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93章 好香呀
王捕頭也大步走過來,看着背簍裡的魚,臉上露出笑容:“好!好!程氏,你又立了一功!”
他立刻吩咐手下,“快!多找幾個背簍,照程娘子的法子,多抓些魚!”
“差爺,我們隻有兩個背簍。”
還是那日胖老闆讓人送物資時留下的。
“我們也沒肉釣魚啊。”
“背簍我會編織。”隊伍裡有個漢子說,指着不遠處的一叢野生竹,“隻要砍竹子或者藤蔓,跟着我學即可。”
程瑤也說,“不一定非要肉做魚餌,挖蚯蚓也行。”
前日才下過大雨,泥土濕軟,不難挖的。
難題解決,大家都變得興緻勃勃。
有些等洗澡的婦人,也放棄了排隊,要去幫忙抓魚。
程瑤不讓,“天氣一天天變冷,清潔身體也很重要,不然容易生病。”
女眷們面面相觑,眼神被窘迫占據。
不是不想洗,而是沒有“香膏”和“香水”了。
程瑤是倒了滿滿一大碗,可這點兒量,對于二三十個女子來說,實在是杯水車薪。
起初她們還小心翼翼,隻用指尖沾取一點,但那前所未有的清爽感和淡淡香氣讓人欲罷不能,不自覺就用多了些。
況且,頭發和身體确實也髒,不用多些洗不幹淨。
因此,很快,兩個陶碗就見了底。
猶豫再三,幾個膽子稍大的婦人,推搡着來到程瑤面前。
“程娘子,”面龐黝黑的蘭氏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開口,“您那香膏,實在太好用,可大家都用完了。不知您還有沒有?我們不用多,一點點,搓搓頭發就好……”
她身後幾個婦人也連連點頭,眼含期盼。
程瑤看着她們滿臉羞紅,神色局促,便笑了笑,語氣溫和:“還有一些,大家需要,拿去用便是。”
她又從車上拿出兩個陶罐,走向“浴室”,倒了兩大碗。
“省着點,應該夠用了。”
女眷們喜出望外,千恩萬謝地繼續排隊。
這邊的動靜,也落入了王捕頭和幾個差役眼中。
他們雖是男子,不如女眷那般在意細節,但一個多月不洗澡,身上癢得難受,頭發油膩闆結,氣味自己聞着都膈應。
看着女眷們用了那“香膏”後明顯清爽的樣子,臉上還帶着沐浴後的紅潤,幾個年輕的衙役忍不住,也湊到王捕頭身邊嘀咕。
王捕頭自己也渾身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走到程瑤面前,臉上帶着幾分難得的尴尬和客氣:“程娘子,你那個去污的香膏,不知能否也勻一些給我們這些糙漢子?價錢……日後定然補上。”
他身後,衙役們都眼巴巴地望着。
程瑤早已料到,很大方地拿出一塊香皂:“王捕頭和各位差爺辛苦,一點小東西,談不上錢,這香胰子拿去用吧。”
衙役們頓時歡呼一聲,接過香皂,興高采烈地跑到上遊,學着女眷的樣子搓洗起來。
程瑤又給了幾塊别的族人,大家感激涕零。
一時間,河面上飄起了泡沫和香氣。
然而,程瑤的“大方”是看人的。
當馮纖纖扭着腰肢,也想湊過來讨要時,程瑤眼睛望天,直接無視了她。
馮纖纖氣得臉色鐵青,跺了跺腳,小聲罵了幾句“小氣鬼”、“下賤商戶女”。她原本就不想排隊,見程瑤在分香皂,她過來要。
哪知程瑤對自己這麼狠心,她又氣又無可奈何,隻好到“臨時浴室”外排隊。
然而,等輪到她的時候,兩個陶碗空空如也。
“你們一定是故意的!”
馮纖纖氣急敗壞,“我和程瑤才是一家人,你們怎能如此針對、排擠我!你們太過分了!”
她在那裡哭喊,然而,沒有人理會她。
差役這邊在用香皂,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好半天都輪不到張大鵬。
他捂着麻癢的右手,看着同僚們用着那帶香味的東西洗得痛快,自己卻隻能幹看着,身上癢得如同百爪撓心,想過來又拉不下臉,那憋屈憤恨的表情,讓程瑤暗爽不已。
她故意揚聲對王捕頭道:“差爺,香膏就這些了,若是有人臉皮厚想來搶,您可得主持公道。”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張大鵬。
王捕頭自然明白,冷哼一聲,警告地瞪了張大鵬一眼。
張大鵬一口牙幾乎咬碎,卻隻能恨恨地蹲在遠處,用冰冷的河水胡亂擦洗,越想越氣。
……
一半人在洗漱,一半人在編織背簍和挖蚯蚓。
洗好的人會自覺過來頂替幹活,讓沒洗的去洗。
很快,各種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筐織好,在裡面放上挖來的蚯蚓,沉入河中。
半炷香的工夫,便提一次。
“魚!真的有魚!這法子真管用!”
“哇,雲鵬那筐子好多!”
“兄弟們,要舍得下魚餌才行!”
收獲的驚喜和滿足,讓衆人熱情高漲,輪流下筐。
最後,每家每戶都或多或少抓到了魚,河岸邊充滿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這些魚,成了大家的救命稻草。
大多數全家隻舍得吃一兩條魚,剩下的小心地去除内髒,用樹枝串好,放在火堆旁烘烤,希望能制成魚幹,留着路上吃。
大家都沉浸在抓到魚的喜悅和飽腹感中,雖然依舊前途未蔔,但有程瑤在,似乎就有無限可能以及盼頭。
程瑤在河邊采摘了不少鮮嫩的薄荷和紫蘇。
然後,她拿出之前在鎮上集市買來的鐵鍋,以及幾個硬邦邦的粗面饅頭。
她尋了處避風處,熟練地架起石頭竈,生火。
鍋裡放油,将幾條處理幹淨的小魚,放入鍋中煎一下,加入紫蘇、清水和生姜,大火燒開,撇去浮沫,轉小火慢炖。
沒多久,一鍋奶白色的魚湯便“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濃郁的魚肉鮮香混着紫蘇的特殊香氣,随晚風飄散開來,勾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
程瑤把湯倒入陶罐,重新洗鍋燒油,油熱放入蒜末和姜片爆香,然後放入一條瀝幹水分的大魚,煎至兩面金黃,放入少許水,加入蒜末、紫蘇和薄荷一起焖。
又将那幾個硬饅頭掰開,貼在滾燙的鍋邊烤着。
很快,饅頭外表變得焦黃酥脆,内裡吸飽了魚汁的熱氣,變得柔軟。
這兩道魚做得色香味俱全,與其他人大多隻是将魚烤熟或簡單水煮相比,簡直如同盛宴。
原先因饑餓和虛弱一直昏睡的戰老夫人和戰二娘,被這霸道的香氣生生勾醒了。
這婆媳倆傷得那麼重,硬是靠程瑤加了少許靈泉水的姜湯撐着,傷勢慢慢恢複。
戰二爺、戰三爺帶着幾個兒子輪流背她倆,這一路上累夠嗆,卻不離不棄。
真不知是她倆命好,還是上輩子救了整個戰家。
婆媳倆掙紮着坐起,循着香味看到程瑤那邊大海碗裡噴香的焖魚,和烤得焦香的饅頭,口水差點流出來。
戰二娘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即便她嗓子啞,還是習慣性地用命令的口吻對程瑤喊道:
“程氏!把那魚湯和饅頭給我們端過來!沒看到你祖母餓了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程瑤連眼皮都沒擡,自顧自地用木勺攪動着魚湯,淡淡道:“二嬸,魚是我抓的,鍋和調料是我買的,柴火是我撿的。想吃,拿東西來換。”
“你!”戰二娘沒想到程瑤敢直接頂撞,氣得手指發抖,“我們是你長輩!孝敬我們是應該的!”
用盡力氣吼完這句話,戰二娘累得趴在石頭上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