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虞家繼承人
虞正南的話對虞老夫人來說簡直如遭雷擊,她猛地頓住了,嘴唇都在顫抖,大半個身子靠在窗前,一隻手牢牢扣住簾子:「你胡說!」
「此事本想一直瞞著母親的,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可母親卻讓兩個野種繼承我虞家家產,我也隻能和盤托出了。」虞正南站在那,語氣是一本正經:「
宋氏是蘇州宋家庶出,這些年蘇州宋家沒安好心,處處挑唆,圖的便是我虞家家產。」
提到了蘇州宋家,虞老夫人立馬就想到了之前浮光錦的事。
還有宋氏算計了虞知寧的嫁妝,也有宋家手筆。
「不,不是,你騙我的對不對?」虞老夫人急吼吼地追問。
虞正南面不改色地盯著虞老夫人。
這一眼盯得虞老夫人心頭髮麻,對於這個大兒子的品性,虞老夫人嘴上不願意承認,但心裡還是認可的。
正直不阿,心地純善。
功名利祿在他看來都不過是浮雲罷了。
「母親若是不信,哪日我尋個機會讓虞昌朗跟二弟滴血驗親。」虞正南淡淡道。
翻身下了馬,已經到了虞國公府門前。
這時方韞走了出來,身穿錦衣面色溫潤,腰間還系著兩枚香囊和一枚玉佩,香囊上綉著玉如意圖案,笑吟吟地朝著虞老夫人走來:「父親,這位就是祖母吧?」
虞正南點頭。
於是方韞朝著虞老夫人弓著腰作揖:「孫兒觀瀾拜見祖母。」
看見方韞的那一刻,虞老夫人腦子嗡的一下險些炸開了,既震驚又有幾分恐懼。
「你……你是觀瀾?」虞老夫人至今不敢相信那個被自己捂死的孩子竟然還活著!
許是接受不了事實,虞老夫人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在了身後李嬤嬤懷中。
虞正南揮揮手:「先將老夫人送回院子裡,再去請個大夫來。」
「是。」
安頓好這一切,虞正南站在院子裡一言不發,身後方韞走了過來,面上還有些惶恐:「國公爺。」
虞正南回過神臉上的陰鬱之色退散:「方賢侄,多謝你了。」
「國公爺這麼做一定是有苦衷,我本就給國公府添了麻煩,能幫上忙也算略盡了謝意。」方韞搖搖頭。
今兒下午虞正南忽然找到他,要他在虞老夫人面前假扮虞觀瀾,他信得過虞正南的人品一口應下。
現在虞正南開始解釋被塵封的過往。
「我從前愚孝,害死了妻兒,我有罪。」虞正南說起了譚白黎,說起了虞觀瀾。
方韞這才恍然大悟。
虞正南有些激動:「我回京路上遇見過一位高人,他曾說我命中有子,且還活著,這些日子我私下在追查,但是當年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國公爺的意思是虞老夫人極有可能還知道一些真相?」
「試試吧,萬一呢。」虞正南心裡還抱著期待。
方韞點頭:「我明白了,國公爺若是需要我,我定會義不容辭。」
「多謝。」
兩人達成共識。
與此同時虞正南也召集了所有奴僕,當著眾人的面承認了方韞就是虞觀瀾,從今往後要稱少爺。
「是。」
安妥這一切後,虞正南拍了拍方韞的肩。
人前,二人稱父子。
方韞也做到了每日都會去探望虞老夫人,儼然將自己當成了親孫兒盡心儘力地照顧虞老夫人。
幾次下來,虞老夫人即便是不相信也信了幾分。
「你,你真的是觀瀾?」
方韞點頭:「我之前被方家收養,算命的說我要十六歲之後才能認祖歸宗,所以這些年父親並未對外宣揚。」
字字句句都是經得起推敲的。
虞老夫人卻對方韞親近不起來,更多的還是惶恐不安,尤其是看著方韞那張臉。
許是心裡作用,竟越看越像死去的譚白黎。
「你父親可曾和你說過什麼?」虞老夫人問。
方韞搖頭;「父親說長輩的恩怨不該扯上下一代,要我無憂無慮地活著,不必參與其中。」
一聽這話虞老夫人竟然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顫顫巍巍地抓起了方韞的手:「觀,觀瀾,你受苦了。」
這時門外小廝來傳虞昌朗和虞元朗二人要來探望虞老夫人。
一聽這兩兄弟,虞老夫人本能地皺起眉。
「祖母,二弟和四弟既來了,就來見見吧。」方韞好脾氣地說。
虞老夫人扭不過,她心裡其實已經相信了虞正南的話,這個大兒子從不會說謊。
休養的這幾日她也想通了,怪不得虞正南看不上這兩個孩子,原來根本就不是虞家血脈。
正想著虞昌朗跟虞元朗進來了。
尤其是虞元朗進了門便朝著虞老夫人撲了過來:「祖母!」
聲音哽咽,面上掛著淚痕,看上極其委屈。
可虞老夫人卻不著痕迹地將懷中人拉開距離,皺著眉心,虞元朗還沒察覺不對勁,但虞昌朗已經敏銳地感覺到了虞老夫人的變化。
「祖母,我們擔心您過來看看。」虞昌朗拉住了虞元朗的衣袖往後拽了拽。
虞老夫人一想到自己疼了十幾年的孫兒是假的,心裡就窩著一口怒火,正要發作,卻被方韞給攔住了:「祖母,兩位弟弟小小年紀既撐起二房,又有孝心,孫兒自愧不如。」
一句祖母,一句孫兒讓虞昌朗皺起了眉:「你是?」
「昌哥兒,這就是你和兄長說話的態度嗎?」虞老夫人冷著臉訓斥,指著方韞:「這是虞家嫡長子虞觀瀾,是你大伯的嫡親兒子。」
虞家嫡長子五個字讓虞昌朗錯愕,方韞一直打量著虞昌朗的變化,這麼細微的變化自然也沒有瞞過他。
「你是觀瀾兄長?」虞昌朗詫異,滿臉都是不信。
「如假包換。」方韞道。
虞昌朗張了張嘴,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虞老夫人自然是看懂了虞昌朗的心思,冷嗤道:「你大伯找了這麼些年才將人找回來,日後虞家也是後繼有人了。」
「行了,我這有人照料,你們回去吧。」虞老夫人揮揮手,有些不耐煩的將人給攆走。
虞昌朗還想說什麼,李嬤嬤卻哄著二人離開。
人都走了,虞老夫人臉上的厭惡不減,一想到自己耗費了所有嫁妝和心血培養出來的兩個孫兒都是假的,她心都在滴血。
方韞服侍了虞老夫人用藥後,等著人睡著了,才離開。
人一走,虞老夫人睜開眼看向了李嬤嬤:「怎麼樣,可打聽到什麼?」
李嬤嬤道:「老夫人,老奴問過好幾個人,觀瀾少爺確確實實在幾個月前就被接回來了,國公爺還找了幾個名師教導,就連璟世子妃也回來見過幾次觀瀾少爺。」
「這麼說,人真的是觀瀾。」虞老夫人心底的最後一絲疑慮打消了,兩眼一閉:「造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