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底牌沒了
張印的話就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敲在了李念淩的腦袋上,令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李念淩剛要反駁,常公公眼疾手快地拿來麻布堵住了李念淩的嘴。
東梁帝面若陰狠:「繼續說!」
張印磕頭,再次從懷中取出一張寫滿了名字的認罪書,每個名字上都按了手印。
「這是當初射殺李將軍的名單。」
幾十個名字暴露在眼前。
東梁帝掃了一眼,沉聲質問:「為何現在才將這些名單交出來?」
「回皇上,末將原是不想這麼快打草驚蛇的,隻是末將兩個月之前聽說李狗賊的女兒被冊封做了公主,要和親南冶,末將連夜走回京城,幾次遇險剛好得玄王妃所救。」
張印一番解釋,娓娓道來,兩張罪證在手,事實大於雄辯。
「皇上,李狗賊的女兒怎能去和親南冶?求皇上收回成命。」張印朝著東梁帝砰砰磕頭,一下又一下,極響亮,不一會兒腦門就是已經是一團青紫。
剛才那幾個還想給李念淩求情的副將們,個個面如死灰。
李將軍對他們的恩情是一回事,但李將軍叛國,貪功冒進私扣軍餉害死了無數條將士的性命,不論是哪一條都是罪無可恕的死罪。
他們沒臉求情。
李念淩慘白著臉掙紮,嗚嗚咽咽卻說不出話來。
「皇上,給李狗賊在外生養兩個兒子的女子是南冶皇室人,論起來,南冶五公主還要喚此人一句姑姑呢!」張印道。
話落,四周都是吸氣聲。
誰能想到李將軍竟如此荒唐。
「李狗賊將她留在京城,不過是糊弄大家的質子罷了,私底下根本沒有多少關心。」張印道。
一句接一句,說得李念淩殺心騰升。
但張印根本不足為懼。
東梁帝揚聲:「章副將覺得張印的話能有幾分信?」
被點了名的章副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實在是沒臉見人了,從張印開口的那一刻起,他就信了。
隻不過李將軍救過他一次,章副將自動忽略了種種不對勁。
「微臣信。」章副將磕頭。
其餘人也是個個垂頭,沒了一丁點的倔強。
廊下氣氛驟降
東梁帝怒火中燒,下旨派人去請運海高僧趕往戰役地點,替那些亡魂超度。
另,徹查當年李將軍被亂射射殺一案。
「傳朕旨意,即刻捉拿莫大人一家,朕要親自審問!」東梁帝宛若一頭暴怒的獅子,蓄勢待發的氣勢令人瑟瑟發抖。
莫大人,正是當年接管李將軍位置的將軍,又因打過兩次敗仗後,被東梁帝撤下,換成了虞正南。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今日東梁帝顯然是動了殺心。
這時內殿傳來好消息,北冥大師解了徐太後的毒,太後已經蘇醒了,東梁帝聞聲面色稍稍鬆快了些,朝著虞知寧說:「太後素來喜歡你,你進去看看吧。」
「是。」虞知寧屈膝點頭,帶著雲清和雲墨進了內殿。
蘇嬤嬤這時走出來:「皇上,太後剛才聽聞李將軍所犯的錯,讓皇上廢黜念淩公主的公主之位,不準再去和親,和親人選再另定。」
東梁帝點點頭。
「不行!」李念淩掙脫了束縛:「皇上,這一切未必就是真的,我願意去和親,求皇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允許我去和親。」
東梁帝一腳踢開了李念淩,厭惡至極地叫人將李念淩拖出去關起來:「太後喜靜,諸位都不必再次候著了。」
眾人都跟著東梁帝身後挪了地方。
慈寧宮內殿
徐太後正悠悠然地靠在了軟枕上,手裡提著半杯茶,見著虞知寧進來,滿臉心疼:「你怎麼親自來了?」
「惦記太後,想來看看。」虞知寧看太後無礙,鬆了口氣。
今日她和流螢郡主在閑聊,眼看流螢郡主臉色大變,便追問了幾句,結果得知徐太後中毒的消息。
她哪還能坐得住。
流螢郡主入宮後,虞知寧擔心因李將軍的緣故,李念淩會再次逃脫,所以才決定帶著張印覲見。
「你是怎麼發現李將軍的事不對勁的?」徐太後問。
虞知寧如實回應:「父親看過李將軍的部署,以及曾經的戰報,發現都是報憂不報喜,私下便在查。但苦於沒什麼線索,冊封南宮宛宛來玄王府挑釁,替李念淩打抱不平。」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一個在京城,一個在南冶,兩個人怎會認識?便叫人去查,李念淩多少次借著回鄉祭祖,私下去了南冶,結識了南宮宛宛,抽絲剝繭之下發現了張印這人,便將人引回京。」
能抓住張印,全靠虞正南的名聲,以及對張印的保證,一定會讓他申冤,讓皇上知道李將軍是個什麼人。
好在,張印見過父親後,信了她,這才有了今日。
「我不明白李念淩為何不願意和親南冶?」虞知寧好奇追問。
徐太後大方解惑:「南冶太子喜怒無常,雖沒正妃,卻有幾個妾室,再加上他命短註定早夭。」
再一個,李念淩心有所屬,豈能甘心將來做個寡婦?
虞知寧恍然大悟。
「阿寧,哀家在宮裡什麼風風雨雨沒見過,這點雕蟲小技難不倒哀家,隻是你生產在即,莫要胡來。」徐太後握著她的手再三叮囑。
她乖巧應了。
沒多久徐太後讓流螢郡主陪著虞知寧回去,對於流螢郡主今日的表現,徐太後十分滿意,當即就賜了一套價值不菲的頭面。
回去的路上,流螢郡主盯著虞知寧看:「阿寧妹妹遠比我想象的聰明許多,今日若不是你拿出證據,李念淩必被那幾個將士拚死保下,這些年太後和皇上對李念淩很好,都是看在將士遺孤的份上,生怕會讓西北一帶的將士知曉後寒了心,但今日之後,李念淩最後一張底牌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