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37章 即将迎來新生
王捕頭實在懼怕絕情谷,再次警告,“想活命的就給我閉嘴,否則禍從口出。”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至少程娘子還活着,絕情谷也沒有傷害她之意,甚至承諾會送回,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戰傾柔呐呐問,“真會送嫂子回來嗎?”
“絕情谷向來是一諾千金,說了送,便是送的。”
戰傾柔抽了抽鼻子,張嘴“哇”的一聲哭出來,“可是,送一具屍體回,也是送啊。”
“柔兒。”
一直陰沉着臉沉默的戰皓霆出聲,“莫要慌。”
戰傾柔癟着小嘴,壓抑着抽泣,“大哥,大嫂會沒事的,對吧?”
戰皓霆應了聲。
惶恐憤怒的衆人,心裡才安定了些。
“散了,都散了。”
王捕頭揮手,“都給我準備好,等把馮纖纖抓拿歸來,便即刻啟程。”
但想到程瑤不知何時回,大家惴惴不安的同時,也被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束縛:
“我們也上山去吧,互相攙扶,慢點兒走,摘到一枚野果、挖到一塊葛根,也算賺到了。”
“是,若不然,以後便沒什麼機會了。”
“不能走遠,以防出意外。”
留守的老人,帶着小孩,在附近活動,整個營地裡,剩不了幾個人。
戰皓霆靜坐在那兒,面沉如水。
那株能讓天下人瘋狂的七葉花,八成是瑤兒用她那神秘莫測的手段給摘走了!
如今她落在顧望川手裡,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
所謂的做客,不過是留下她試探!
那丫頭告訴宋澤說她沒事,實質是故作輕松,在谷内定是步步驚心,如履薄冰。
想到這些,他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心疼和焦躁。
“宋澤!”
“主子。”宋澤現身。
“不能再等了!”戰皓霆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調動能動用的所有暗線,摸清絕情谷内部的布防和陣法薄弱點,制定營救計劃!必須盡快将人救出來!”
宋澤躊躇了下,小聲勸,“主子,絕情谷經營多年,陣法詭異,高手如雲,易守難攻。我們倉促行動,隻怕難成事,還可能打草驚蛇,将夫人置于更危險的境地!不如再等幾日,等夫人那邊傳出更多消息……”
“等不了!”戰皓霆打斷他,情緒罕見的有些失控,“她在裡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顧望川此人心機深沉,殘酷狠辣……我不能拿瑤兒的安危去賭!”
他何嘗不知倉促行動的風險?
但他隻要一想到程瑤可能正在受苦,他就無法保持理智。
他激動之下,他牽扯到了兇前的傷口,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沒有了程瑤的藥和悉心照料,他原本愈合迅速的傷口,這幾日進度明顯慢了下來,甚至邊緣隐隐有些發紅、發熱,是發炎的迹象。
身體的痛苦和無力感,更加深了他内心的煩躁和對程瑤的思念。
宋澤不好再勸。
隻是他決定緩一緩,等晚上天黑,夫人回來,讓她先勸勸主子。
而另一邊,一所布置得喜慶洋洋的宅院内。
馮纖纖正被幾個丫鬟婆子團團圍住,伺候着沐浴、熏香、梳妝。
大紅精緻的嫁衣穿在她玲珑有緻的身段上,映襯得她原本就美豔的臉龐更加嬌媚動人。
金钗步搖,珠翠環繞,富貴大氣。
她望着鏡中那個陌生而又熟悉的新嫁娘,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夫人,長得美還旺夫,這十裡八鄉都挑不出一個來,難怪老爺動心。”
“您呀,就等着以後享福吧。”
身邊丫鬟婆子們口中滿是吉祥話和奉承之語,盡心盡力地伺候着,這讓馮纖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若是放在從前,顧延宗這個行将就木的老頭子,面色青灰,氣息奄奄,躺在床上如同半具骷髅,她絕不會多看一眼的。
但是……此一時彼一時。
她嫁給戰錦默那個窩囊廢,本以為能享受榮華富貴,結果卻跟着戰家一起倒台,被抄家流放!
一路上,風餐露宿,吃不飽穿不暖,受盡屈辱和折磨,還要看程瑤那個賤人的臉色!
這簡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最生不如死的時光!
她馮纖纖,生來就是應該被人捧在手心裡,享受人生的,憑什麼要去受那份罪?
隻要能擺脫那地獄般的流放生活,隻要能重新過上人上人的日子,别說嫁給一個快死的老頭子,就是讓她嫁給一具屍體,她都願意!
至少,屍體不會打她罵她,不會讓她挨餓受凍!
況且,顧延宗雖然半死不活,但看他這宅院的排場、伺候的下人,就知道家底定然豐厚。
而且,他在昏迷前親口承諾,隻要她嫁給他沖喜,若他能撐過去,她就是名正言順的顧夫人,享不盡富貴;
若他撐不過去,他所有的家産,都由她這個明媒正娶的當家主母繼承的!
一想到那唾手可得的、足以讓她後半生揮霍無度的巨額财富,馮纖纖就興奮得渾身發抖,眼中閃爍着貪婪和野心的光芒。
什麼愛情,什麼尊嚴,在實實在在的利益和享樂面前,通通都不值一提!
“快點!吉時快到了!”
她催促着還在為她整理鳳冠的婆子,急不可耐。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穿着這身大紅嫁衣,以女主人的身份掌控了整個顧家,過上錦衣玉食,呼奴喚婢的富足生活!
至于流放隊伍,戰錦默,程瑤……都見鬼去吧!
她馮纖纖,就要迎來屬于自己的新生!
宅院内張燈結彩,紅綢高挂,雖因主人病重沖喜而少了幾分真正的歡騰,但賓客已然陸續到來,擠滿了前廳院落,人聲嘈雜,空氣中彌漫着酒肉香氣,倒也有幾分熱鬧。
“新娘子,吉時已到,該出去拜堂了!”喜娘臉上堆滿了笑容,掀開簾子進來催促。
馮纖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點因顧延宗年老将死而産生的膈應,将手搭在旁邊婆子的手臂上。
鳳冠霞帔的重量讓她感到一種踏實的富貴感,紅蓋頭遮擋了她的視線,卻也隔絕了外界可能投來的異樣目光。
她挺直脊背,在婆子的牽引和丫鬟的簇擁下,一步步走向那喧鬧的前廳。
耳邊是賓客們嗡嗡的議論聲、恭賀聲,雖然大多言不由衷,但聽在馮纖纖耳中,卻如同仙樂。
她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或許還有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