捎上我們……”

  她聲音虛弱,帶着哭腔,眼眸濕漉漉的,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憫。

  車夫猶豫了一下,轉頭朝車内說了幾句什麼——那語言古怪,邵雨桐聽不懂,但能聽出不是中原話。

  車内沉默片刻,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說的是同樣古怪的語言。

  車夫點點頭,跳下車,打開車門:“上來吧。我家主子說,可以帶你們一程。”

  邵雨桐心中一喜,連忙攙扶起戰玉容:“謝謝!謝謝大叔!謝謝貴人!”

  兩人手腳并用地爬上車。

  車廂内比外面暖和得多,鋪着厚厚的毛毯,角落裡還放着炭盆,炭火正旺,暖意撲面而來。

  但邵雨桐的喜悅隻維持了一瞬。

  當她看清車内坐着的人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那是個中年男子,約莫四十歲上下,穿着一身深藍色的皮毛大氅,領口繡着複雜的銀色紋樣。他面容冷峻,眉骨高聳,鼻梁挺直如鷹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竟是深邃的冰藍色!

  此刻,那雙藍眼睛正靜靜地看着她們,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視人心。

  這人的長相絕不是中原人!也不像北延人!北延人雖然也有深目高鼻的,但多是黑發黑眼,這般藍眼鷹鈎鼻的特征……

  邵雨桐腦中飛快搜索着記憶。

  她在京城的藏書閣中讀過不少關于異域的書籍,其中提到過,北延以北的極北之地,生活着一些遊牧部族,他們金發碧眼,骁勇善戰!

  眼前這人,怕就是來自那裡!

  這個男人身上散發着強大的壓迫感。那是一種久居上位、生殺予奪的威嚴,更帶着一種野性未馴的戾氣。就像草原上的狼王,看似平靜,實則随時可能暴起噬人。

  戰玉容也吓傻了,一上車就瑟縮到角落,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秋葉。

  那男人隻是淡淡睨了她一眼,她就吓得快要暈過去,拼命往角落裡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車壁裡。

  車廂内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壓抑,沉重,還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危險氣息。

  邵雨桐又記起書中看來的知識。

  北延以北,一半是遼闊的大草原,一半是終年積雪的雪山,氣候惡劣,環境嚴酷。那裡盤踞着幾股龐大的勢力和幾個邊陲小國。

  這些勢力關系奇特,平時各自為政,互不幹涉,但一旦有強敵入侵,就會異常團結,擰成一股繩禦敵。

  他們的戰鬥力極其強悍,沒有任何國家敢輕易招惹。

  當然,他們也不會屈服于任何大勢力,不歸屬任何國家,與鄰國北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保持着一種微妙的平衡。

  據說,那裡的人在馬背上讨生活,嗜血好戰,一言不合就拔刀殺人!

  邵雨桐心中一陣發寒,她們這是上了賊車?

  但轉念一想,如今的她已是溺水之人,任何一根稻草都要拼命抓住。

  管他是中原人還是異族人,管他是善是惡,隻要能幫她擺脫困境,就是救命稻草!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再次仔細打量這個男人。

  他的服飾雖然華貴,但樣式奇特,不是中原的寬袍大袖,也不是北延的騎射裝,而是皮毛與布料結合,更便于騎馬射箭。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右手手背上有一個暗青色的刺青圖騰。

  那圖騰樣式古樸,像是一隻展翅的雄鷹,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邵雨桐在書中見過類似的圖案,那是最北邊某些部族的族徽,象征着力量與榮耀,隻有部族中的重要人物才有資格紋刻。

  這個人身份絕不簡單!

  “多謝貴人收留。”邵雨桐鼓起勇氣,開口打破沉默,聲音格外的柔弱軟糯,“小女子邵雨桐,這是家母戰氏。我們本是去投親的,不料途中遭遇風雪,迷了路,盤纏也用盡,若不是遇到貴人,怕是熬不過今晚。”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對方的反應。

  男人閉着眼,靠在車壁上,仿佛根本沒在聽。

  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冰雕。

  邵雨桐心中忐忑,硬着頭皮說下去:“貴人救命之恩,我們母女沒齒難忘。不知貴人尊姓大名?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依然沒有回應。

  車廂内隻剩下車輪碾壓積雪的聲音,和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戰玉容縮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出。

  邵雨桐手心也冒出了冷汗,但她知道,不能停。

  既然上了車,就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她想了想,決定透露一些信息,看看能否引起對方的興趣。

  “其實……”她面露憂傷,“我們原本是跟着流放隊伍的。我表哥戰皓霆,便是曾經的戰王,如今被判流放九幽。

  我和我娘跟着一起上路,卻被絕情谷谷主顧望川的人擄走,才剛被好心人救出來,身無分文……”

  她話還沒說完,那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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