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處心積慮
虞知寧盯著畫像上的人發獃,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裴玄看出她的心思,將畫卷收起來,握住她的手:「阿寧,別亂想。」
退一萬步說,裴曜即便是那個孩子,他並不懼。
有些事他絕不會讓!
虞知寧微微一笑,心裡盤算著明兒她入宮一趟,有些事她需要親自認證,心裡才踏實。
否則,她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裴曜。
次日天不亮,她穿戴整齊找了個借口帶著宸哥兒入宮請安。
宸哥兒牽著虞知寧的手每一步走的都很穩當,時不時歪著圓溜溜眼睛眨阿眨,好奇東看西看。
路過的宮人見她來紛紛曲膝行禮。
「見過玄王妃。」
「見過小世子。」
虞知寧擡手:「免禮。」
一路走到了慈寧宮,蘇嬤嬤剛好瞧見,笑著湊上前行禮:「給王妃,小世子請安,太後昨兒還念叨您呢。」
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宸哥兒,喜愛之情快要溢出來了。
「這一晃都這麼大了。」
虞知寧聽著摸了摸宸哥兒的腦袋,嘴角上翹。
剛跨進內殿,徐太後走出來彎腰抱起了宸哥兒:「快讓哀家瞧瞧,呦,長胖了。」
「曾祖母。」宸哥兒軟軟糯糯的聲音喊的徐太後心都快化了。
徐太後抱著宸哥兒不撒手,又是叫人蒸點心,或是庫房搜羅稀奇古怪玩意兒,哄的宸哥兒合不攏嘴,緊緊倚在徐太後身邊。
虞知寧在一旁嘴角含笑看著。
一同用過了午膳後,宸哥兒困的直打哈欠,索性就安置在了偏殿歇息。
徐太後才有時間和虞知寧閑聊。
蘇嬤嬤奉上茶水後便帶著奴僕撤了。
「你今日入宮可是為了辰王世子而來?」徐太後一眼就看穿了虞知寧的心思。
虞知寧點點頭,也不隱瞞:「母親,我想知道辰王世子究竟是不是.......」
「是!」
徐太後毫不猶豫點了點頭,痛快承認了。
她回憶過往,道:「當年哀家入宮便懷有雙胎,當哀家知曉是一男一女後,便猜到了兒子一定難活。」
回想當年她為了保住一雙兒女,費盡心思瞞天過海。
人人都以為八皇子裴瑾早夭,徐太後傷心欲絕。
「先帝這個人容不得半點沙子,絕不會允許八皇子占著嫡子,混淆皇家血脈。」
徐太後譏笑:「哀家便依託了你娘照顧你,至於裴瑾,哀家恨不得從未生養過!」
說到這徐太後眼裡竟是無邊的恨意在蔓延。
徐太後仰著頭將眼淚給逼了回去,晃晃悠悠站起身:「哀家曾做過一個夢,夢裡裴瑾和裴衡勾結,誅殺權臣,滅了陸,徐,虞,譚四家九族,屍橫遍野全是血,還有你.......」
想到那些,徐太後攥虞知寧的手越來越緊:「哀家看著你躺在棺槨中,斷了呼吸,你腹中還有個未成形的孩兒,染透了棺槨。」
當徐太後說起這些時,虞知寧猛地呆住了。
「阿寧,哀家想救你,想替你討個公道,哀家恨不得替你去死。」
徐太後字字珠璣,聽的虞知寧心都揪起來。
「裴瑾......也就是如今的裴曜,他誆騙了哀家,用哀家威脅皇上交出兵權,讓位裴衡,東梁一分為二!」
說到這徐太後的情緒有些綳不住了,紅了眼眶:「這孽障活活虐殺了哀家,對外宣稱哀家病故,可哀家又看見他用你的棺槨去威脅玄兒。」
再之後,徐太後臨死之際聽見了裴曜說的那句:」若本王血統純正,豈會將皇位拱手相讓?」
「若有來世,本王再不願沾染你低賤血脈,不做你的兒子!」
那鄙夷輕蔑,恨意十足的眼神一直都在徐太後腦海中徘徊。
好在夢醒之後,一切都來得及。
阿寧嫁給了玄兒,裴衡也死了。
「母親。」虞知寧投入徐太後懷中放聲大哭。
徐太後摸著虞知寧的肩,能察覺到溫熱,才有真實感。
她慶幸夢醒來的時候阿寧還在。
「阿寧,莫怕,母親一定會保護好你。」
徐太後在心裡默默發誓,要讓阿寧一世無憂!
「母親,裴曜他當真如此狠心?」虞知寧擦乾眼淚,是看不出裴曜表面溫文儒雅,背地裡這麼兇狠。
又問:「辰王可知裴曜身份?」
徐太後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等穩定情緒後,才解釋:「當年辰王妃多年無子,哀家便求了她帶走裴曜,並許辰王妃一諾表示感謝這麼些年她從未聯繫過辰王妃。
先帝在時,她經常對著空蕩蕩的搖籃流眼淚,她將先帝騙了,也得到了先帝的愧疚。
虞知寧疑惑:「那時辰王沒提要皇位麼?」
徐太後冷笑:「雖沒當面提,但表達意思差不多,可惜他不敢賭,過於謹慎了。」
一方面是怕先帝追責,另一方面是擔心先帝死後,她會討回兒子,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索性辰王就要了鄆城這塊封地,躲得遠遠。
這麼些年辰王妃也不曾生養一兒半女,就守著裴曜。
可京城局勢變化莫測,東梁帝膝下無子,皇位空出,辰王又怎能抵擋住誘惑?
再不濟,辰王篤定裴曜還有一張免死金牌保命。
所以才會答應裴曜入京試探,試探她這個親生母親會不會扶持親兒子上位!
這麼一解釋,虞知寧就捋順了。
辰王不回京,是在等裴曜的結局。
若裴曜上位掌權,辰王才會回京。
若不然,辰王死守封地,東梁帝和未來新帝拿沒轍。
果真是狡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哀家如今大權在握,又怎會讓辰王府逃之夭夭?」
徐太後心裡和裴曜的母子情已經斷了。
甚至有朝一日,她會親手殺了裴曜這個不孝子!
「阿寧,不必對他留情,也不要被他欺騙。」
徐太後仔細叮囑:「這世上玄兒是真心待你,他是信得過的人。」
這一點虞知寧也是深信不疑。
母女兩個正聊著,蘇嬤嬤敲了敲門,探出腦袋小聲道:「太後,辰王世子求見。」
剎那間徐太後赤紅了眼,拳頭攥緊,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對著虞知寧道:「
記住哀家的話!」
「是!」
隨後徐太後整理好情緒後,便叫人進來。
不一會兒裴曜手裡提著兩個小兔子燈籠進來,朝著徐太後請安:「給太後請安,我聽聞今日玄王妃帶著小世子入宮,便親手做了兩個燈籠送給小世子玩耍。」
徐太後淡淡斜睨一眼裴曜,又看了眼兔子燈籠的樣式。
在淮北每逢佳節大街小巷都會掛著這種小兔子燈籠,她在閨中時也曾做過,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