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挑撥是非
辰王妃驀然一哽,險些失態,不得已隻好將視線挪到了畫卷上,壓住了心口的那慍怒,故作不知情道:「都是萬裡挑一的好姑娘。」
她不貶不拒絕任何一個姑娘。
一副全然不知這些人和虞知寧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你我妯娌一場,從前咱們沒離京之前還曾相處過一陣子,有些事挑破了說你也別多心,世子回京,恰逢淩老太爺又病重,這要是有個萬一……」禹太妃欲言又止:「雖是外孫,但皇上極重仁孝二字。」
淩老太爺病重這幾個字就像是一塊大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了辰王妃心頭,令她素凈的臉上極快地閃過一抹不悅。
從入京開始,辰王妃就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剋制隱忍。
此刻她攥緊掌心,劇痛傳來才將理智拉回,感激涕零地看向了禹太妃:「多謝太妃替我著想。」
接下來不管這幾人說什麼,辰王妃都是一副六神無主,唯命是從的點頭表示附和。
禹太妃拿辰王妃沒轍,朝著金昭長公主看了眼。
「依我看,這虞姑娘就不錯。」金昭長公主力薦,從畫像中抽出了名為虞之遙的畫像。
容貌嬌俏可人,端莊嫻雅。
「我倒是覺得季家姑娘不錯,隻可惜是個庶出。」
「這有何難,一位正妃一個貴妾。」金昭長公主徑直將畫像遞給了徐太後。
而辰王妃又剛好站在了徐太後身邊,虞之遙的畫像近在咫尺,她瞧了眼,眉心裡儘是不喜。
等了又等,卻見徐太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笑容,見狀辰王妃心裡咯噔一沉,臉上揚起了勉強笑容:「虞家姑娘真是有福氣,一門兩妃,日後和玄王妃也能做個伴,虞家也算是光耀門楣了。」
金昭長公主聽後嘴角勾起:「辰王世子不爭不搶,虞姑娘亦是性子淡泊,正好配對,況且虞家勢頭正盛,世子娶了虞姑娘將來和玄王府是親上加親,豈不正好?」
面對金昭長公主的陰陽怪氣,辰王妃也沒反駁,老實乖巧地點點頭,認可道:「姑母所言極是。」
幾番言辭就要將此事給定下來。
徐太後卻道:「畢竟是有關曜哥兒的終身大事,還是讓他過過眼。」
於是派人去請裴曜。
彼時的裴曜正在禦書房看書,聽聞徐太後要給他挑選婚事,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擡頭看向了不遠處批閱奏摺的東梁帝。
又聽聞還有辰王妃,金昭長公主也在時,眉心微微一擰。
「都有何人?」他漫不經心的問。
當得知還有季姑娘,虞姑娘時,裴曜臉色微變揮揮手讓人退下。
哐當!
一聲響動。
裴曜起身時不經意間撞到了桌上放置的茶盞,聲音驚動了上面的東梁帝,隻見東梁帝擡起頭朝著裴曜看來,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便好奇詢問:「這是怎麼了?」
裴曜先是賠罪,而後朝著東梁帝走去,如實道:「太後剛才派人來,說要給微臣擇一門婚事。」
「哦?這是好事,你本就該成家了。」東梁帝放下了手中硃砂筆,臉上帶著笑,卻見裴曜跪下:「皇上,微臣對感情隻想擇一妻安安穩穩度過餘生,並不想要高門貴女。」
說到這,東梁帝面上的表情都變得尤為玩味,下巴擡起,示意對方繼續說。
「微臣唯恐拂了太後好意,令太後失望。」裴曜一副難為情的樣子。
東梁帝指尖輕敲打著桌面,發出咚咚的動靜。
殿內寂靜
良久後,東梁帝才問:「可知太後替你擇了誰家姑娘?」
裴曜身子跪地筆直:「虞國公府的旁支虞姑娘。」
虞字咬得很清晰。
東梁帝沉默不語,倒是一旁的敘公公詫異:「這虞家已是出了個王妃娘娘,若太後給世子爺挑了虞家姑娘,豈不是一門兩妃?」
這話正戳在了裴曜心坎上,他朝著東梁帝磕頭:「微臣隻求安穩,求皇上成全。」
「這……世子爺這不是難為皇上麼,太後也是一番好心,您若拒絕,豈不是讓太後臉上無光?」敘公公頓了頓又大著膽子勸:「太後對虞家本就有所虧欠,一心想要彌補,說不定這虞姑娘是個善解人意的,世子爺就是看看也無妨啊。」
裴曜聽聞後眼底閃過一抹不喜。
暗暗責怪敘公公多嘴。
「這話也在理。」東梁帝道:「你此次回京,太後對你很是不同,有心要給你賜婚那必定是了解過了姑娘的身家底細,虞國公一門忠烈,對你而言並無不妥。」
見東梁帝都這麼說,裴曜扯了扯嘴角。
「先去看看。」東梁帝道。
裴曜拗不過磕頭,俯身退下。
臨出門前聽一句極小的抱怨傳來:「這是給他鋪路呢,也難為太後了。」
嘎吱門關上
裴曜心裡也是沉甸甸的,他知道東梁帝對自己有些不滿,每當太後召見一次,東梁帝看他的眼神都有細微變化。
最明顯的就是,大臣來彙報要事時,都會避開他。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慈寧宮
刺骨的寒風將他的臉吹得通紅,一眼就看見了辰王妃站在角落,垂著頭不言不語。
徐太後一左一右是禹太妃和金昭長公主。
桌子旁還放著數十卷畫。
「給太後,長公主,太妃請安。」裴曜上前行禮。
徐太後朝他招手,看著他臉凍得通紅立即叫人準備熱茶來,道:「事關你終身大事,你今日選一個吧。」
擺在最上面的姑娘果然姓虞!
不等裴曜開口,辰王妃道:「曜兒,太後選中了虞家姑娘,我瞧著是個不錯的。」
辰王妃眼神晦暗地看了眼裴曜,想要提醒。
裴曜恍若沒聽懂,笑著朝徐太後磕頭:「既是太後選的,必定就是最好的,那便虞姑娘吧。」
「曜……」辰王妃險些喊出來。
徐太後爽朗笑聲打斷了辰王妃的聲音:「好好好,那就定虞姑娘,這事兒要抓緊了。」
當即就叫人去內務府準備看日子等相關事宜。
裴曜臉上掛著笑,全然沒有將辰王妃放在眼裡,好似根本不存在,辰王妃見事已成,心裡有些失望卻還是坐下來,面上裝作很欣喜的樣子:「曜兒說得對,太後替你選的都是最好的。」
隨後徐太後又替裴曜選了個妾。
裴曜一一接受。
這一幕落在金昭長公主眼底,視線在母子兩身上徘徊,嘴角勾起笑,借著低頭喝茶的空隙擋住了神色。
婚事定下,徐太後像是鬆了口氣一樣:「小國公頗得皇上信任,虞國公的死也是皇上心頭一塊心病,你娶了虞家姑娘斷然不會錯的。」
「是!」裴曜應了。
聊了約莫半個時辰後,徐太後便讓眾人散去,唯獨將金昭長公主留了下來。
「皇嫂,這位世子確實不簡單。」金昭長公主不敢貶低,也隻能模稜兩可地說幾句。
徐太後看了眼畫像,眼底還有幾分冷意,對著她道:「虞國公府日漸輝煌,多的是人想要往上攀附,這姑娘性子看似溫和,實則一點兒也不,倒是有野心,哀家在宮裡有多不便。」
一聽這話金昭長公主心頭一緊:「皇嫂,這……」
「給虞家旁支一個警醒,也省得哀家提醒阿寧了。」徐太後看向虞之遙的畫像有些厭惡。
見太後這麼說,金昭長公主點點頭:「皇嫂不必擔心,這事兒臣妹明白。」
正說著敘公公親自來送吃食。
兩盤小點心,還冒著熱乎氣。
徐太後揚起長眉看了眼敘公公,敘公公又看了眼金昭長公主的方向,卻見徐太後揮手:「長公主不是外人,但說無妨。」
於是,敘公公將今日裴曜對東梁帝的話一字不差的說了出來。
金昭長公主臉色微變:「他既是不願意,為何剛才一點兒也沒有表現出來?」
她是有些猜不透了。
敘公公將話帶到後便撤了。
徐太後嘴角勾起,這就是她的好兒子,表裡不一,明裡暗裡的挑撥離間,在東梁帝面前裝作溫畜無害,事事順從,不爭不搶的樣子,又時不時地告訴東梁帝,自己對他的縱容,鋪墊。
若非皇帝和她一條心,誰能忍受太後這般扶持?
「不過是離間罷了。」徐太後也懶得戳破。
金昭長公主更是心驚,裴曜前腳剛走後腳敘公公就來傳話,可見,有些事根本就瞞不住徐太後。
而他們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裴曜涼薄,不堪重用,東梁江山自是由裴家人來繼承,這也是哀家的底線!」
她從始至終就沒有想過扶持裴曜上位,從前也是。
金昭長公主點頭:「皇嫂的心,臣妹明白。」
從慈寧宮告辭後,金昭長公主出宮時看見了等候的辰王妃馬車,她不禁兩眼一眯。
簾子撩起
「長公主。」辰王妃下了馬車屈膝行禮:「許久不曾回京,不知可否聚一聚說說家常話?」
金昭長公主眉心一跳,笑了笑:「去長公主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