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630章 神秘的劄薩力克族
士兵們歡呼雀躍,互相擁抱,有人甚至激動得哭了出來。
他們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把腦袋别在褲腰帶上拼命,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打赢了,有肉吃,有酒喝,能活下來,能帶着軍功回家!
炊事營忙得熱火朝天,殺豬宰羊,燒火做飯,整個營地彌漫着肉香和酒香。
而在中軍大帳裡,顧立恒和顧望川面對面坐着。
外面的喧鬧聲被厚實的帳布隔絕了大半,隻剩下隐約的歡笑聲。
顧望川嘴角含笑,面容清俊,眉眼間有股不沾塵埃的超然之氣,身上有股淡淡的藥香,像是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
他修長的手指端着茶盞,茶水的熱氣在他的臉前升騰。
顧立恒拿着茶杯,和他的碰在一起。
清脆的聲響,然後各自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同時擡起頭,看着對方。
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帳簾緊閉,親兵被支到了百步之外,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隻有帳布上那兩個相對而坐的人影,在燭火的映照下微微晃動着,時而靠近,時而分開,沒人知道他們在密謀什麼。
天快亮的時候,顧望川神色如常地從帳中走出。
顧立恒坐在帳中,沒有送他。
他面前鋪開一張地圖,手指緩緩移動,從蒼梧平原移到國都,又從國都移動,指尖在某個位置上停了很久。
那個位置,是華夏國的都城。
顧立恒的嘴角彎起。
顧望川帶着親兵回到自己的宅子,下人便來禀,定國侯世子顧厲求見。
他換了聲月白色常服,頭發用一根木簪束着,人看起來清爽脫俗。
顧厲進來,與他寒暄兩句,便一同坐下。
待下人奉過茶後,他便開門見山:
“谷主本過着與世無争的日子,卻忽然起兵造反,如今又與我爹合謀,可是……想和戰皓霆對抗,把程瑤搶回來?”
顧望川慢慢喝茶,半晌,才擡眸,似笑非笑地睨着顧厲。
“世子問這些……是世子也想這麼做嗎?”
顧厲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顧望川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最不願被人知曉的那個角落。
在看到程瑤與那老怪物對轟時,這個年頭就在他心裡悄然生根,發芽。
他拼命地用未婚妻、用責任、用立場這些東西來澆滅它。
但它就是頑強地生長。
他索性不掙紮了,順從了内心!
顧望川看穿了他。
但他不能承認。
沒有實力!沒有勇氣!
“谷主自己心思不純,也把他人想得和自己一般。”顧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程瑤是華夏國皇後,我與她對立,如何能對她動心思?”
“原來是不敢,而不是不會。”顧望川放下茶盞,“如此懦弱,日後莫要再問我這樣的問題。”
他的語氣輕飄飄,卻銳利如刀,捅入顧厲的心。
“你不配。”
顧厲的臉色青白交錯,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死死盯着顧望川,恨不得把這張雲淡風輕的臉撕碎。
顧厲咬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肉裡。
此刻,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等大奉統一,等他爹坐穩了天下,等他成了那個萬萬人之上的人,他一定要把顧望川千刀萬剮,讓他跪在地上求饒,讓他嘗嘗今天這種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
顧望川看着顧厲消失的方向,嘴角彎了彎。
“懦夫。”
……
邵雨桐站在陌生的土地上,全身都還在痛。
系統的傳送很粗暴。
上一刻她還在定國侯府那間彌漫着藥味和血腥氣的屋子裡,下一刻她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進了虛空,天旋地轉,五髒六腑都像是被翻了個兒。
她的傷口還疼,雖然不是撕心裂肺那樣的,但也足夠讓她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
她擡起頭,打量着周圍。
這裡是一片山谷。
四面環山,山勢陡峭,山峰高聳入雲,山頂上覆蓋着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
谷中卻郁郁蔥蔥,草木繁茂,溪水潺潺,草木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一些用獸皮和木頭搭建的帳篷,錯落有緻地分布在山坡上。
帳篷之間的空地上晾曬着獸皮和草藥,有幾個穿着奇特服飾的人在忙碌着,配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邵雨桐邁開了步子。
不過她腳疼走得很慢,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劄薩力克族是一個神秘的、與世隔絕的古老部族,世代居住在這片被群山環繞的山谷中,外界的人找不到他們,他們也從不與外界往來。
她走進營地時,幾個劄薩力克族的勇士攔住了她。
這些勇士身材高大,五官深邃,身上披着獸皮做的甲胄,臉上和手臂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刺青,手裡握着長矛,眼神透着殺意。
“我找你們族長。”
邵雨桐連忙比劃着,有個勇士用中原話問,“你從哪兒來?”
她愣了下才說,“我是大奉人,我有要緊事求見你們族長。”
那勇士上下打量她許久,才讓她在原地等,他去通報。
半刻時後,一個身穿薩滿法袍的老人從帳篷中走了出來。
他臉上全是像被刀刻出來的皺紋,頭發已經掉光了,頭皮上畫着繁複的刺青圖案,從頭頂一直延伸到脖頸,延伸到衣領裡面。
他眼窩深陷,但瞳孔很亮,像是兩顆黑曜石,亮到讓人不敢直視。
他穿着深褐色的法袍,上面綴滿了各種骨片、羽毛和銅鈴,走起路來叮叮當當的響。
他手裡拄着一根拐杖,頂端鑲嵌着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像是有生命一樣熠熠生輝。
“我是劄薩力克族的族長,烏達刺力。”
他說着蹩腳的中原話,看邵雨桐的目光銳利中透着忌憚。
他的族人告訴他,這個女人是憑空出現的!
“你是誰?為何來到我劄薩力克族的領地?”
邵雨桐敏銳地察覺到,烏達刺力怕她。
他握着拐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縮,他的身體微微後仰……這些都是本能的恐懼反應。
“我叫邵雨桐,來自大奉。”她盡量用軟綿溫柔的語氣說,降低自己的攻擊性。
烏達刺力眉頭皺了皺,“你為何而來?”
邵雨桐直言道:“有三塊武陵令落入華夏國皇後之手,她隻怕居心叵測,要放出恨天仇。我趕來告知族長,便是想讓您摧毀您族中那一塊武陵令,不要讓她陰謀得逞。”
烏達刺力的臉色大變。
武陵令是劄薩力克族的最高機密,隻有他和幾個長老才知,這來曆不明的女子,又怎麼會知道?
他沉默了良久,做了一個手勢。
“請進。”他的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一些,但他心底壓着的是更深的忌憚和不安。
“遠來是客,先歇一歇,喝杯茶。”
他叫來年輕的侍女,吩咐她好好招待邵雨桐。
侍女恭敬應下,領着邵雨桐往一座最豪華的帳篷走去。
等邵雨桐的身影消失在帳篷門口,烏達刺力立刻轉身,匆匆走向自己的房間。
他木屋的門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在烏達刺力走近時,符文微微亮了下,像是在确認來者的身份,然後黯淡了下去。
烏達刺力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嚴。
他走到屋子的角落,那裡立着一面銅鏡,隻臉盆大小,鏡面磨得光滑锃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