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挑刺
如蘇嬤嬤所料,禹王和禹王妃確實去了議政殿告狀,禹王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眼珠子通紅:「皇兄,母妃的死一直都是臣弟心裡的一根刺,臣弟也曾想著和太後和平共處,奈何……」
聲音哽咽,面上委屈,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臣弟還記得當年太後不曾入宮時,皇兄去長春宮,母妃見著您,視如親生。」
斷斷續續說了小半個時辰。
東梁帝也沒打斷,隻擰著眉。
末了還是常公公提醒:「皇上,春日宴快開始了。」
於是,東梁帝才不得不開口:「太後的脾氣一貫如此,既佔了長輩名頭,有些事你這個晚輩該忍還得忍一忍。」
禹王一愣,他說了半天難道都白說了?
而且不是說東梁帝和太後之間有了嫌隙,為何東梁帝不幫自己?
「皇兄……」
「四皇弟,東梁自古以孝為先,孝大於天,這是規矩!」東梁帝頗有些無奈:「眾目睽睽之下你身為繼子和嫡母衝撞,百官那就不佔理,難得回來一趟,何須和太後鬧不愉快?」
「可……」禹王可是了半天,竟想不出反駁的話來,一口氣憋了半天,臉色又青又紅:「難道太後羞辱母妃,臣弟也要忍著?」
東梁帝撐著長案站起身,薄唇輕掀:「賢太妃在世見了太後也要規規矩矩行禮,況且是你!」
禹王徹底被噎住了。
「你們回京有些日子了,今日才第一次拜見,是你們失禮在先。」東梁帝闆著臉訓:「一會兒見了太後,賠個禮,想必太後也不會再計較。」
一聽還要給徐太後賠罪,禹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的不服氣:「皇兄?臣弟不去!」
他寧可被罰。
也不願意看徐太後那副囂張狂妄的嘴臉。
「混賬!」東梁帝沒好氣呵斥,捂著心口連連咳嗽:「今日朕為你們舉辦春日宴,你難道想要辜負朕一片苦心?還是說,你們當真不在意那幫老頑固的嘴?」
一番訓斥讓禹王啞口無言,還是禹王妃拽了拽禹王的衣袖,朝著他搖頭。
不得已,禹王深吸口氣:「皇兄消消氣,臣弟明白皇兄一番苦心,臣弟道歉就是。」
強大的屈辱感襲來又被人潑了一盆涼水,愣是逼著禹王咽下了窩囊氣。
東梁帝見他聽勸臉色這才緩和,意味深長地勸:「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莫要因小失大。」
說罷,起身去參加春日宴。
「王爺,皇上還是向著您的,太後畢竟是嫡母,說不定今日就是故意擠兌咱們,讓咱們犯錯,好揪著咱們的錯兒。」禹王妃勸。
禹王咬咬牙,望著東梁帝遠去的背影,壓低聲:「本王若為帝,哪還給慈寧宮半點喘息的機會,皇兄就是太軟弱了。」
「王爺!」禹王妃驚呼,連忙看向四周,確定四下無人時才鬆了口氣,拉著禹王往外走。
彼時榮寶宮內已經來了不少人
幾位相熟的夫人看著上頭的主子沒來,湊在一塊閑聊,聽著外頭傳皇上駕到,太後駕到,紛紛站起身。
不一會兒,東梁帝一襲明黃龍袍率先走在前頭,高大挺拔的身姿一如既往的威嚴,容顏俊朗,氣勢不可小覷。
左側便是許久不曾露臉的徐太後,一身絳紫色長衫,鬢間帶著碧色抹額,中間鑲嵌著一塊鴿子蛋大的綠寶石,鬢間左右兩側各插入一支九尾鳳釵,下垂錦色流蘇,硬生生將年紀添了二十歲不止。
「臣等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拜見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人行禮。
東梁帝坐在龍椅上,隔空擡手:「免禮!」
「謝皇上。」
嘩啦啦起身而坐。
徐太後手裡捏著佛珠坐在了左上位置,對面右上位置是劉德妃,她神色自若。
殿內已上了歌舞表演,絲竹悅耳,聽得人如癡如醉。
「太後。」
禹王妃時刻記得東梁帝的教誨,主動站起身走到了徐太後身後,臉上揚起了微笑:「太後,這些年臣……兒臣在封地,未盡孝道,今日就讓兒臣侍奉您。」
說罷,禹王妃倒了杯茶雙手奉上。
離得近的幾位夫人紛紛朝著這邊看來,尤其是金昭大長公主,頗有些詫異。
人人都以為徐太後會笑著誇禹王妃幾句,亦或者說幾句寬慰的場面話,接過徐太後擡手接了禹王妃的茶,輕輕撥了撥茶蓋兒,低著頭佯裝喝,唇剛碰茶盞又快速離開,拿著帕子輕輕擦拭嘴角:「禹王妃伺候人的功夫倒是一如既往的貼心。」
喝了茶也沒打算讓禹王妃離開。
而是靜靜地享受著。
禹王妃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朝著金昭長公主看去。
今天的春日宴主角就是禹王和禹王妃,可偏偏禹王妃站在了徐太後身邊,跟個婢女一樣侍奉。
那讓百官夫人如何看待禹王妃?
金昭長公主輕皺眉心,不得不笑著接了話茬:「禹王妃當年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賢良淑德,還是皇嫂有福氣,得了這麼個兒媳。」
徐太後聽了,嘴角彎起弧度,目光斜了眼禹王:「這都是已故賢太妃調教有方,可惜,是個無福之人。」
此話一出,禹王瞬間臉色掛不住了,手裡捏著酒杯,額前青筋暴跳隨時都要發作。
禹王妃見狀立即道:「能侍奉婆母是兒臣的福氣。」
說完還不忘朝著禹王使眼色,
眾目睽睽之下頂撞徐太後,便是不孝,禹王怎麼都不佔理。
禹王隻好收回視線看向了東梁帝,對方也朝著他眼神示意,莫要衝動,於是,禹王隻能將這口氣憋屈再一次咽了回去。
宴會上載歌載舞
徐太後興緻不錯地看舞,始終不曾開口讓禹王妃回座位,反而時不時地指揮禹王妃,添茶倒水。
「禹王妃,太後不喜辣。」蘇嬤嬤提醒禹王妃布菜,指了指邊上的魚:「四月河鮮肥美,勞煩禹王妃替太後挑刺。」
禹王妃深吸口氣,手都在顫抖地去夾魚挑刺,好不容易將細小的刺全挑出來放在徐太後碗中時。
徐太後拿出帕子擦拭嘴角。
蘇嬤嬤立即道:「太後要奉茶。」
於是,禹王妃又奉茶。
一整晚折騰下來,禹王妃的臉色黑如鍋底,緊咬著牙撐著。
還是禹王看不過去了,端了杯茶來到徐太後面前,軟了三分語氣:「太後,王妃已經站了一個多時辰了……」
話還沒說完徐太後訝然道:「私下你們不來拜見,眾目睽睽之下難得侍奉一回,哀家成全你孝順之名,怎麼又心疼禹王妃了?」
一開口將禹王妃今夜的侍奉化作別有心機。
禹王妃身子晃了晃:「太後,兒臣絕無此意。」
「罷了,既不是誠心又何必來哀家眼皮底下晃悠。」徐太後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直接戳穿。
二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徐太後跟前,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在場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徐太後和禹王不對付。
氣氛尷尬
東梁帝也朝著這邊看了過來,好奇追問:「這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