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新婚立規矩
虞之遙有些緊張忐忑地望著雲清,指尖不自覺攥緊。
雲清擡起手捏住虞之遙的下巴,左右看了兩眼,嘆道:「六姑娘的臉傷勢過於嚴重,肌膚潰爛,這人皮也隻能遮掩三五個月,不宜久戴,否則整張臉都會由內而外的爛掉。」
她鬆開手,還不忘後退兩步:「六姑娘放心,您和王妃畢竟是同出一族,王妃也不會視而不見的。」
雲清的話無疑是讓虞之遙的心墜入谷底了,就連她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曾發現。
「姑,姑娘。」丫鬟輕聲提醒:「剛才老太太派人來傳話,讓您去前頭招待賓客。」
虞之遙才回過神,她朝著鏡子看了眼左邊臉又紅又腫還流著血,這幅鬼樣子如何去招待?
「就說我不勝酒力,已經歇了。」
丫鬟聞言哪敢吭聲,二話不說前去稟報。
銅鏡下,虞之遙眸色漸漸發狠,尤其是瞧著左邊臉時,她緊咬著牙想到了罪魁禍首,辰王妃!
這筆賬等她到了辰王府後一定會和辰王妃清算!
很快添妝宴結束
虞府收穫了無數賀禮,大都是寓意極好的兆頭,全都被虞陶氏送到了虞之遙的小庫房登記在冊。
今日虞之遙倉皇離開已引起了虞陶氏的懷疑,她也順勢來探望,隻是虞之遙早早就歇了,沒見著面,屋子裡也是安安靜靜,虞陶氏倒也沒多想。
……
玄王府
雲清從虞府離開直奔春風樓,查看了賬本後確定春風樓一切正常,才回了玄王府。
彼時虞知寧正教宸哥兒三字經。
活潑可愛的宸哥兒晃了晃腦袋背誦出完整的三字經後,虞知寧臉上滿滿都是笑意。
任由雲墨將宸哥兒牽去了一旁習大字。
雲清這才上前彎著腰壓低聲:「六姑娘的臉發作了。」
虞知寧點點頭,給虞之遙這張臉皮本就維持不了多久,即便是不喝酒,也就這一兩日的事。
傍晚慈寧宮送來了一隻錦盒,裡面赫然裝著的就是面具,虞知寧硬是拖到了第三日才叫人送給了虞之遙。
很快虞之遙戴上了新的面具,整個人又恢復了往日的嬌艷欲滴,她摸了摸臉,心滿意足。
「姑娘,世子來了。」
話音落
裴曜被人領進門,一眼就看見了梳妝台旁坐著的少女,容貌艷麗,更勝從前。
「世子?」虞之遙故作驚訝,臉頰泛紅,多了幾分嬌羞。
裴曜清了清嗓子從身後遞來錦盒,滿滿一盒子碩大飽滿的珍珠:「太後所賜,鑲嵌在鳳冠上更好看。」
聽聞是太後所賜,虞之遙既激動又開心,連連道謝。
「遙兒,你真美。」裴曜一雙眼幾乎都要挪不開了,直勾勾地盯著虞之遙那張臉。
虞之遙羞澀垂眸。
好在裴曜並未多留,臨走前道:「礙於祖規,成婚前幾日是不宜見面的,遙兒,等我來娶你。」
虞之遙乖巧點了點頭,目送裴曜離開。
人一走,丫鬟笑著討好道:「姑娘,您可是獨一份兒的恩寵,奴婢聽說那兩個妾室進門時,世子也不曾親自送過禮。」
虞之遙聽後皺了皺眉:「我是太後賜婚,明媒正娶的妻,她們是上不得檯面的妾,如何能跟我比較?」
丫鬟一聽立即賠罪:「是奴婢說錯話了,求姑娘恕罪。」
好在虞之遙今日心情不錯,倒也沒計較。
距成婚前,裴曜一次又一次的託人送來禮物。
上等的東珠,嬰兒拳頭大的夜明珠,抑或精心雕琢的鴛鴦玉佩。
一時間誰不知辰王世子有多看重這門婚事。
虞府對章家也是不吝嗇,時不時送來東西,一部分還是虞之遙專程準備的。
「嫂嫂進門,虞府斷然不能虧待。」
虞之遙想的明白,她和未來嫂嫂是一條船上的人,感情越是深厚,辰王府才會掂量。
章家對這門婚事原是不贊成,但架不住虞府的誠意,態度也轉圜不少。
這也歸功於太後對虞府的看重。
眨眼便是虞之遙出嫁的日子。
十裡紅妝,羨煞旁人,一路吹吹打打被送進了辰王府。
拜過了天地,在眾人的起鬨中,裴曜手牽著紅綢,將虞之遙送入洞房。
虞之遙臉恢復了,但腿腳還有些不便,眾目睽睽之下一瘸一拐,惹來不少人關注。
辰王妃瞧見了,擠出笑解釋:「前陣子受了傷,如今恢復了五成,大夫說再養個半年就恢復從前,婚事有些倉促也隻能先委屈世子妃辛苦些了。」
辰王妃嘴上不悅,但面上還是很維護體面。
一番解釋,眾人恍然大悟,也沒在多問。
宴席上辰王妃極力招待,一整晚下來臉都快僵了,好不容易散了宴席,翠玉湊在她耳邊嘀咕幾句。
辰王妃臉色微變:「人呢?」
「還在新房立規矩。」
一聽這話辰王妃當即坐不住了,趕往新房。
喜慶的婚房內火燭燃起,一群奴僕恭恭敬敬站在那,有人面露忐忑,有人一頭霧水。
最前頭站著的就是袁側夫人,弓著腰保持曲膝的姿勢。
一旁的淩姨娘則跪著,手捧著茶,雙臂微微顫慄,見辰王妃忍不住紅了眼眶,一句姑母如鯁在喉。
辰王妃看見這一幕瞬間怒火中燒:「
大喜的日子這是做什麼?」
「母妃。」
虞之遙已被掀開了紅蓋頭,慢慢站起身,望著辰王妃的眼神不僅沒有敬重,反而寒意極深。
看的辰王妃心中怒火一簇簇翻湧。
越發的不喜虞之遙。
「側夫人和淩姨娘來祝賀兒媳大喜,側夫人出言不遜,兒媳隻是略微提點幾句罷了。」
虞之遙一臉無奈的解釋:「前頭賓客未散盡,妾室上門挑釁,還有太後送禮的人在,兒媳也隻是略略懲罰,這也是維護世子的顏面,還望母妃莫要生氣。」
說得頭頭是道,又仗著徐太後送禮的嬤嬤不曾離開,三言兩語就給二人扣上了以下犯上的罪名。
又一口一個妾,姨娘的提醒二人。
使得二人臉色很難看,袁側夫人咬著牙道:「世子妃誤會了,妾身.......」
「側夫人,我在和母妃說話,你怎敢隨意插嘴?」虞之遙轉過頭輕呵:「別仗著早幾日進門就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當著許多人的面,一番不留情地呵斥,讓袁雲裳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氣得咬牙切齒。
辰王妃瞥了一眼兩個宮中嬤嬤。
確實是慈寧宮的人。
她道:「世子妃,即是她們二人失了規矩,你又何必大張旗鼓的教訓,今日又是新婚大喜,適可而止。」
可偏偏虞之遙不肯給面子。
這麼些天憋的委屈似要在這一刻宣發。
「母妃,我隻是維護世子的顏面才私底下訓斥幾句,難道我這個世子妃不能教訓?」
虞之遙面露委屈。
辰王妃見狀不由得心頭一哽,很是看不上虞之遙這副姿態。
根本配不上世子妃的位置。
就在這時候裴曜一襲紅色喜服回來了,身上還帶著酒味。
「世子!」
袁雲裳上前柔柔喊了句。
淩姨娘垂眸,露出一抹纖細的玉頸,也是極委屈的模樣。
而辰王妃則是皺著眉心,臉上是難以遮掩的慍怒。
隻見虞之遙一個跨步上前:「世子,是我不該頂撞母妃,即便兩位姐姐來羞辱我,我也該忍一忍,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可,慈寧宮......」
虞之遙朝著兩個嬤嬤方向看了一眼。
見虞之遙倒打一耙氣的辰王妃連連冷笑:「你新婚之夜立規矩還有理了?」
虞之遙搖搖頭:「母妃,兒媳是太後賜婚,若在新婚之夜就被欺辱,傳到太後耳朵裡,兒媳難以解釋。」
一句句太後紮在辰王妃心頭,鑽心難受得很。
辰王妃彎著腰將淩姨娘和袁雲裳扶起來。
她眸色漆黑的看向了裴曜:「曜兒,她們二人都是大家閨秀,入府已是極委屈,我相信她們二人絕做不出欺辱世子妃的事來。若是不信,這些丫鬟都是人證,問一問總能知道對錯。」
虞之遙一點兒也不慌,仰著頭一張妖嬈嫵媚的臉閃過無奈。
撲通。
丫鬟跪下。
「王妃,是袁側夫人借著請安的名頭來刺激世子妃,說世子妃德不配位,不過是仗勢欺人罷了,絕不會得寵,淩姨娘說世子妃出身卑微抵不過她和世子的情分,讓世子妃日後夾著尾巴做人。」
丫鬟說著仰起頭露出臉上巴掌印,一副氣不過的架勢。
身後袁雲裳和淩姨娘兩眼一瞪,脫口而出:「我何曾說過這話?」
丫鬟被吼的身子一瑟:「世子妃的脾氣向來溫和,坐在新房人生地不熟,又怎會主動招惹二位?」
此話一出,虞之遙眼眶含淚搖頭制止:「別說了,姐妹之間的幾句拌嘴罷了。」
「世子妃,兩位姨娘就是存心給您下馬威,奴婢實在是看不過去了。」丫鬟梗著脖子道。
裴曜立即看向了辰王妃,神色閃閃爍爍,分不清是責怪還是其他。
辰王妃冷著臉:「你信她?」
「母妃並不在場,如何知道丫鬟說的不是事實?」裴曜出言。
話落,袁雲裳和淩姨娘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
裴曜又道:「我知母妃不喜遙兒,但人已進門,還請母妃大度些。」
辰王妃驀然擡眸盯著裴曜,似不敢相信這話是裴曜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