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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86章 撕破臉好爽

  他心知張大鵬是在借題發揮,刁難程瑤。

  紅袖和蕭福一路安分守己,聽李立明說,野豬襲擊時,他倆幫忙照顧傷者,跟着隊伍也沒礙着誰。

  隻是,幾個同僚都反對,他們也沒說錯,非流放人員是不能跟随流放隊伍,他更不能強行壓制。

  思前想後,王捕快深吸一口氣,聲音帶着幾分疲憊和無奈,“程氏,張差役等人所言,也并非全無道理。紅袖與蕭福确非流犯,跟随隊伍,于法不合。今日……便就此與這二人别過吧。”

  這話落下,紅袖頓時紅了眼,抓住程瑤的衣袖不肯放手:“夫人,我不走!我要跟着您!您一個人怎麼辦啊……”

  蕭福也老淚縱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王捕頭,求求您,我一把年紀,安分守己,從不惹事,隻想伺候将軍到九幽州啊!求您開恩!”

  程瑤閉上眼,兇腔劇烈起伏了幾下。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靜的冰湖。

  她扶起蕭福,又輕輕拍了拍紅袖的手背,将她們拉到一邊,背對着衆人,用極低的聲音道:

  “别哭,聽我說,離開并非壞事。你們采賣東西更自由,跟在隊伍後面,給我們送物資,他們總不好再驅趕你倆。”

  程瑤從衣袖裡掏出一塊令牌,“這是彥家的信物,沿途瞧見刻有和信物一樣圖騰的商鋪、馬車、隊伍,都可以請求。記住,無論遇到多要緊的事,都先保命再說。”

  她的語速極快,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紅袖和蕭福看着她沉靜而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悲憤平息了一些。

  夫人從來都有主意,但她不知道,他倆的真實身份,爺那邊……

  蕭福下意識看向戰皓霆,看到他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他心頭才大定。

  “夫人所言極是,老奴謹記在心。”

  紅袖也哽咽着點頭。

  程瑤轉過身,不再看他們,對王捕頭道:“既然王捕頭有命,我等遵從便是。紅袖,蕭福,你們……走吧。”

  紅袖和蕭福一步三回頭,在差役們或冷漠或譏诮的目光中,以及衆人複雜的注視下,終究慢慢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程瑤站在原地許久,神色有些惆怅。

  張大鵬像打了一場勝仗那麼得意,涼涼地道,“是犯人就該有犯人的自覺,流放路上還想有人伺候,做夢去吧。”

  程瑤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張差爺你呀,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在荒村危機重重,你隻知躲在角落裡;野豬群來的時候,你藏到神台底下,眼睜睜看着你的同僚在那兒浴血奮戰,你這種縮頭烏龜、膽小鬼,是我早買塊豆腐撞死算了,還有臉在我這個婦人面前逞威!”

  “你!”張大鵬他指着程瑤,手指顫抖,想罵又找不到更惡毒的詞,想動手又礙于戰皓霆暗處的暗衛,一口惡氣堵得他直翻白眼。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竊笑,更是讓他羞憤交加。

  程瑤小臉一闆,“你什麼你,不就是上次我阻擾你侵犯邵雨桐,擾了你好事,你懷恨在心嗎?不要臉的色中鬼,整日尋思着褲裆那點兒事兒,心眼比針尖兒還小,你這種爛人活着浪費糧食,死了浪費土地,還不如直接跳火堆裡,燒成一把灰還能當肥料,或者死海裡河裡喂魚,也省得浪費這一身肥肉!”

  她罵得賊爽。

  反正已經和他撕破臉,沖突都擺在了台面上,她也用不着藏着掖着。

  而且,宋澤他們對他忍耐估計也到了極點。

  他死期不遠也,還怕他作甚!

  “嘩!”

  無論是藥堂還是流放隊伍的人,全都看向張大鵬。

  那目光有鄙夷、憎惡、嘲諷、憤怒,如有實質的利箭般将他射個對穿。

  “程瑤你、你個毒婦,你惡意中傷我!”張大鵬手指着程瑤,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你這張髒嘴吃過屎吧,這麼臭,看我不撕爛你!”

  他理智全失,就要上前動手。

  戰皓霆手指動了動,暗處宋澤捏着暗器,蓄勢待發。

  而程瑤自己手裡也捏了一根銀針,但凡他敢動自己一下,這針就那麼刺下去了。

  “住手!”

  王捕快,疾步而來,一把推開張大鵬,“你怎麼回事,總愛惹是生非?程氏她又沒違法,你為何總揪着她不放!”

  張大鵬不敢置信他會向着程瑤,“頭兒!是這女人辱罵公差在先,怎的反倒成了我的錯!”

  王捕快滿臉不耐,“行了,人家為何罵你,你自己心中有數。”

  張大鵬臉色變得很難看,“頭兒,你要這麼說,我就要跟你争辯幾句了昂……”

  “你争辯甚麼争辯!啊?”王捕快打斷他,聲音帶着火氣,“那小姑娘求你的時候,哥幾個都看着,你非要我說穿嗎?”

  張大鵬被這話堵得兇口發梗,他想辯解,可目之所及,衆人全是唾棄的表情,沒有一人站在自己這邊;那天晚上的事,同僚也都清楚,惱羞成怒之下,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那小賤人自己主動湊我跟前的,花兒一般嬌嫩的人兒,換作哪個男人不想要?我不過是犯了天下男子都會犯的錯,為何不能容我?”

  大家冷嗤,沒有人應他。

  隻蘭氏小聲說,“那孩子都能做你孫女了,你還打她主意,禽獸不如!”

  在藥堂門口氣得快要爆炸的張大鵬沒有聽清,但裡邊的人卻都聽得很清楚,對張大鵬的鄙視又深了幾分。

  程瑤沒有理會那隻瘋狗,對着王捕頭微微屈膝,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和:“差爺,多謝您秉公執言。”

  王捕頭擺了擺手,神色疲憊:“無妨。”

  程瑤随即話鋒一轉,“差爺,如今我們身無分文,前路漫長,總不能一直讓您為難。能否容我在小鎮的街道上走走,看看這市面上都在賣些什麼山貨,日後路上若是遇到,或許可以采摘、收集一些,換了銀錢,也好盡快将欠您的診金還上。”

  她姿态放得低,全然是為隊伍和王捕頭考慮的模樣。

  本來那筆診金就像石頭壓在王捕頭心裡,程瑤主動提出想辦法償還,他自然是心動的。

  不等王捕頭開口,旁邊剛順過一口氣的張大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高聲反對:“程瑤,你别給臉不要臉!你是流犯!跋山涉水去九幽州就是你的命!還想着去街上逛?哪個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機逃跑?或者又去勾搭哪個野男人接濟你?”

  他惡毒地揣測着,試圖将水攪渾。

  程瑤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根本不屑與他争辯。

  王捕頭終于忍無可忍,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張大鵬,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張大鵬!你還有完沒完!”

  張大鵬被吼得一哆嗦,但仍強自辯解:“頭兒,我這是為了咱們安全着想啊!她一個犯婦……”

  王捕頭打斷他,聲音冷硬,“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亂!程氏若想跑,路上多的是機會,何須等到現在?”

  他向前逼近一步,“方才程氏解決了餘下的藥錢,你若能拿出這筆銀子,我立刻準你的話,把她捆起來嚴加看管!你拿得出來嗎?”

  張大鵬頓時語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三十五兩,對他一個小小差役來說,可是比大數目,他哪裡拿得出來。

  他嗫嚅着,“頭兒,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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