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賜和離
傍晚季長淮硬著頭皮將春杏一併帶了回去,這一路,春杏又驚又喜,驚的是郡主能這麼痛快放了她,連賣身契都給了。喜的是郡主竟和大公子和離,給她騰出位置。
馬車停下
幾人陸續下來,季大夫人站在台階上往後看了眼嬌嬌弱弱的春杏,臉色蒼白,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跑了。
讓季大夫人皺緊了眉,眼裡隱隱閃過不喜。
春杏一擡頭便對上了季大夫人的打量,心裡咯噔一下,立即擠出微笑回應,可得到的卻是季大夫人的一記白眼。
嚇得春杏立即往季長淮身後躲。
這一幕,更讓季大夫人極不喜。
「嫂嫂,時候不早,我也就不多留了。」馬車上的季二夫人並未下來,剛才這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一時唏噓。
季大夫人朝著季二夫人點了點頭。
馬車駛離,季大夫人深深的看了眼季長淮:「進門再說。」
幾人進了門,季大夫人坐在了大堂看了眼怯怯的春杏,不知為何心裡湧出一股無名怒火,尤其是春杏躲在季長淮身後,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更是令她不喜。
「孫嬤嬤,在東跨院辟出一個小院子來,再找兩個機靈的丫鬟侍奉春姨娘。」
孫嬤嬤應了。
東跨院便是季大夫人主院隔壁,離季長淮還有些距離,春杏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對上季大夫人陰沉沉的臉色,終究還是咽了回去,改口道:「婢妾多謝夫人。」
季大夫人從牙縫裡擠出嗯字,又派人即刻去打聽:「瞧瞧今日長公主府是不是真的派人入宮。」
聖旨賜婚,豈非兒戲,怎能說賜和離就賜了?
她懷疑是流螢郡主一時氣話。
焦急等待中氣氛凝固,誰也沒說話,春杏儘可能地抖著肩,沒一會兒外頭小廝來傳話:「大夫人,郡主派人將春姨娘的老子娘,還有兄長送來了。」
春杏欣喜不已,跪在了季大夫人膝下:「母親,婢妾自小無父無母,都是義父義母將婢妾撫養長大,恩同再造,和親生無異,求大夫人許婢妾老子娘入府侍奉。」
一番話說得仁孝至極。
倒是讓季大夫人的臉色緩和了些:「你也算是有心了,孫嬤嬤,將春姨娘的老子娘還有兄長送去莊子上妥善安置。」
「大夫人?」春杏詫異,她還以為季大夫人會同意將人留下來。
不過送去了莊子上,也好過捏在了長公主府手裡。
季大夫人看向了季長淮:「郡主當真如此大度?」
給了賣身契,還將春杏的老子娘都送來了,將最後拿捏春杏的底氣主動送上來。
當真是一點兒也不在意?
季長淮抿緊了唇,他自己也猜不透流螢郡主的心思,隻道:「郡主一向體面,不屑爭鬥。」
說話間出去打探的人也快速回來,一同回來的還有季大爺,行色匆匆,在進入內堂後看見幾人,怒不打一處來,手裡還捏著諭旨,直接扔在了季長淮身上:「好好的,郡主為何求皇上賜和離?」
季長淮接過了諭旨,看清內容後,瞳孔一縮震驚地站起身:「這……郡主真的入宮求旨賜和離?」
這下季大夫人也不淡定了,站起身趕緊看向了諭旨,一字一句看得十分清楚。
「不過是個妾,她怎麼就容不下呢?」
季大夫人此刻對流螢郡主也有些意見,若是不滿,大可以直接說,而不是入宮求旨。
這讓季家的臉面往哪擱?
季大爺聽著話音不對,立即看向了季大夫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於是季大夫人看了眼孫嬤嬤,孫嬤嬤嘴皮子利索地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還不忘指了指春杏:「春姨娘是郡主親自擡舉的,如今有了身孕,卻又接受不了,連個解釋都沒有直接上報朝廷,委實是不將咱們季家放在眼裡。」
啪!
季大爺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季長淮的臉上。
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老爺!」季大夫人驚呼。
季長淮的臉被打偏向一側,他面上卻無半點怒,垂眸:「父親消消氣。」
「如何消氣?」季大爺怒不可遏,想著祖宅那邊的事還沒處理乾淨,內宅又出事了,一日也沒個消停,怎能令他不惱?
「流螢仗著身份胡來,和長淮又有什麼關係?」季大夫人心疼地看著兒子臉上的巴掌印,轉頭吩咐丫鬟趕緊去取膏藥來。
季大爺怒極:「你也是個拎不清的,一個丫鬟生養的孩子當個寶,得罪了長公主府。」
他氣得在內堂中央來回踱步,嘴裡嚷嚷著:「怪不得皇上今日無緣無故晾著我一個時辰,原是你這個混賬做的好事。」
想到東梁帝將諭旨扔在他身上時,眼神冰冷得像一塊寒冰。
他接了諭旨出去後看清內容,當場就驚了,還想回去問問卻被常公公給攔住了:「季大人,郡主自小在皇上眼皮底下長大,身份尊貴,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你們卻將人逼的主動和離,半點不知珍惜,真是糊塗!」
於是季大爺帶著怒火稀裡糊塗的回府質問。
季大夫人臉色一愣:「當初是皇上賜婚,如今又賜和離,全然不問我季家可有什麼意見?再說,權貴哪個沒有三妻四妾?她傷了身不能生養,多個妾室生養,對她而言也是好事,我季家到底哪點對不起她?要這樣折騰我季家!」
賜婚,和離,樣樣都是被迫,季大夫人何嘗不是一肚子怒火呢。
「母親,別說了。」季長淮拉住了季大夫人的衣袖,朝著她搖頭:「是我負了郡主。」
季大爺怒目圓瞪:「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明兒一早就去長公主府,給郡主磕頭賠罪也好,總之想法子求郡主原諒!」
流螢郡主的名聲太好,季家擔不起辜負郡主的名聲。
「長淮仕途正好,你讓他堂堂七尺男兒去給郡主賠罪?不行,我不同意,這讓長淮將來在京城如何立足?」
季大爺和季大夫人爭執不休,季大爺勸不動,他意味深長的看向了季長淮:「你祖父說我不如你二叔豁達清明,我心裡是極不認同的,可如今看見你辦的糊塗事,你哪點比得上長浚?」
「老爺……」
「還有你!」季大爺手指著季大夫人:「縱容他胡來,生生攪了兒子的姻緣,來日莫要後悔!」
說罷季大爺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