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629章 聯軍被滅
是顧望川射的!
金英從馬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眼睛還睜着,嘴巴還在動,拼命地想說什麼。
他的親兵圍上,把他擡起時,他已經沒有呼吸了。
“琉旭國主帥戰死!”
這個消息像一道驚雷,劈在戰場上空。
琉旭國的士兵們徹底崩潰,拼命地往北跑。
骨笃祿比金英清醒一些,在陣腳将亂未亂之時就做出了判斷,這仗打不了了,撤。
他率領殘部往北狄方向逃竄。
然而,顧立恒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親率五千精騎,窮追不舍,日夜兼程,咬在骨笃祿的尾巴後面,像一頭盯上了獵物的狼,怎麼甩都甩不掉。
骨笃祿逃了三天三夜,跑了三百裡路,人困馬乏,糧草斷絕。
他手下的殘兵逃到此時,已不足一萬,個個面黃肌瘦,腳步虛浮,連刀都舉不起來了。
骨笃祿知道大勢已去,但他不甘心。
他是北狄的勇士,是草原上的雄鷹,他不應該死在這個地方,不應該死在顧立恒這種人的手裡。
所以,他不停地逃亡。
在第四天的黎明,被顧立恒追上。
骨笃祿站在一條幹涸的河床上,身邊隻剩下三十幾個親兵。
他的铠甲已破損不堪,渾身是血,淩亂的發,猩紅而絕望的雙眸。
而顧立恒騎馬從晨霧中沖出,身披銀甲,手持長槍,身後是數千鐵騎,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骨笃祿舉起刀,嗓音嘶啞,“顧将軍,我們談……”
顧立恒沒等他把話說話,一槍刺穿了他的兇口。
鮮血順着槍杆往下流,洇進龜裂的泥土裡。
骨笃祿眼睛瞪得極大,嘴巴噴出幾口血。
顧立恒拔出長槍,他的屍體轟然倒地。
至此,蒼梧平原失地被收複。
消息傳回大奉國都,朝堂上下一片歡騰。
那些之前對顧立恒頗有微詞的言官們,此刻個個都閉緊了嘴巴,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那些之前還在觀望的牆頭草們,此刻争先恐後地站到了顧立恒這一邊,上書贊美他的戰功,請求天子封賞他的功勞。
顧立恒的威望大漲。
他成了大奉的英雄,成了百姓口中的戰神,成了朝堂上最不可撼動的存在。
天子封他為鎮國大将軍,賜雙旌雙節,開府儀同三司,位在諸王之上。
顧立恒跪在金銮殿上,接過了那卷明黃色的聖旨。
那上面那些用朱砂寫的每個字都在誇他的功勞,他的忠心。
可見天子是多麼信任他,多麼倚重他,多麼離不開他!
顧立恒嘴角微勾。
那不是臣子對天子的感恩戴德,不是一個将軍對封賞的喜出望外,而是獵手看着獵物走進陷阱時,才會有的、克制的笑。
他走出金銮殿,站在漢白玉的台階上。
望着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屋頂,那飛檐鬥拱的金碧輝煌建築,看着那些在宮牆之間往來穿梭的太監宮女,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琉旭國被滅,蒼梧平原收複,北狄的殘部逃了。
他的路,越發的清晰。
……
大奉皇宮,禦書房。
慕容琛坐在龍案後面,面前攤着一份奏折,上面的字他一個都看不進去。
顧立恒打了勝仗,如今大臣個個争先恐後地往他那邊靠。
上書請功的有,獻殷勤的有,攀關系的也有。
顧立恒的威望,比他這個天子還高!
慕容琛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
他的眉頭擰成死結,雙手背在身後握成拳。
他知道自己是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傀儡。
龍椅是他的,玉玺是他的,天下的名義上的主人是他。
但真正說了算的人,不是他。
顧立恒想打仗就打仗,想收兵就收兵,想封賞誰就封賞誰,他這個皇帝連問都不用問。
問了也沒用。
顧立恒不會聽他的,朝臣們也不會聽他的。
所有人,都越來越不把他當回事了。
慕容琛停下腳步,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裡隻覺得壓抑到窒息。
他走出禦書房,去了朱盈盈的寝宮。
或許,朱家是現下唯一對他忠心的,他想要點銀子,為自己做打算。
然而,當他踏入朱盈盈的寝宮的時,發現她正坐在窗前抹眼淚。
她穿着粉色華麗宮裙,頭發松松地挽着,臉上脂粉未施,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聽到門響,她猛地擡起頭,看到是慕容琛,一邊哭一邊行禮。
慕容琛站在門口,看着朱盈盈那張哭花了的、滿是淚痕的臉,說不出的厭煩。
這個女人除了哭,還會什麼!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皇位快坐不穩了,她的腦子裡卻隻有争風吃醋,沒有别的了!
“别哭了。”
朱盈盈哭得更兇,他怎麼如此冷漠!
慕容琛一甩衣袖,轉身就走。
該死的朱家,朕要抄家滅族!
送了個隻會哭的女兒進宮,浪費他的時間,浪費他的感情,浪費他的糧食,不降罪留着過年嗎?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宮道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一個人影從回廊處款款而來。
“陛下。”
慕容琛轉頭看去。
身穿月白色衣裙的程岚站在那兒,亭亭玉立。
她手裡端的托盤上放着一壺酒和兩隻酒杯,酒香飄散,誘人得很。
慕容琛目光透着審視,“你怎麼在這裡?”
不久前兩人颠鸾倒鳳後,他有些索然無味,便未再傳召她的。
“妾身見陛下這幾日心情不佳,特意溫了一壺酒。”
程岚嗓音溫柔,“陛下若不嫌棄,妾身陪陛下喝兩杯。”
慕容琛看着程岚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忽然覺得心情都舒暢了些。
他點了點頭。
程岚臉頰微紅,含羞帶怯地跟着他,去了他的寝宮。
這一夜,慕容琛喝了很多酒。
程岚陪着他喝,聽他說顧立恒的跋扈,說朝臣的背叛,說皇權的旁落,聽他說那些他壓在心底深處的恐懼和不甘。
她不插話,不評價,不勸解,隻是安靜地聽着,給他一個心疼的眼神。
慕容琛說着說着,就醉了,拉着程岚的手,說她是這後宮裡唯一懂他的人。
這以後,程岚就日夜陪在了慕容琛的身邊。
白天在禦書房給他磨墨添茶,晚上在寝宮陪他飲酒解愁。
慕容琛越來越不想理會朝政,不想面對那些讓他頭疼的奏折和大臣。
他隻想和程岚待在一起,喝酒,聽曲,醉生夢死。
……
大奉前線,蒼梧平原。
“傳令下去,犒賞三軍。酒肉管夠,全軍休整三日!”
顧立恒下達這樣的命令後,整個軍營沸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