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拔得頭籌
徐太後彎腰坐下,目光一擡看向了對方:「明兒就是秋獵第八日了,據哀家所知,狩獵最多的是晏家嫡子,皇上當真要讓晏家嫡子拿到那封空白聖旨?」
此次狩獵,晏家嫡長子遙遙領先。
但晏家,徐太後接觸並不多,談不上不適,也想探一探東梁帝的底。
東梁帝搖頭:「他拔不了頭籌。」
看東梁帝氣定神閑的模樣,徐太後也不多問,放寬了心。
轉眼次日
狩獵場上的氛圍明顯比之前還要嚴峻些,幾十匹馬沖入林內,諸位看熱鬧的也比前幾日更加有耐心,紛紛期盼著自家親人能扭轉局勢,拔得頭籌,接住這潑天富貴。
徐太後是臨近傍晚才來。
眾人見她來紛紛起身行禮,徐太後揮手:「都不必客氣,坐吧。」
「謝太後。」
待徐太後坐下後,這些人才坐了下來,不遠處的沙漏顯示還有半個時辰左右就要結束這場秋獵。
金昭長公主湊近徐太後身邊:「皇嫂可有看好之人?」
幾個離得不遠的夫人紛紛豎起耳朵朝著徐太後看了過來,徐太後微微一笑:「隻要是憑本事拔得頭籌,就是東梁好兒郎。」
話音剛落已有陣陣腳步聲傳來。
有幾人的視線立即被吸引了過去,金昭長公主也順著聲音看去,隻見一支禁衛軍擡著擔架快速沖了過來。
而且擔架還不止一個。
有人一下子就認出了擔架上的人:「那不是許家大公子,瞧著好像是昏迷了。」
「還有武副將家的嫡次子!」
「那,那不是柳家嫡長子?」
接二連三的人被認出來,眾人慌了神,生怕傷員中有自己至親,紛紛起身湊過去探望。
一旁的金昭長公主見狀眼皮一跳,下意識地看向了身邊的徐太後,徐太後故作惋惜和驚愕:「快,快去請太醫!」
秋獵現場人心惶惶。
約莫半個時辰後才徹底安靜下來,已經傷了七人,個個都是重傷,最嚴重的被馬蹄踩了腹部,當場吐血昏迷,太醫來了也是搖搖頭。
東梁帝沉聲質問:「怎會如此?」
禁衛軍首領手指著其中一人:「回皇上,許大公子要爭劉公子的獵物,在背後襲擊,緻使劉公子的馬受了驚,跌落馬下,被馬蹄踩傷。」
「林二公子和聞三公子為了一頭麋鹿大打出手,一同跌落半山腰。」
「張六公子和曲公子也是為了獵物出手。」
當禁衛軍一句句地說完,被點了名的家族個個臉色發白,紛紛跪下來:「皇,皇上,其中興許有誤會,同看中一件獵物也不是稀奇的事,絕非故意為之。」
求情的人一個兩個都跪了下來。
東梁帝臉色陰沉至極:「狩獵者個個都是世家子弟,為了彩頭大打出手,甚至不惜謀害對方性命,好,好,好得很!」
帝王怒,氣勢迸發,四周都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惶惶不安。
緊跟其後的還有其他世家子弟從林子裡出來,個個不敢吭聲。
末了,還是徐太後開口:「皇上,這七人先讓太醫搶救,等治好了傷再罰也不遲。」
有了徐太後開口,東梁帝的臉色緩和了些,看向了常公公。
常公公立即去檢查誰是獲勝者。
趁著檢查的時間,徐太後擺擺手讓人將這七人就近擡去了行宮照看,其傷者家屬朝著徐太後磕頭:「臣婦多謝太後。」
安置完傷者後,眾人期待地看向了常公公。
常公公弓著腰來到了東梁帝面前,低聲道:「皇上,此次秋獵溫家公子狩獵最多。」
溫家公子四個字傳入眾人耳中,他們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這溫家公子是何人?」
「溫閣老十九年前就歸隱田園了,我記得溫家一脈也沒有子嗣了,在京城銷聲匿跡這麼久,怎會……」
「應不是溫閣老,可能是剛好姓溫罷了。」
眾人私下議論紛紛。
東梁帝的視線落在了人群中一名黑衣少年身上,緊繃的神色中還隱藏著幾分溫柔笑意,但僅僅一瞬間又消失了。
常公公在看了一眼東梁帝的神色後,趕緊提醒道:「溫大公子,還不快上前!」
黑衣少年身後還背著箭筒,卸了武器後,上前跪地:「微臣溫行雲拜見皇上。」
東梁帝長眉一挑:「四十個世家子弟中,唯你脫穎而出,朕既答應了彩頭,便有你來許諾。」
說話間常公公已經去取空白聖旨。
卻見溫行雲朝著東梁帝磕頭:「皇上,微臣求皇上下旨,將溫家從臨邑遷回京城,復我祖父清名。」
臨邑,祖父,這四個字已經讓人確定了溫行雲就是溫閣老一脈,因為溫閣老的祖籍就是臨邑。
但溫行雲用一道聖旨換溫家遷京,實在是浪費,不少人覺得可惜了。
「溫行雲,你當真許此諾?」東梁帝一臉嚴肅地問。
溫行雲磕頭:「微臣求皇上成全!」
於是東梁帝大手一揮,當場允諾,提筆賜旨,溫行雲雙手接旨,再次磕頭謝恩。
「微臣謝皇上恩典!」
隨著溫行雲拿到聖旨的那一刻,秋獵正式結束。
東梁帝臉上的怒火卻並未散去,環顧一圈後,來到了徐太後面前,怒火收斂了些,道:「太後,宮裡傳來急報,朕要先行一步。」
徐太後眸子裡染過一抹擔憂,但很快就消散了,點了點頭:「皇上出來也有些日子了,萬萬不可耽誤國事,此處就交給哀家吧。」
「有勞太後。」
道過謝後,東梁帝立即安排禁衛軍返回京城。
徐太後眼看著馬車離開,她手中的檀木佛珠撥得更快了些,折返回行宮,一同陪著她回去的還有金昭長公主。
行宮前院由太醫在照看傷者,時不時傳來哭聲,謾罵聲,混雜著,沒多久空氣裡就漂浮著藥味。
金昭長公主看了眼外頭,皺起眉:「皇嫂,臣妹聽說劉公子好像不行了。」
「這劉家和許家是世交,關係一直不錯,倒是沒想到許大公子心狠手辣,竟背地裡暗算劉公子,劉公子可是劉大人唯一嫡子,至今還沒成婚呢,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隻怕劉夫人可經不起打擊。」
說者無心但很快金昭長公主就反應過來了,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扭過頭朝著徐太後看了眼。
徐太後一手撚佛珠,正襟危坐看向了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聽聞此話語氣淡淡:「許家實在家教堪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