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坦白身世
一月大雪未停
靖郡王府靜悄悄的,裴衡歸來五日,東梁帝仍未召見,他隻能在府上靜下心等著。
但京城已經傳出有關於靖郡王世子不得聖寵。
明明是親封的副將,卻連戰場都沒上過,灰溜溜地回來了,成了笑柄。
消息傳入裴衡耳中,他面色有些難看。
駐足廊下眺望遠方,屋檐上是厚厚堆積的白雪皚皚,連接著天邊,一眼看不到頭。
令他不禁有些煩躁。
「漼家那邊可有消息?」他問。
那日舅舅說會在同僚之間替他說好話,但至今也沒什麼動靜。
按理,他歸來,朝廷應該給他安排一個職位,而非晾著不聞不問。
他在戰場上,無功亦無過,不該受此待遇。
小廝搖搖頭。
見此,裴衡心裡有些失望。
這時一名小廝飛快趕來:「世子,玄王妃今日去巡視鋪子,此刻就在茗樓。」
裴衡收回視線,擡腳下了台階,身影極快。
…
茗樓
是虞知寧名下一間賣茶葉的鋪子,她翻開了賬本後,受大雪影響,這兩個月生意都不好。
掌櫃的弓著腰有些忐忑。
「天氣嚴寒,百姓家中以糧和禦寒為要緊,這些怪不得你。」虞知寧並未生氣。
今日是專程巡視鋪子,那些生意受影響的鋪子,她需要安撫。
說話間一抹高大的身影從外走了進來,看見虞知寧的那一刻,裴衡的心猛地跳動。
比之前更加明艷動人。
彷彿前世她被擄走,被人羞辱的事在此刻也沒那麼重要了。
虞知寧看見來人,神色淡淡,似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她伸手將賬本合起來。
「玄王妃,我有話要說。」裴衡低聲道。
虞知寧慢慢站起身,斜睨了眼裴衡:「郡王世子,我們之間還是避避嫌才是。」
可裴衡卻亮出了一枚玉佩,上面刻著陸字,嘴上卻說:「有些事之前不明白,現在明白了。」
這話在場的人聽不懂,但虞知寧明白。
「你非虞家血脈。」裴衡張張嘴,聲音極小。
虞知寧聽後眉毛幾乎要擰到一處了,看著裴衡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她忽然覺得有些噁心。
「王妃。」雲清攙著她,大半個身子擋在她面前,一臉警惕地看向了裴衡。
裴衡道:「我不會傷害她,隻是說幾句話罷了。」
沒人聽他指揮。
包括她虞知寧,連個正經眼神都沒有,徑直揚長而去。
等人走遠了,小廝提醒:「世,世子,人走了。」
裴衡的臉色漸漸僵硬,似是不可置信虞知寧不受威脅,絲毫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難道是自己暗示的還不夠明顯?
他欲要追出去,卻見馬車已經走遠了。
站在大街上他緊攥著那枚玉佩,臉色緊繃,大街上來往的人有人認出他,怪異的眼神盯得裴衡有些受不住,冷著臉扭身匆匆離開。
馬車上
虞知寧擰緊了眉頭,眉眼間都是冷意,心裡隱隱都是不安。
整個下午都將自己關在書房內,書桌紙上寫著四個字,靖郡王府!
猶豫再三之後她豁然起身,揚聲:「雲清!」
雲清推開門進來:「王妃?」
「備馬車,跟我去一趟國公府!」
雲清看著虞知寧一臉肅色,便知道事情肯定有些嚴重,二話不說去準備馬車。
半個時辰後抵達了國公府
虞知寧冒雪深夜前來,虞正南十分詫異,他從書房出來趕往正堂,看著女兒站在那,心急如焚:「這是出什麼事兒了?」
「父親!」虞知寧跪下。
虞正南嚇得不輕,趕緊勸:「出了什麼事你儘管說,為父豁出去這條性命也會給你做主。」
對方越是如此,她就越是張不開嘴。
揮手屏退所有人。
屋內隻剩下二人。
虞知寧道:「父親,我其實……」
她欲言又止,實在是說不出口,虞正南將人扶起來,虞知寧深吸口氣,坦白:「父親,我非虞家血脈。」
一開口,虞正南震驚住了。
但隨之而來的並非氣惱,而是心疼,追問道:「是誰在你面前胡說八道的,你永遠都是父親的女兒。」
虞知寧從虞正南的話中聽出弦外之音,詫異道:「父親,已經知曉了?」
虞正南抿了抿唇並沒有反駁,面對虞知寧的追問,他眉心微微一動,坦白道:「你母親將你抱回來時,已經寫信坦白過程。」
當年他還在外打仗,就收到了譚白黎的書信,寫得清清楚楚,他看過之後當即燒毀,默認了此事。
見到虞知寧的第一眼,他就將虞知寧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若不是她今日提及,他險些就忘了這件事。
「阿寧,不管誰威脅你,你就是為父的女兒。」虞正南的手搭在了虞知寧的肩上,滿臉慈愛:「你和觀瀾,都是為父的兒女,不分彼此。」
「父親……」虞知寧眼淚控制不住的流淌,哽咽,愧疚。
她佔用了虞國公府嫡女身份,也曾想過告知父親真相,但擔心父親接受不了。
今日,心防解開。
她羞愧難當。
「你母親也不曾將你當成養女,她愛你護你,那層血緣就沒那麼重要。」
虞正南語重心長地勸她。
父女倆促膝長談,聊起了過往,虞正南有些悵然。
臨近天亮時,虞正南對她說:「你對虞家所做,為父都看在眼裡,能找回觀瀾,為父已無遺憾,就是到了地底下見了你母親也不至於擡不起頭了,阿寧,咱們永遠都是一家人。」
虞知寧用力點點頭。
出了府,雲清提醒:「王妃,今日要給太後請安,漼夫人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您……」
「入宮!」虞知寧沉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