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破局
林太妃的話驚醒了裴璃,她詫異:「祖母的意思是長嫂是故意摔碎了玉佩?」
眼看裴璃就要暴怒,林太妃改了口:「隻是猜測罷了,唐家的婚事不是那麼好成的,你先別著急。」
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璟王妃。
剛才裴璃不懂的,璟王妃卻是聽懂了。
「祖母,之前您看不上唐二公子,嫌他不得寵,如今他做了毅勇侯爺又得皇上重視,還是太後救命恩人……」裴璃卻是不願意放棄這門婚事,急得纏在林太妃身邊撒嬌。
林太妃拍了拍她的手背:「璃丫頭,不是祖母不肯幫你,是毅勇侯的婚事我也做不了主,太後已經放了話要給他賜婚,你長嫂剛才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唐昀但凡露出一點苗頭,那日就定下婚事了。
很明顯,唐昀不願。
這個節骨眼上誰能強迫唐昀娶裴璃?
「再觀望觀望,若有機會祖母定是會向著你的。」林太妃道。
裴璃撇撇嘴:「明明長嫂一句話的事,偏不隨了我的心願,不過就是仗著太後撐腰,誰也不放在眼裡。」
「璃丫頭!」林太妃忽然捏緊了裴璃的手腕,一臉嚴肅道:「璃丫頭,你想促成這門婚事,就不易得罪知寧,你隻管哄著她,她吃軟不吃硬,哄著她對你才沒壞處。」
裴璃不服氣,但面對林太妃肅穆,嚇得連連點點頭。
…
慈寧宮的宮人看見了虞知寧來,大老遠就回去稟報,不一會兒蘇嬤嬤親自出來迎:「郡主來了。」
「太後呢?」
「在裡面看書。」
邁入內門,徐太後見她來放下手中書:「可是出什麼事兒?」
虞知寧彎著腰坐在了徐太後身邊小凳子上,握住了徐太後的手,見四下無人才敢喊一聲娘親。
「唐大公子昨兒在外掉下一枚香囊,香囊上還有雲宛二字。」虞知寧是萬萬沒有想到唐鶴居然這麼卑鄙無恥,搶先一步敗壞了霍雲宛的名聲。
賜婚一事迫在眉睫,等不及了。
徐太後揚起長眉摸了摸虞知寧的臉:「這有什麼難的,過幾日哀家舉辦一場賞花宴,讓那位霍姑娘入宮,再找個理由賜婚便是。」
「那這幾日會不會有幺蛾子?」
徐太後摸著她烏黑秀髮:「晚些時候皇上來看望哀家,找個理由將那位庶長子打發出京一陣子。」
虞知寧投入徐太後懷中:「多謝娘親。」
「那位霍姑娘幫你解圍,這是她的善因。霍家一門忠烈,豈能被一個庶長子給算計了?哀家眼裡也揉不得沙子。至於唐昀,哀家打聽過了品性不錯,促成這門婚事,他最感激的人便是你,這人情將來是要還的。」
舉手之勞的賜婚,可以幫虞知寧拉攏霍,唐兩家,徐太後自然樂意。
跟在徐太後身邊,她心裡極有底氣。
二人說著話外頭傳來請安聲。
「奴婢給皇上請安。」
話音剛落,門推開一抹明黃色身影走了進來,身姿修長一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染起三分笑意,溫和道:「長寧郡主來了。」
虞知寧屈膝:「給皇上請安。」
東梁帝笑著擡手:「不必多禮,長寧郡主一來太後的心情都好了,你功不可沒。」
這話說得虞知寧有些心虛,她入宮是來求幫助的。
徐太後抓著她的手道:「阿寧乖巧懂事,哀家看著阿寧就想起了白黎,這一晃這麼多年了,物是人非,加上這孩子從前受過不少委屈,總想著多些偏疼。」
白黎,譚白黎,是她養母的名字。
「罷了,過去的事不提了。」徐太後越發緊握著虞知寧的手,眼裡是毫不掩飾的疼愛:「生死邊緣徘徊一圈,膝下覺得孤寂得很,日日守著慈寧宮總盼著有些生機。」
「太後若是喜歡年輕有朝氣的,朕可以挑幾個大臣家姑娘入宮陪著您,各家的王爺家也有小郡主和小公子。」
徐太後卻搖頭:「一個個見了哀家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著,再不就是阿諛奉承,總想著從哀家身上討什麼好處,哀家瞧著心煩。」
聞言東梁帝面露幾分無奈。
隨後徐太後又問起了唐昀:「唐二公子的傷勢如何,年紀輕輕的可別落下什麼病根兒。」
「太後放心,朕叮囑過太醫院。」
閑聊幾句徐太後直言不諱,要給唐昀挑選個稱心如意的好姑娘:「宮裡也許久不曾熱鬧了,趁著禦花園的花綻放不錯,哀家要舉辦一場賞花宴,邀京城未定下婚約的姑娘入宮。」
虞知寧驚訝的眼皮一跳,她萬萬沒有想到徐太後竟然會這麼直接,眼尾餘光不禁瞄向了東梁帝。
東梁帝幾乎連思考都不曾,點頭答應了,甚至還幫著出主意:「擇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太後要給唐二公子賜婚,也該將唐夫人召入宮問問唐二公子可有心上人,又或者心儀什麼樣的姑娘。」
「皇上說得有理!」
見徐太後點頭,東梁帝便讓常公公去準備帖子,布置明日的場地。
如此爽快,反倒是令虞知寧訝然,難怪世人都說東梁帝極孝,從不會忤逆太後。
仔細想想倒也是,上輩子亦是如此。
徐太後看中裴衡,東梁帝才重用裴衡。
這輩子徐太後看中裴玄,裴玄又得以重用。
縱觀徐太後這一生,及笄那年嫁了人,僅一個月後便被占出命格,被先帝強逼和離,轉立為後。
先帝和徐太後之間足足差了四十幾歲,十六歲那年挑中了當時還是皇子的東梁帝為繼子,那時東梁帝都已經二十一歲。
十五年過去,徐太後如今也不過三十齣頭,東梁帝至今三十六歲,歲月在二人身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迹。
若不是徐太後刻意往老氣上打扮,整日穿著暗沉沉的顏色,就說二十幾歲也不會有人懷疑。
「阿寧,想什麼呢?」徐太後開口打斷她的沉思。
虞知寧擡眸間東梁帝已經離開了,她恍然:「皇上似乎很聽您的話。」
徐太後笑笑:「哀家當年入宮後曾救過皇上數次,皇上的生母是齊妃,犯了錯被貶貴人,不得先帝寵,因病去世後皇上也不得先帝寵,當年幾個皇子個個都想做哀家的兒子。」
提及往事,徐太後嘆了口氣:「那些皇子個個都比哀家歲數大,一口一個母後地叫著,跟哀家許了無數承諾。」
「那為何會選皇上?」她好奇。
徐太後道:「隻有皇上的承諾和其他人不一樣。」
至於是什麼,徐太後並未再解釋,摸了摸虞知寧的髮鬢:「皇上這一路走來著實不易,哀家信得過他。」
一句信得過,在虞知寧看來已是極高的評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