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00章 老娘又不傻
掌影翻飛,指風淩厲,碰撞之聲不絕于耳。
一位是絕情谷主,武功深不可測,招式狠辣刁鑽;
一位是薩滿教主,身法詭異,手段莫測,帶着神秘力量。
他們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缭亂,所過之處,積雪被卷起,地面出現道道溝壑。
一時間,兩人竟鬥得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程瑤本人眉頭微蹙,她有些不解,這倆人為何忽然就幹起架來了?
軒轅元烈深深地看了眼激鬥的兩人,又看了看懷抱雪狐、靜立原地的程瑤,目光掃過在趙擎和王鐵柱指揮下有序集結、散發着剽悍氣息的龐大軍隊。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恐怕連平等對話的資格都要失去。
他“唰”地一聲合攏折扇,整理了下衣袍,上前幾步,對着程瑤,雙手抱拳行禮。
“在下軒轅元烈,北延國第七任皇帝。今日有幸,得見閣下風采,親睹天命顯化,萬軍歸心。”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誠懇:
“大奉朝綱崩壞,氣數已盡,天下離心,烽煙四起。軒轅元烈不才,願代表北延,與閣下結為同盟,共謀大事!我北延願傾力相助閣下,在這亂世之中,一同開辟疆土,重整河山,締造一個強盛的天下!”
“不知閣下,意下如何?”
他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聽到的人心中!
他是北延皇帝!
他竟然以帝王之尊,向雷鋒結盟邀請!
而且是平等結盟,共謀天下!
這無疑将雷鋒的地位,瞬間拔高!
半空中,正激烈纏鬥的倆人,耳力何等敏銳?
“千萬不能答應他!”顧望川招式一亂,險些被薩烏喇兩指插瞎雙眼。
他急聲道,“北延狼子野心,觊觎中原沃土久矣!軒轅元烈此人風流表象之下,藏着吞并九州的勃勃野心!他是在利用你!若你真與他聯手,無異于引狼入室,這天下非但不會安甯,反而會陷入更深的動蕩!屆時,你将成為衆矢之的,被他推在前面擋箭!”
他在與薩烏喇的交手中分心大喊,顯然是真的急了。
程瑤面具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老娘又不傻,能看不出來?
這軒轅元烈突然提出結盟,還一副“我幫你打天下”的慷慨模樣,無非是看中了她剛剛收攏的兩萬多人馬,想空手套白狼,把她和她的力量納入北延的體系,為他軒轅家逐鹿中原當先鋒罷了。
想得美!
然而下一刻,她脆生生的說了聲“好呀”。
石破天驚!
風似乎都停了!
空中的兩人也停了下來。
顧望川氣急攻心,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軒轅元烈都有些不敢置信,“此話當真?”
“自是真的,我不打妄語。”
程瑤頓了頓,又輕飄飄開口:
“隻是,軒轅陛下,眼下要養着這兩萬多人,吃喝拉撒,兵器馬匹,哪一樣不要錢糧?在你我正式聯手、共謀大事之前,您看,能不能先借我些錢糧應應急?也不用太多,先來個十萬石糧食,五十萬兩白銀,一萬匹戰馬,如何?”
她簡直是獅子大開口,足以讓一個小國國庫見底。
顧望川和薩烏喇聞言,身形同時一個踉跄,差點沒從半空中一頭栽下來。
兩人不約而同落地,滿臉的哭笑不得。
軒轅元烈眼神微微凝滞了下,但随即,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他展開折扇搖了搖,端的是風度翩翩。
“閣下與麾下衆将士,皆是人中龍鳳,何必在這苦寒之地艱難經營?不若一同入我北延!我北延雖非中原富庶,卻也地廣物博,糧草豐足。
隻要諸位願意,我軒轅元烈在此承諾,必會将諸位将士養得人壯馬肥,精銳更勝往昔!至于閣下,以及趙擎将軍、王頭領等,我北延必以高官厚祿相待,裂土封侯,共享富貴!”
他這話的言外之意,他與程瑤就不是平等的盟友,而是将程瑤和她麾下的力量,全盤接收,納入北延統治!
“不可!”
“萬萬不可!”
這下,不僅是顧望川和薩烏喇,連趙擎、王鐵柱,以及他們身後隐約聽到對話的将領和流民骨幹們,都忍不住發出驚呼!
趙擎上前幾步:“恩公!北延雖強,終究是異族!我等将士,大多出身中原,家眷宗族皆在大奉!豈能輕易投效異國?況且,寄人籬下,終非長久之計!”
他可不想剛擺脫了腐朽的大奉朝廷,又給自己換個主子,尤其還是個異族皇帝。
王鐵柱也急聲道:“恩人!咱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隊伍,有了盼頭,怎麼能去異國寄人籬下?”
顧望川也湊到程瑤跟前:“瑤兒,你切莫聽他花言巧語!軒轅元烈此人最是刻薄寡恩!你與将士們一旦入了北延,兵權必被分化瓦解,屆時人為刀俎,你為魚肉!”
薩烏喇朗聲開口:“雷鋒,我劄薩力克族與薩滿教,願為閣下提供黃金、皮毛、戰馬,乃至草原勇士的友誼。閣下不必仰人鼻息,可在北地與草原之間,自立根基。”
衆人七嘴八舌,一片反對之聲。
程瑤擡起手,掌心向下壓了壓。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騷動的人群安靜下來。
她微微側目,清亮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睨着軒轅元烈。
在原書的劇情裡,軒轅元烈可是因為邵雨桐的關系,對男主顧厲幾乎是無條件支持,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甚至不惜動用北延國力相助。
怎麼到了她這裡,就變成了“入我北延,給你高官厚祿”了?
真當她是個沒見過世面、能被空頭支票忽悠的傻白甜?
“呵……”程瑤輕笑出聲,透着嘲諷與玩味。
她目光轉向衆人,語氣閑閑的道:
“諸位不必緊張。方才我不過是見氣氛太過嚴肅緊繃,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活躍一下氣氛罷了。”
她再次看向表情瞬間有些僵硬的軒轅元烈,語氣疏離:
“軒轅陛下的‘提攜’美意,我心領了。隻是,我這人野慣了,受不得拘束,也擔不起高官厚祿的重任,實在是無福消受。方才的玩笑之言,陛下心兇開闊,想必不會介意的吧?”
“……”
現場一片詭異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