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176章 武家父子

  白麗雅忽然想起那本陳勃送的毛選。

  扉頁上有兩行描粗的字,那是兩輩子才等來的東西。

  重生一世,有些東西,她等到了。

  有些東西,永遠等不到。

  可這不妨礙她替別人高興。

  她輕輕別過臉去,穩了穩心緒,跑到櫃檯旁,又買了一模一樣的圍巾和手套,

  「方嬸、紅月,這是我送你們倆的。

  現在,你們娘倆都有圍巾,也都有手套了。這個冬天,不怕冷了!

  快拿著,戴上!」

  白麗雅又拍拍正在抹眼淚的方紅月的肩膀,

  「紅月,往後,你們娘倆該買就買,該花就花。

  咱們的頭飾已經打進百貨大樓了,以後,肯定能掙更多的錢。」

  方紅月和方引娣忙不疊地點著頭,一把摟過白麗雅,緊緊抱了抱她。

  白麗雅從市裡回來的時候,王大姑正在等她。

  她一邊歸置從市裡帶回來的東西,一邊和王大姑嘮嗑。

  王大姑撩開門簾,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往炕沿上一坐,把袋子往炕上一墩,長出一口氣,

  「可累死我了。」

  白麗雅給她倒了碗熱水,王大姑接過去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抹嘴,這才開始說話。

  「今天,我把上周收的草藥茶包都送出去了。

  齊家窩棚那個大集,人真多。我擺了半天的攤,帶了二百八十包,全賣光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沓錢,往炕上一放,

  「這是這次的賬,你點點。」

  白麗雅接過來,沒點,先給她把水續上,

  「大姑,看來王老師這次給的配方還是很有效啊,大傢夥喝著反饋不錯。」

  「是啊,這回的茶包都是暖身驅寒、潤肺止咳的。」

  王大姑又喝了一口水,眼睛亮亮的,

  「咱們這草藥茶包,名聲打出去了。

  好幾個回頭客,說喝著好,又來買的。

  還有一個老太太,說她多年的咳喘喝了舒服,非要認我當幹閨女……」

  她說著說著自己笑起來,笑夠了,忽然想起什麼,把炕上的布袋往白麗雅懷裡一塞。

  「這個,給你和麗珍的。」

  白麗雅低頭一看,布袋裡露出兩團毛茸茸的東西。

  她拎出來一看,是兩頂貉皮帽子。

  灰褐色的毛,又密又長,在燈光底下泛著光。

  帽檐一圈毛茸茸的,絨厚得能把手陷進去。

  翻過來看,裡頭是細絨襯裡,針腳密密匝匝,一看就是老手藝做的。

  白麗雅愣住了。

  「大姑,這是……」

  「我在齊家窩棚的集上買的。」

  王大姑把腿盤起來,臉上帶著點得意,

  「有個老獵戶,打了貉子,自己硝的皮,做了幾頂帽子來賣。

  最後兩頂讓我一眼瞅見了,趕緊搶下來。」

  白麗雅把兩頂帽子翻來覆去地看,越看心裡越熱。

  這麼好的帽子,一頂少說也得三十好幾。兩頂下來,怕是要六十多塊。

  白麗雅聲音有點緊,

  「這得多少錢?」

  王大姑擺擺手,

  「問那個幹啥,給你的你就拿著。」

  「不行,姑,您得告訴我。」

  王大姑看她一眼,知道瞞不過去,就說了,

  「一頂二十八,兩頂五十五。

  人家本來要三十塊,我跟他磨了半天,講到二十八。」

  白麗雅心裡那個數字落地了,頓時感覺沉甸甸的。

  五十五塊,花掉王大姑兩個月的工資。

  白麗雅捧著那兩頂帽子,手指頭在那毛茸茸的帽檐上摩挲著,半天沒說話。

  王大姑不是她親媽,她們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可她就是惦記著白麗雅姐妹倆,賣個茶包都想著給她們帶東西。

  王大姑正低頭喝茶,正捧著粗瓷碗,喝得滋溜滋溜的。

  白麗雅看看她,心裡有股暖流在湧動。

  雖然沒有親媽疼,但她身邊還是有很多溫暖環繞著她。

  王大姑喝完水,把碗往桌上一擱,站起來拍拍屁股,

  「行了,我回去了,你早點睡。」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小雅,別啥事都自己扛,有我在呢。」

  說完,她一撩門簾,走了。

  白麗雅抱著那頂帽子,坐在炕沿上,聽著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心裡卻熱熱的。

  這個時節,苟家窩棚田裡的農活基本結束,

  剩下的就是修理農具、修理牲口棚,給車把上纏上破棉套。

  或者把稭稈搗碎了,給牛馬備齊草料。

  各家各戶都忙著劈柴、處理秋菜。

  家家院子裡堆著小山似的白菜、蘿蔔。

  女人領著全家,把菜一棵棵修整、晾曬,再碼進菜窖。

  院子角上,凍梨、凍柿子掛在秫稭桿上,凍一凍,天越冷,果子越甜。

  男人們則在瘋狂劈柴,一斧下去,木茬子飛濺,柴火堆得比牆高。

  今兒個天氣晴好,太陽高高掛在天上。

  方紅月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盆,盆裡裝著剛洗好的衣裳。

  她蹲在院子裡晾衣裳,一件一件抖開,抻平,搭在繩子上。

  動作利落得很,臉上帶著笑,嘴裡還哼著《南泥灣》。

  晾完衣裳,她又進屋端出一盆切好的蘿蔔條,在院子裡鋪開晾曬。

  蘿蔔條白生生的,碼得整整齊齊,看著就乾淨。

  「娘,晚上燉肉吃唄?」

  方紅月喊了一嗓子。

  方引娣正在院子裡翻曬大蔥,笑了,

  「燉啥肉?」

  「就那塊五花,我昨兒個從集上買的,肥著呢。」

  「行,燉上。」

  娘倆說說笑笑,聲音隔著籬笆傳出來,清清楚楚地傳進武鐵栓父子的耳朵裡。

  他們沒劈柴,也沒處理秋菜,

  父子四個像木頭樁子一樣,戳在村委會附近,眺望方引娣家的新房子。

  目光越過苞米稭稈搭的籬笆帳子,正好能看到她們母女在院子裡的動作。

  聽到晚上要燉肉,武鐵栓喉嚨動了動,咽了口唾沫。

  他身後站著老大、老二、老三。

  老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繩子上晾的衣裳。

  棉襖、褲子、襪子,滿滿當當一繩,都是乾淨整齊的。

  老二盯著院子裡的蘿蔔條,咽口水的聲音比他爹還響。

  老三年紀輕,不懂遮掩,眼珠子就黏在方紅月身上,看她忙進忙出,看她臉上的笑。

  他們家有日子沒聽見笑了。

  武鐵栓家的院子裡,這會兒可沒這樣的光景。

  他們回到家中,家裡竈冷鍋涼,早晨的碗還泡在餿水裡沒人刷。

  老大的臟衣裳扔在炕角,堆了半個月,發出一股汗餿味。

  老二的棉襖破了個洞,棉花往外翻,沒人給縫。

  老三蹲在門檻上,餓得肚子咕咕叫,等了半天也沒人做飯。

  「爹,咱啥時候吃飯?」

  老三問。

  武鐵栓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老三癟癟嘴,沒敢吭聲,肚子又叫了一聲。

  老大從屋裡晃出來,斜倚在門框上,拿根火柴棍剔牙——其實啥也沒吃,就是閑著難受。

  老二蹲在牆根底下,抱著膝蓋發獃,眼睛木木的,不知道在想啥。

  一家四口,誰也不理誰,院子裡死氣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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